帝女: 未曾深爱已无情 第四十四章 安胎
第四十四章 安胎
半个月过去,皇宫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钟嘉住在水云楼里,心里亦是安安静静的,清明无比。 他当然知道“私奔”这种事情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容易,纵然能离开皇宫也难逃追捕,可是,易阑珊对他说出了那两个字,他便放心了:她有这样的心,他便放心了。
他甚至寻了两个师傅,一个教自己写字作画,一个教自己拳脚功夫。 很快便会用得上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日天气响晴,近晚时分依然闷热,练了一下午的功夫,出了一身大汗,洗个热水澡,觉得浑身爽利。 点亮烛火,他拿起书架上的一本风物志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店小二轻轻来敲门,钟嘉起身:“何事?”
“有人传话说,蓝公子约您明日午时留园相见。 ”
“人在何处?”钟嘉快步走到门口。
“留下话便走了。 ”
“知道了。 ”心知追问那人的形貌也没有用——自己根本无从判断是不是易阑珊派来的人。 只好从情理上推断此事的真伪。 按理说,她不会约自己见面,太危险了。 可谁又能说准呢?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告诉我……犹豫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觉,天便亮了。
钟嘉一边犯嘀咕,一边雇了马向留园赶去。 远远看到巍峨的大门,他自马上下来,牵着马慢慢向留园跺去。
走到离留园不远不近的地方。 钟嘉寻了一棵大树,栓好马,坐在树下假意休息。 守卫往这边看了几眼,看他没什么动作,便也没理会他。
一辆马车从钟嘉身边疾驰而过,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一只纤纤玉手勾起窗帘。 诧异地道:“钟……仙人?”
这是沈眉芳地声音。 钟嘉急忙站起来,走到马车边:“见过娘娘。 ”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等钟嘉回话。 另一辆马车疾驰而至,有人笑吟吟地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在门口遇到了。 ”这一辆马车华贵无比,自然就是易阑珊的马车了。
易阑珊打开窗子,微笑着说道:“许久未见眉芳娘娘了,今日起兴来拜访,居然在门口遇到。 可巧了,可巧。 ”
“这……留园是故妃终老之地,皇后娘娘万金之躯,似乎不宜踏进。 ”沈眉芳迟疑地答道。
“岂有这样的道理?”易阑珊巧笑倩兮,“眉芳娘娘是要拒我于大门之外吗?”她美目流转,视线落在钟嘉身上,“啊”得轻呼一声:“仙人也在这里呢。 是来郊游的么?”
钟嘉胡乱地点着头,深深地看着她。 恨不得把她刻进眼珠子里去。
见了他这幅痴相,沈眉芳默默地放下手,窗帘把那张痴相隔在马车之外,却隔不断她心中那点怜悯与不忍,揉一下额头,她倦倦地说道:“皇宫里昨日送来一批新茶。 皇后娘娘要不要试一试……仙人要不要也来尝一尝?”
钟嘉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感激与喜悦,故作迟疑地问道:“这……恐怕不合适吧?”
“说得也是呢。 ”易阑珊促狭地轻笑着。
沈眉芳用大笑为钟嘉解了围:“这是什么话?!”
进得留园,马车行到沈眉芳住的院子里。 但见此处清静幽雅,易阑珊忍不住赞道“好一个富贵地里的脱俗天”,钟嘉在旁边还是胡乱地点着头“是是”,沈眉芳忍不住别过脸去:这个傻孩子,被人利用了也不知呢。
易阑珊亲亲热热地拉起她地手:“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钟嘉也关切地问道:“不舒服便不要硬撑,得赶紧请个大夫来看看。 ”
沈眉芳笑笑:“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吧。 ”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她盯着易阑珊的眼睛。 这一回。 是易阑珊别过了脸去不看她:“那么,让厨房送些清热解毒地汤水来吧。 ”
钟嘉隐隐感到了这两人之前不同寻常的气氛。 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原因,只好应和着易阑珊的话,同时观察沈眉芳的表情:也许,她还是不喜欢我和易阑珊在一起。 不过,很快,她就再也不是易阑珊了,想到这里,他的眉毛都笑起来。
沈眉芳觑了他一眼,这样的表情并不陌生,代表什么她也很清楚:在萤幕上,她无数次见他坠入爱河,只要想起心上的姑娘便能笑到忘了自己是谁。 只不过,这一回他地笑脸特别扎眼——因为这一回他是真的爱了,而且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眼睁睁看这一切发生,也曾极力想要改变,然而用尽全力也只是拖延,无力阻止那一刻的到来。 看剧的时候,她常常对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不屑一顾,此时她却懂得了他们的心痛,那种滋味并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能轻描淡写过去,他在兴头上的时候愿意喝冷水,你却知道那有多冻人。 只不过,被劝地人永远都不会听进去。 她苦笑一下,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啜着香茶,沈眉芳缓缓开口了:“这,是最后一次。 ”
“嗯?”易阑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嗯?”钟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皇后归为千金之体,到这里来终究是不合礼法,仙人虽是世外之人,毕竟是男子,来这里也恐惹出什么风言风语,所以,到留园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眼角眉梢的凝重分明在说“帮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点眼力见,钟嘉还是有的,他的心里一沉,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点头,默默地点头。
易阑珊还是那么悠闲,似乎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她站起来:“这园子好生清雅,和皇宫地富丽逼人截然不同,我还想着以后常来逛逛呢,如果以后不能再来了,就只好今天走马观花一趟了。 ”
沈眉芳心中一惊,猜到了易阑珊今日来留园的真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阻拦她的理由,只好眼睁睁看她跨出屋子去。
易阑珊的步履看似随意,却是直奔一个方向,沈眉芳急急地追在她身后,钟嘉则跟着沈眉芳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哟?这是什么味道啊?好生熏人。 ”易阑珊回过头来,用询问的神情看着沈眉芳。
沈眉芳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一声惊呼:“啊!这个是……”说话的是虽易阑珊一起来的一个宫女。
“是什么?”易阑珊看着她。
“这个……”
“为何吞吞吐吐?”易阑珊的语气严厉起来。
“这是安胎药……”宫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易阑珊眯起眼睛:“大胆奴才竟敢胡说!这里是先帝妃子所居之所,怎么会有人煎熬安胎药?!”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冒犯,然而,奴婢家里是开医馆地,入宫之前日日和药草打交道,决计不会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