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帝女: 未曾深爱已无情 卷三 相见未及相思好 第十章 小莲

    卷三 相见未及相思好 第十章 小莲
    最初的失落过后,傅远的心情迅速平复起来。  他既没有买醉,也没有揍人,每天非常平静地,坐着吹埙。
    如泣如诉的乐音从亭子里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爬满了整个宅院,听得下人婢女,个个心里发慌。  他们的主子傅远并不是一个好性情的人,脾气甚至可以说得上喜怒无常、暴躁十分。  这一次,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却不爆发,这越发让人人自危起来,恨不得踮起脚尖走路,生怕发出一点儿动静,被这个魔王注意到。
    翟钦偶尔回来看傅远。  大哥心里的怨气,他感觉得到。  他也觉得娘娘对大哥颇有不公,可是,他也不能在大哥面前说娘娘的坏话,所以,翟钦只能不咸不淡地,说几句宽慰的话。
    这些话当然排遣不了傅远心中的恨。
    傅远心里有一团火在烧,这团火不烧死别人,就要烧死他自己。
    然而,他想烧死的那个人,离他太遥远了。  三丈宫墙,是他们之间的天堑。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走近了她。
    他曾得意,自己已经占有了她。
    这一切却像草叶上的露水一样,迅速消散。
    她不费吹灰之力,再一次把他挡在了宫墙之外。
    他突然失去了发怒的力气,只好呆呆地坐在亭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吹着悲凉的调子。
    “大哥。  老呆在家里不是办法,还是出去走走吧。  ”翟钦把他拉起来:“我陪你去胤都逛逛。  ”
    “不想去。  ”傅远坐了回去。
    “这里去胤都,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
    以我地功夫,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内廷?傅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翟钦大约是最大的阻碍。  何况,那女人已经有了警觉,应该不会轻易让我得手。
    傅远突然用一种凶恶的眼神看着翟钦,翟钦有点畏惧地后退一步:“大哥。  你怎么了?”
    傅远转过头去:“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  你身为娘娘的贴身侍卫,还是不要离开太久的好。  ”
    翟钦哈哈笑着:“偶尔离开一会儿。  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
    傅远的语气变得悠长起来:“也许……”
    “恩?”
    “也许已经发生了只是她没有让你知道。  ”傅远很快地说完了一句话。
    翟钦并没有听清楚:“什么?”
    傅远把手里地埙收起来:“算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
    翟钦很高兴:“大哥想通了就好。  ”
    两人走到府门口,看到几个小姑娘哭哭啼啼地抱成一团。
    翟钦走过去:“怎么了?”
    傅二顺见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自家主子地好朋友来问,立刻毕恭毕敬地答道:“有牙婆牵了几个闺女来卖,我看她们长得还算齐整,正打算挑几个伶俐的留下来做丫头。  ”
    小姑娘哭得越发厉害了:“我们才不是她们的闺女,我们是被她骗来的!”
    牙婆悠闲地剔着牙:“谁骗你们了?是你们的爹妈按了手印把你们卖给我的。  ”
    “我爹娘都很疼我。  怎么会卖我?”
    “若是景气好,谁会无端端卖儿卖女?”牙婆打个哈欠:“凤流河决堤了,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傅远走到一个姑娘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为什么不哭?”
    那姑娘抬起头来,和傅远打了个照面,惊呼一声:“是你!”
    傅远看她看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是你呀。  ”
    牙婆媚笑着凑上来:“大爷和这位丫头是旧识?那就大发慈悲把她买下来吧。  她样子粗笨。  人又生地黑,这一路上,就是没人愿意要她,再这么下去,我恐怕只能把她送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了。  ”
    “你为什么不哭?”傅远看都不看牙婆,只问她。
    “我爹死的时候。  我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姑娘淡淡地说。
    “你爹死了?”
    “恩,我去赶圩的时候,凤流河决堤了,水淹到了我们家,我爹有病,跑不快,村里人想救他来不及,被水吞了。  ”
    傅远不搭理她,牙婆依然兴高采烈地说下去:“这丫头,长得虽然不好看。  倒是有些怪脾气。  自己跑来找我签了卖身契,一路上不知道多听话。  不哭也不闹,如今看来,她倒是个有福之人,所以不用流那不值钱的眼泪。  ”
    “你叫什么名字?”
    “小莲。  张小莲。  ”
    “张小莲是吧?”傅远转过头去看傅二顺:“把她买下来吧。  ”
    “其他的姑娘也都水灵得很,大爷就不多留几个?”
    傅远摇头:“我这里不需要哭哭啼啼的丧门星。  ”
    听了这番话,小姑娘地哭声更大了。
    “你们不是不高兴被卖吗?我不买你们,不是正好顺遂了你们的心意,你们还哭什么?”傅远的语气很严厉。
    翟钦有些于心不忍:“这些也都是苦人家。  ”
    “那你买下来好了。  ”
    翟钦摇头:“我买下她们做什么,难道要把她们带进宫里去?”
    牙婆跟着傅二顺去账房拿钱,临走之前,恶狠狠甩了那几个姑娘一人一耳光:“哭!给我用力地哭!哭到没人要,把你们全送进八大胡同去,你们就没工夫哭了!”
    傅远吩咐道:“来个人,带她进去吃顿饱饭,再给她沐浴更衣。  骁骑将军府的下人,可不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
    张小莲感激地看着他:“多谢大哥。  ”
    下人急忙纠正她:“怎么能管将军叫大哥?”
    傅远不以为意:“你以前便是这么叫的,以后,你也一直这么叫吧。  ”
    往胤都地路上,翟钦忍不住打趣道:“我一直以为大哥以事业为重,不在意儿女私情,今天看来,大哥倒很有可能处处拈花,时时扑蝶。  大哥,你和那位小莲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有次我受了伤,她救了我,我谢了她,没想到,今天倒在这里重逢了。  ”傅远拉着缰绳,让马缓缓而行。
    “千里有缘来相会,时隔多年再重逢。  ”翟钦笑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  ”
    这就是缘分吗?傅远狠狠甩了一鞭子:“看我们谁先到城门口!”
    两匹神骏绝尘而去,清风拂过大地,白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