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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杀: 第六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连过去了几天,皇后、皇上那边,也没有叫人过来看看。
    甘棠看谨谡和藏梅打外头进来。  藏梅嘴里还咕囔着什么话。  谨谡走到甘棠身边,伸过两个小拳头去。
    甘棠笑道:“又拣了什么好的来了?不会又是小石头子儿罢?”
    谨谡笑着摇摇头,张开了小手:竟是几块断了的镯子。
    藏梅道:“让六皇子牵我的手,硬是要抓着我的镯子。  我这才戴上了这个玉的,就两天的工夫,就完了事了。  叫我看看还能镶起来不?”作势要拿了起来看看。
    谨谡却没有稀罕够的,紧攥了手,藏在抹云身后,还咯咯地笑着。
    抹云一边道:“都是你前头给六皇子养出来的习惯,你忘了还叫我们看,说皇子拉着镯子走路,比搀着走得好呢。  这又来说这个了。  ”
    藏梅小声道:“你也叫他那样走来着。  ”
    抹云笑了,道:“你看我如今是戴着什么?”撸起了袖子来叫她们看,是两个黄澄澄的金镯子。
    甘棠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戴这个,叫人说我这个做主子的连副镯子也没有的。  ”
    抹云笑道:“主子不要听她在那里发脾气儿,是想要新镯子了,才想出这一招来了。  ”
    藏梅恼羞成怒,道:“你竟说这样的话。  那**看见我那支簪子了,说上头的簪头最衬你地衣裳了。  巴巴地求了去了。  现在又来说这个话了。  快把簪子还了过来。  ”说着,就过来要拔了抹云头上戴着的一支菊花头的簪子去。
    抹云忙撩帘躲了出去,藏梅哪肯罢休,追了出去,在外头两人闹成一团。  谨谡看她们闹了,更是乐了,也跑着出去了。
    甘棠在屋里头笑道:“你们要怎样。  也别跑出了这个屋子,叫外头走着的人听见了。  不知道要编排些什么呢。  ”
    那两个是平素闹惯了的,听见甘棠的话,声音儿低了些,却还是扭在一起。  甘棠却顺手拿起谨谡丢下了的碎镯子,看还能不能接得上。  可惜了上头地一块翠,正好裂开了。  她皱皱眉头,道:“镶得再好。  这块翠也要盖住了去。  单剩下外头的白,少了灵活气儿了。  还是就破开,做了戒面子,倒能有两个好地了。  ”旁边的宫女也附和着说好。
    甘棠正想着,是做了方形的戒面子,还是做了蛋形的戒面子好,外头就有宫女进来道:“季老爷府中来了人。  ”
    甘棠诧异,这不年不节的有什么事。  就快了端午了,母亲就能过来,什么事情竟要过来。  忙叫快进来。
    两个嬷嬷跪了,鬓角处戴着一朵白绒花。
    甘棠一眼就瞧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就慌了。
    两嬷嬷缓缓说了。  原来甘棠的母亲——郑姨娘昨儿夜里去了。
    甘棠就觉一盆凉水自头上灌下来,浑身凉了。  身子摇晃几下,就要往地上倒了。  几个宫女忙扶住了,搀到床上躺下了。
    等甘棠醒了过来,又大哭了一场。  抹云一边陪着哭了,一边问那两个嬷嬷:“是哪个更次上去了?”
    那嬷嬷道:“就是不知道呢。  这几天都有些恹恹的,老爷也叫了大夫来瞧了,说没有什么,不过是有些劳碌着了,多歇歇。  就是。  谁想到就这么去了。  ”
    抹云道:“也没有再叫了大夫来看么?”
    那嬷嬷道:“来了。  说是暴病。  外头瞧不出什么来。  家里都猜着和夫人那病是一样地呢。  ”
    抹云道:“你们可去了凤坤宫那边,告诉了皇后娘娘?”
    两嬷嬷说去过了。
    抹云点头。  道:“可择定了日子出殡了?”
    两嬷嬷道:“没有呢。  老爷正找了人来商议。  ”
    抹云扭头看看甘棠也没有什么话要问了,便道:“你们回去罢。  有了什么事了,就进来。  ”
    两嬷嬷给甘棠叩了头,去了。
    甘棠犹自哭着,抹云、藏梅上前好言劝着。
    少时,凤坤宫遣了人过来,托盘中有几朵白剪绒花儿,一身素服。
    来人道:“皇后娘娘说了,这素服穿三日就成了,也不要穿了外面走去,叫旁人见了不吉。  叫两个人堂外头站着,不要叫别的嫔妃过来。  ”说罢,放下了托盘去了。
    甘棠抬眼看了那几朵花儿,幽咽道:“把那个花匣子拿过来。  ”
    藏梅到另间屋里找了出来,捧了过来,打开盖子。
    甘棠看了看,伸手从里头拿了一朵白菊花出来,泣道:“可怜我的母亲,就这么记挂着我去了。  肯定心里头难过,都是我这个做闺女的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知道了我这个结果,就有了心病了。  都是我的错啊。  ”
    抹云接过菊花,给甘棠插在鬓边。  甘棠又挣扎着下床,穿上了素服,卸下了头上的一应花饰,独留下那朵白花儿。  看着镜中自己这样一身装扮,甘棠把持不住,又哭了,众人忙劝着躺下了。
    其母出殡之日,甘棠只得在堂后小园中设了香案,拜祭母亲。
    又过了一月,甘棠就给家中捎信,说叫季厢进宫来。  甘棠是想着,季厢在母亲去了时候是正在家中的,有心问一些母亲去世的情景。
    拖了半月工夫,季厢才过来了。
    姐妹见面,先哭了一场。  甘棠是哭自己和妹妹一样,都是没有了母亲地人了。  季厢泣的是自己终了了自己的心愿了。
    抹云几个劝开了,两人才坐下来说话。
    甘棠问道:“可知道了我母亲是患了何病才去了的?”
    季厢道:“事后父亲也找大夫来瞧了,说是或者吃错了东西,或者是犯了什么急症。  ”
    甘棠闻言,又落下泪来,道:“妹妹不必来宽慰我。  必是因我的事令母亲劳心了,忧虑成疾,这才早早撂下了我去了。  ”
    季厢道:“姐姐不要伤心了,姨娘在天上看着,心里还不更是难受么?姐姐如今又有了喜了,更要当心。  ”
    甘棠苦笑摇摇头,道:“这个孩儿命苦了,连姥姥都见不到一面了。  ”
    季厢岔开话道:“我今儿是过去杏阳馆那边,还是在这里住呢?”
    甘棠道:“就留在这里住上几天罢了。  也没有外人来的。  你就是住上半月一月地,也没有人来撵了你的。  ”
    季厢看看甘棠,没有说话,看藏梅抱着谨谡打外头进来了,忙过去接了过来,道:“可想我这个姨妈了?”
    谨谡心里还记着她的,先还闭了眼睛,不看季厢,一会子就和季厢玩开了。
    到了夜间,甘棠就叫季厢和自己一床睡了。  半夜,季厢就惊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季厢坐了起来,甘棠也醒了,问道:“怎么了?”
    季厢道:“梦魇了。  唬了一跳,出了一身的汗呢。  ”
    甘棠道:“你是在家里累到了,快些睡吧,天就要亮了。  ”
    季厢道:“觉着有些闷了,把帐子收起来罢?”
    甘棠道:“随你舒坦就是了。  ”
    外头值夜的宫女便过来,将帐子拢了,问道:“可要喝口茶?”
    季厢问甘棠道:“姐姐要喝么?”
    甘棠摇摇头,道:“本来就难睡着了,喝了更不知道哪刻才闭上眼,你喝罢了。  ”
    季厢道:“那我也不喝了。  ”便躺下来。
    看着窗隙外的新月,季厢道:“姐姐就要这样过下去了么?”
    甘棠幽幽道:“还要怎样呢?能保全了谨谡,就是姐姐的心愿了。  ”
    季厢道:“为了谨谡,姐姐还要再与皇上周全才是。  ”
    甘棠长叹一声,道:“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妹妹还不知道么?实在是倦了。  若不是因着谨谡,姐姐我也就早有了决断了。  ”
    季厢忽问道:“姐姐相信因果报应么?”
    甘棠道:“怎么说这个话?”
    季厢道:“没有什么。  想姐姐这样一个散淡的人儿,不知道以后到底是个怎样结果。  ”
    甘棠道:“姐姐也不知道妹妹这样聪慧地人儿,最后花落何处呢。  ”
    季厢冷笑道:“妹妹早晚是要飘零四方地命呢。  ”
    甘棠笑了,道:“你是个做什么的,到处去贩卖针线女红么?”
    说了一阵,两人见天就要亮了,才又阂眼睡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