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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殊: 第三百二十八章跪拜来见!

    出乎了陈鹭微的预料也出乎了方许的预料,愿意留下来的青壮百姓居然远超一万人。
    等确定了具体数字之后,陈鹭微开始给方许分析。
    大概原因是,寺庙占据了本县小半的田产,贵族又占据了一部分,真正留给百姓种田的土地连全部土地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这些百姓要么是在寺庙里做农奴,要么是给贵族富户当农奴。
    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自己能得到的更是少得可怜。
    连吃饱都不够。
    绝大部分农奴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饭,管两顿饭的奴隶主就算人性不错的了。
    而且,基本都是稀饭,汤汤水水还不管够。
    这点食物也就勉强让他们活着,还要出大力去工作,稍微引起奴隶主的不满就会被鞭笞,被打伤的人更不可能得到医治。
    所以农奴的死亡率极高,高到吓人。
    但寺庙和奴隶主并不在乎,因为他们根本不缺人。
    死一批来一批,总是会有人愿意来做奴隶。
    因为做奴隶每天还有一顿稀汤,若不做奴隶基本上也就饿死了。
    白犀王因为颓废和绝望什么都不管,手下的那些官员只顾着中饱私囊。
    他们当然要尽力填饱自己,因为他们也知道白犀王可能不长久。
    白犀王一死,他们这些在白犀王手下做官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寺庙勾结的不只是地方官府,白犀国上下都烂透了。
    本县只是冰山一角,却也能因此而看出整个白犀国的现状。
    这里如此,别处也一样,整个白犀国都一样。
    所以当方许告诉愿意留下的人给钱还管饭的时候,有谁不愿意留下?
    方许知道这是个机会,一个可能掀翻高阳王朝的机会。
    陈鹭微告诉过他,西洲大地上也是诸国林立。
    高阳王朝就算是比较强大的,其他国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许在这掀起一股小风,就可能变成狂风席卷整个西洲大陆。
    “主人。”
    陈鹭微已经改了对方许的称呼,从大人改为主人。
    他马上提出建议。
    “富户和贵族的土地还不能急着动。”
    他看着方许,格外严肃的提醒:“我们现在虽然有了些力量,但如果把寺庙和贵族都得罪了,那我们难以立足。”
    方许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难以立足是什么意思?”
    陈鹭微马上说道:“自古以来,从没有一个人可以不靠佛宗或是贵族的力量崛起。”
    方许:“自古以来没有不代表就一定不行。”
    陈鹭微摇头:“主人,在这里可以都杀光,把土地都拿回来分给百姓种植,咱们只收一部分,留给百姓一部分,他们当然会为主人卖命。”
    “因为我们这里很小,只是一个小县,可我们不能不走出去,一旦消息传播开,外边的人就会全都抵抗我们。”
    “寺庙我们已经得罪了,如果再把贵族得罪了,那我们走不出去而且很快就会被他们合力剿杀。”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寺庙和贵族之间的矛盾,先收拾寺庙然后拉拢贵族,把从寺庙得到的利益分给他们一部分,让他们觉得自己不会受到威胁。”
    他格外严肃:“主人,将来如果您成为白犀国做主的人,可以在白犀国彻底除掉那些害人精,现在还不行。”
    方许心说反正不是我家,你说怎样就怎样。
    毕竟陈鹭微说的有道理,所以方许采纳了。
    陈鹭微见自己主人这么通情达理,如此虚怀若谷,他也很满意。
    接下来,他代表方许和本县的贵族富户们接触。
    他告诉这些贵族,佛子也知道你们饱受那些假僧人的欺压。
    这些年来,被寺庙夺走的土地和利益,佛子决定全都还给你们。
    但,从寺庙拿回来的土地要分给百姓种植,贵族和富户不许再兼并。
    这样谈下来,大部分人都同意。
    毕竟他们对佛宗的怨念更大,这些年也没少被欺压。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陈鹭微就帮方许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了。
    几乎所有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壮年都愿意给方许当兵,不过陈鹭微的意思是还是得精选。
    最终留下了从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壮年,加起来也有将近两万人。
    这两万人开始为方许维持秩序,保证百姓们都能分到田地。
    老弱妇孺在家种田,壮年跟着方许训练。
    一个月之内,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地方已经焕然一新。
    方许还听取了陈鹭微的另外一个建议:从富户和贵族之中选拔青年才俊做将领。
    原因很简单,那些百姓没有人识字也没有人懂什么道理。
    他们习惯了听从命令,对同样出身的人却不屑一顾。
    都是奴隶出身,你让其中一个当头领他们不服气。
    在白犀国这个地方,你让一个贵族当首领那些农奴就天生的顺从。
    而那些贵族得到这样的利益,对方许也会更为敬重。
    不到一个月,方许就已经在一县之地迅速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
    就在方许亲自监督训练军队的时候,陈鹭微急匆匆的赶来。
    “主人,郡城派人来了。”
    这消息倒是没让方许有什么意外,他倒是觉得早就该有人来了才对。
    他把一个县搞的沸沸扬扬,郡治到现在才派人来已经显得很迟钝了。
    “是谁?”
    方许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陈鹭微回答道:“是郡丞范究深。”
    按照高阳王朝的官员制度,地方上只有郡县两级官府。
    在一郡之内,郡守最大,其次是郡尉。
    郡守手握军政大权,除了县令等地方主官外,其他官员都是由他任命。
    郡尉是武官,掌握着一郡之内的兵力。
    然后是监御史,监督一郡之内的官员。
    郡尉,监御史,以及各县的县令是朝廷任命,除此之外都是郡守安排。
    来的人是郡丞,按理说是一郡之内的四把手。
    但郡丞是由郡守任命的官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郡守私人官员。
    郡守派了个郡丞来,也没把方许放在眼里。
    这种小角色方许要是还亲自迎接一下,怎么对得起他佛子的身份。
    方许一摆手:“让他自己来。”
    陈鹭微立刻应了一声:“我马上去。”
    而此时,郡丞范究深带着一队精锐骑兵,还有一些佛宗高手,就在县城外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中年僧人:“梵鹿法师,一会儿那个什么佛子来了你好好看一看,是不是假冒的,如果是,我们当场把他斩首。”
    中年僧人点头:“我从未听说有佛子巡游至白犀国,多半是假的。”
    范究深笑了笑:“那我一会儿见了他,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就在这时候陈鹭微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范究深,微微昂着下巴说道:“佛子说,你们跪行叩拜进城。”
    范究深一愣,然后就怒了:“哪里来的假冒佛子,竟然敢如此羞辱我?”
    他直接下令:“冲进城内,把那个假冒的佛子抓过来!”
    范究深后边的上百名精锐骑兵随即催马向前,陈鹭微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让开道路。
    这百余名精锐骑兵冲进城门,看起来倒是锐不可当。
    可是才进门没多久,忽然从两边的屋顶上抛下来无数大网。
    这些骑兵都出身高贵,根本就没想到这里的贱民居然敢对他们动手。
    大网洒下,骑兵纷纷跌倒。
    紧跟着数不清的百姓从四周围拢过来,用兵器抵住了他们的要害。
    “你们这群卑贱的奴隶!”
    其中一个骑士破口大骂:“还不给我滚开!”
    滚开?
    如今这里可是礼仪之邦梆梆梆的地方,他才骂了人,木棒就朝着他头顶纷纷砸落。
    一顿乱打,那家伙抱着脑袋翻滚躲避再也不敢骂街了。
    他以为不骂就不挨打。
    错了,不骂也打。
    刚才没骂的也打。
    几百人围着那百十个骑兵一顿乱打,打的哭爹喊娘。
    因为陈鹭微刚才吩咐过了,佛子说,佛宗弟子不会欺压百姓,而代表国王来的军队也不会欺压百姓。
    只要是欺负人的,都是假的。
    反正当地百姓就认准了这句话,佛子说是假的就都是假的。
    范究深眼见着手下人被打废了,立刻看向身边那个中年僧人:“法师!”
    梵鹿法师哼了一声:“果然无法无天!”
    他在马背上长身而起,身上隐隐可见佛光。
    这个人的实力,按照大殊武夫的标准来看至少是五品武夫境界。
    所以屁也不是。
    就在梵鹿和尚飞身而起,准备将那些百姓拍死的时候,一杆长矛如同从天际飞来,直接将梵鹿和尚钉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那长矛贯穿了梵鹿和尚的心口然后把人钉在城墙上。
    下一息,那长枪忽然生出一股黑色火焰。
    梵鹿和尚惊恐的喊出来:“业火!是法身业火!”
    他不停的挣扎着扭曲着,可火焰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时间。
    转瞬而已,梵鹿和尚就被黑色火焰完全吞噬。
    短短几秒之后,灰烬就从长矛上往下洒落。
    一个活生生的人,几秒钟就被烧成了灰烬残渣。
    “假冒佛宗弟子招摇撞骗,居然连郡治官员都能骗了。”
    方许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
    七品武夫带来的威压,也瞬间到了城门这边。
    在这个小地方,方许的实力就是断层的至高。
    “你身为郡治官员,竟然与假冒佛宗弟子为伍,有罪!”
    方许的声音清冷:“一路跪行到我面前,虔诚忏悔你的罪孽。”
    范究深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些手持兵器的百姓已经整齐呼喊起来。
    “跪行进城!虔诚忏悔!”
    “跪行进城!虔诚忏悔!”
    一声一声呼喊,好像战鼓一样。
    范究深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往自己身边看看,好像也没谁能给他撑腰了。
    实力最强的梵鹿法师,被人家一击所杀。
    而且,梵鹿法师临死之前还高呼业火,法身业火......
    别说范究深,那几个随行来的僧人先吓坏了,他们纷纷下马跪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拜的进城。
    范究深也只好下马,学着那些佛宗弟子的样子一步一拜。
    大街两侧,百姓们的呼声震天。
    他们一下一下把兵器戳在大地上,声音真和战鼓一模一样。
    砰砰砰砰的,震的人心里发颤。
    “跪见佛子,虔诚忏悔!”
    “跪见佛子!”
    而此时方许坐在高台上,眼睛微微眯着。
    心里暂时只有一个想法......西洲真好玩。
    在敌人家里搞事情,不必有任何约束,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