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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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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378章 :白狐助力;魔丸现世

    三个生命,在她口中显得轻描淡写。
    但花无阴等人早已见怪不怪。
    在墟国境内,勉强还能有朝廷稍作监督,但在墟国外,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何师姐,但咱们怎么去找她们?这都过去十天了……...
    浑元城外,暮色如墨,沉沉压在青灰色的城墙之上。
    风从西边卷来,裹着白水沼泽方向飘来的腥气,混着药香与铁锈味,在街巷间低低游走。青君抬眸望了一眼天色,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那是师父亲手缝入的“引星丝”,能于危急时牵动三百里内灵宝门古小师所布下的“流萤阵”。
    她没说话,只轻轻一笑,眉梢微扬,似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茅家大小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如玉珠落盘,清脆中带着三分试探,“她不是在松阳旧址闭关参悟《太初剑篆》么?怎么……连罗霄洞天都压不住她的道心了?”
    巨岩一怔,挠了挠后脑勺:“这……宗门传讯只说人已入城,未提缘由。倒是听闻她昨日在观风楼顶层饮过一盏‘寒潭雪露’,临走前,用剑尖在窗棂上刻了个‘寻’字。”
    “寻?”青君眸光一闪,脚下步子微顿,垂眸望着自己影子被拉长、扭曲,映在青石板上,像一道将断未断的剑痕。
    她忽然想起师父某日午后闲坐葫藤架下,一边给大白狐顺毛,一边随口道:“茅氏女,生而衔剑,三岁断脐带如斩龙筋,七岁便以指为锋,在松阳碑林刻满《九劫剑图》。可惜啊……她寻的不是剑,是‘断’。”
    当时青君不懂。
    如今再想,心头微凛。
    那“寻”字,怕不是寻人,而是寻劫。
    ——寻谁之劫?谁之断?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却悄然掐了一记隐晦灵诀,一缕神念如游丝般悄无声息滑入储物袋深处那枚温润玉简之中。
    玉简内,赫然浮现出一行新添的小字,墨迹未干,犹带灵韵:
    【茅昭昭,松阳遗脉,剑骨逆生,魂契残碑。其真名不存于天地簿录,乃昔年松阳覆灭前,最后一道自毁剑印所化灵胎。】
    青君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难怪她能踏碎松阳废墟而不惊动地脉反噬;难怪她能在罗霄洞天入口处驻足半日,却未被陈教习天投来一瞥;难怪她一入浑元城,顾棠音腰间魂灯便幽光三颤,连传三道密令,皆被她以“神识不稳”为由压下未发。
    不是不敢发。
    是……不能发。
    因为一旦点破“茅昭昭”三字,便是揭开松阳派覆灭真相的第一道裂口——而那裂口之后,埋着的不只是千年前的剑冢,还有炼神宗立宗根基的伪史,有万傀门初代祖师跪献尸傀图的血诏,更有……灵宝门那位早已坐化百年的开山老祖,亲手封印于松阳地心的一座“问罪碑”。
    师父的攻略,向来只写“如何取”,不写“为何藏”。
    可这一行字,却是头一回,写出了“为何不能动”。
    青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已冷如玄冰。
    她忽而转身,对巨岩道:“王护法,烦请替我传一句话给宗门——就说,青君愿代杨仇宗,赴枯石林之约。”
    巨岩大惊:“什么?!不可!那地方如今已是是非漩涡!钟山钟岳已去断剑崖,花无阴正与何沁园争抢洞府机缘,顾棠音虽暂未现身,可她若出手……”
    “她不会出手。”青君打断他,语调平缓,却笃定如铁,“她若真想杀我们,早在食仙居便已动手。她要的不是死人,是活饵——活到能让茅昭昭亲自出剑的饵。”
    巨岩喉结滚动,哑然。
    青君已抬步向前,裙裾扫过街角一丛枯萎的紫铃兰,那花竟在她掠过之际,无声绽开一朵幽蓝小花,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是灵宝门秘传的“溯光引”,唯有身负真传血脉、又得古小师亲授三十六道灵纹者,方能无意触发。
    巨岩呆立原地,看着那抹青影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喃喃:“……原来,青君你,也是灵宝门的人?”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屋檐铜铃,叮咚一声,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枯石林深处。
    知微指尖悬停于半空,一缕灵力凝而不散,正缓缓渗入石室最底层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中。
    那袋子看似寻常,袋口却用一种早已失传的“缠丝蛊线”细细密密缝了九重——此线遇血则活,触魂则噬,若强行撕开,整只袋子连同其中所有物事,将在三息之内化为飞灰。
    今儿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青君则抱臂倚着石壁,仰头望着头顶嶙峋怪石,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她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毫无征兆地“咔”一声裂开。
    裂纹中,钻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蜿蜒爬行,直奔知微手腕而去!
    “师姐小心!”今儿失声惊呼。
    知微却未闪避,甚至未曾回头,只屈指一弹——
    “叮!”
    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自她指间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黑线首端。
    那黑线猛地一僵,继而剧烈抽搐,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瞬间蜷缩、碳化,最终簌簌落下,化作一捧黑灰。
    “咦?”青君终于转过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蚀魂线?”
    她蹲下身,拈起一撮黑灰嗅了嗅,鼻尖微蹙:“还掺了万傀门‘腐心散’的余毒……有意思。”
    知微这才收回手,神色淡然:“师父说过,叶真人当年埋宝,必留后手。此线,是防尸傀近身取物。”
    “可尸傀哪懂解封?”今儿挠头。
    “所以,”知微目光扫过那只缝着九重蛊线的储物袋,声音轻缓,“他防的从来不是尸傀。”
    “是防……后来会来的人。”
    话音未落——
    “轰!!!”
    远处天际,一道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八具尸傀腾空而舞,关节处缠绕着无数黑线,每一道黑线尽头,都系着一枚滴血的青铜铃铛。
    铃声未响,可枯石林中所有石柱,竟齐齐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来了。”青君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尘土,笑容明媚如春水初生,“王福前辈,好大的排场。”
    知微亦起身,指尖拂过腰间葫剑剑柄,剑鞘微微嗡鸣。
    今儿咬住下唇,悄悄摸出一枚青玉符箓,那是师父临行前塞给她、叮嘱“非生死关头不可启”的“归鹤引”。
    她没撕。
    只是将符箓按在心口,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怯意尽褪,只剩澄澈如洗的坚定。
    而在三人身后,那块被掀开的巨岩缝隙中,大白狐依旧四爪朝天躺着,可它一只耳朵,已悄然竖起,另一只爪子,正缓缓抠进地面——
    爪尖之下,赫然露出半截暗金色的剑穗。
    穗尾,绣着一个几乎磨平的小字:
    “松”。
    风骤紧。
    石林呜咽。
    枯石之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灰败的阴影里,同时睁开。
    那剑穗一现,整片枯石林的风声骤然一滞。
    不是停歇,而是被硬生生“咬断”了。
    仿佛有一柄无形巨剑,自九天垂落,将风、声、气、光——一切流动之物,尽数斩作两截。
    知微瞳孔一缩,葫剑尚未出鞘,袖中已悄然滑入三枚青鳞钉——此乃灵宝门秘炼之器,取东海龙鲤逆鳞所铸,专破阴煞尸毒。
    青君却笑了。
    她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一截断裂的黑线,发出细微脆响。那线灰未散,竟在她足下重新蠕动,如活物般试图攀附裙角。
    她脚尖轻点,一道淡青色涟漪自足心漾开。
    涟漪所过之处,黑线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王福前辈。”她抬眸,望向光柱来处,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您这‘八傀引魂阵’,布得倒是用心。可惜……”
    她顿了顿,指尖忽然捻起一缕风,轻轻一吹。
    风里,浮现出几粒微不可察的银尘。
    “您漏算了三件事。”
    “第一,叶真人埋宝之地,本就设了‘反噬归墟阵’,所有外力侵入,皆会被引至地脉死窍——您那八具尸傀脚下,此刻正踩着七处断脉节点。”
    话音未落,远处光柱中,最左侧一具尸傀膝盖突然爆开一团黑血,整条腿扭曲成麻花状,轰然跪倒!
    “第二,”青君笑意不减,袖袍微扬,“您以为蚀魂线只认生人血脉?可您不知,叶真人当年为防万傀门觊觎,曾在每一只储物袋内,都混入了一滴‘松阳剑胎血’——此血遇万傀门尸蛊,即刻反噬。”
    她话音刚落,第二具尸傀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眶中幽绿火焰,竟逆流回缩,直灌入颅骨深处!
    “第三……”
    青君忽而侧身,目光掠过知微腰间葫剑,又扫过今儿紧攥符箓的手,最后,落在大白狐那只露着剑穗的爪子上。
    她唇角微勾,一字一顿:
    “您更不知——这枯石林底下,埋的从来不是叶真人的宝。”
    “是松阳派,最后一座……活剑冢。”
    “嗡——!”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震颤!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自地心深处,一声沉闷如古钟鸣响,穿透岩层,撞入耳膜。
    紧接着,所有怪石表面,裂痕骤然亮起——不是幽光,不是煞气,而是纯粹、凛冽、锋锐到令元婴修士都要蹙眉的……剑意!
    一道、两道、百道、千道……
    无数道银白剑光自石缝中迸射而出,交织如网,瞬间笼罩整片枯石林!
    那光不灼目,却刺魂。
    王福布下的惨绿光柱,在剑网之下,如薄冰遇沸水,嗤嗤作响,寸寸瓦解!
    “呃啊——!!!”
    光柱崩灭之处,一道黑影狼狈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百丈外一根石柱上,震得整根石柱簌簌剥落碎石。
    正是王福。
    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翻涌,却无法愈合;脸上三道血痕纵横,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那不是被剑气所伤,是被剑意直接“削”去了神魂烙印!
    他死死盯着青君,喉咙里挤出嘶哑低吼:“你……你怎么会知道松阳剑冢?!谁告诉你的?!”
    青君没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银白剑气,自她指尖悄然凝结,蜿蜒盘旋,如龙吐息。
    那剑气之中,隐隐可见一座微缩山峦——山巅断崖,插满锈蚀断剑,剑柄之上,皆刻“松阳”二字。
    王福双目暴凸,如见鬼魅:“……松阳问罪碑?!不……不可能!那碑早在千年前就被炼神宗……”
    “被炼神宗,”青君轻轻一笑,掌心剑气倏然暴涨,“熔了,铸成了今日罗霄洞天的镇山之印,对么?”
    她指尖微弹。
    那缕剑气离手,化作一线银芒,直射王福眉心!
    王福亡魂皆冒,拼尽残力甩出三枚血色傀符,同时张口喷出一口本命尸火——
    “噗!”
    银芒穿符而过,焚火如纸。
    它甚至没减速,径直没入王福眉心。
    没有血。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
    仿佛某种亘古封印,终于碎裂。
    王福僵在原地,眼中幽绿火焰彻底熄灭,唯余一片灰败死寂。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青君,嘴唇翕动,却再无声音。
    下一瞬——
    “砰!”
    他整个身躯,由内而外,炸开无数道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刺目银光。
    然后,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银灰,随风而散。
    连一丝煞气,都没留下。
    枯石林,重归寂静。
    只有风穿过剑痕,发出呜咽般的清越长鸣。
    知微收起青鳞钉,望着漫天银灰,久久未语。
    今儿松开攥得发白的手,那枚“归鹤引”符箓,竟在她掌心自行燃尽,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空,最终凝成一只小小仙鹤,绕着青君头顶盘旋三匝,倏然消散。
    大白狐依旧躺着,但那只露着剑穗的爪子,已悄然收回。
    它闭着眼,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了百年的大山。
    青君拂了拂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知微身上,笑意温软:
    “师姐,师父的攻略里,可没写这一段?”
    知微摇头,却第一次,眸中泛起极淡的涟漪:“没有。”
    “那……”青君歪头,眸光清亮如初雪,“我们接下来,是继续捡漏,还是……”
    她顿了顿,望向西方天际——那里,云层正被一道急速掠来的赤色剑光撕开,剑光尽头,隐约可见一袭素白裙裾,与一柄通体幽蓝、剑脊隐有龙纹的古剑。
    “……去迎一迎,那位‘寻’了百年的茅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