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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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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第372章 贬为庶人

    靖郡王妃猛的看向了漼老夫人:“母亲,您为何要这样对我?”
    “漼家待你不薄,你却要将漼家至于万劫不复之地,我也只能割舍这份母女之情。”漼老夫人看向靖郡王妃的眼神里,只有冰冷,没有半点温情:“裴衡杀人是事实,就该以命抵命。”
    漼老夫人压根就没有打算求情。
    至于靖郡王妃捏的那点把柄,东梁帝若是想追究,漼家最多被罚,但绝不至死。
    若是不想追究,就会睁只眼闭只眼。
    漼家不想落井下石,但也不会被靖郡王妃给利用了......
    虞知宁指尖轻轻摩挲着欠条边缘,纸面微糙,墨迹未干透,显是刚落笔不久——裴衡竟连半日都等不得,刚从漼家出来便遣人送了来。她将纸折起,塞入紫檀木匣最底层,上面压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羊脂玉佩,正是当年漼老夫人亲手所赠,刻着“宁”字小篆,边角已磨得温润生光。
    窗外风过竹梢,簌簌作响。乳母抱着宸哥儿进来,孩子裹在杏子红锦缎襁褓里,眉眼清润如初春新荷,小手攥成粉团似的拳头,无意识地往唇边送。虞知宁接过孩子,他竟倏然睁眼,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一转,不哭不闹,只静静望着她,仿佛认得她一般。
    “这孩子,倒像通人性。”乳母笑叹。
    虞知宁没应声,只用指腹轻触他额心,那一点软嫩温热,竟叫她喉头微微发紧。上辈子她也这样抱过裴衡的孩子,不过只有一瞬——血水漫过青砖缝的刹那,她听见自己指甲刮碎床沿的声音,也听见稳婆惊惶喊“保不住了”,而裴衡站在门边,一身玄色蟒袍未换,手里还捏着刚拟好的册封诏书,朱砂未干,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沉静如古井。
    “去把玄王请回来。”她将宸哥儿交还乳母,“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半个时辰后,裴玄踏进正院时,檐角铜铃正被风撞得叮当乱响。他未穿朝服,一身鸦青常服衬得肩背愈发宽阔,腰间悬着那柄乌金错银的短剑,剑鞘上浮雕的螭纹已被摩挲得泛出幽光。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抄手游廊,步入暖阁,抬眼便见虞知宁坐在窗下绣架前,手中银针翻飞,绷子上一朵并蒂莲已初具形态,花瓣层层叠叠,蕊心却尚未点染。
    “你绣的是‘并蒂’?”他问,声音低沉,带点沙哑。
    虞知宁未抬头,针尖挑起一缕金线:“并蒂者,同根而生,共命而长。若其中一支被人硬生生掐断,另一支……还能活么?”
    裴玄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扫过绣架,又落回她垂睫的侧脸:“你从前绣花,从不绣并蒂。”
    “从前?”她终于抬眼,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前我绣的是‘连理枝’,因那时信它真能枝枝相挽,叶叶相依。后来才懂,连理不过是树皮腐烂处生出的假节,风一吹就散。”
    裴玄默了一瞬,忽伸手取过她搁在案上的银剪,咔嚓一声,将绣绷右下角那截未收尾的金线齐根剪断。
    “剪了也好。”他道,“假节留着碍眼,不如斩得干净。”
    虞知宁怔住,随即轻笑出声,笑声清越,惊得檐下两只白羽雀扑棱棱飞走了。
    裴玄却忽然敛了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推至她面前:“林国公昨夜咳血三升,脉象浮弦而数,肝火逆冲心包,太医院不敢明说,只含糊称‘偶感风寒’。我让人查了他府上用药,前三日每日一碗参汤,参须皆出自辽东老山,三年足龄,药力霸道。可林国公本有陈年肺疾,最忌大补。”
    虞知宁指尖一顿,银针悬在半空,细若游丝的金线微微颤动:“谁送的参?”
    “徐明棠。”裴玄吐出三个字,眸色渐沉,“她以郡主身份代太后赐药,林国公不敢拒,更不敢查。可徐明棠……早该死了。”
    虞知宁眸光骤凛。
    徐明棠——上辈子那个在选秀前夜投缳自尽的徐家嫡女,尸首吊在祠堂梁上,脚尖离地三寸,白绫勒进脖颈三寸深,死状凄厉。而今她不仅活着,还得了郡主封号,更借太后之名,向林国公下药?
    “她何时回京的?”虞知宁问。
    “半月前。”裴玄道,“随商队混入西市,扮作胡姬,脸上敷着铅粉,遮了大半容貌。可她左耳垂下有颗朱砂痣,我认得。”
    虞知宁缓缓放下银针,取过密信拆开,信纸只一页,字迹凌厉如刀锋劈开素笺——竟是林意雪亲笔。信中未提病势,只写:“……阿兄昨日梦呓,反复念‘徐氏非人,徐氏非人’,醒后茫然不识,唯攥我手,力逾千钧。意雪恐,不敢告父,私访太医署旧档,查得十七年前徐太妃产子当日,接生嬷嬷三人均暴毙于浣衣局井中。尸身捞起时,指甲尽裂,掌心攥着半片金锁,上镌‘永宁’二字。”
    永宁。
    虞知宁指尖猛然收紧,纸页发出细微脆响。
    永宁长公主——先帝嫡长女,七岁夭折,谥号永宁。可当年宫中密档记载,永宁长公主实为双生,其妹早产三月,不足月而生,胎息微弱,甫落地即被裹入襁褓,由徐太妃贴身嬷嬷抱出宫外,送往麟州抚养……
    她喉间一哽,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
    难怪太后对李念凌禁足如囚,却纵容徐明棠在眼皮底下布网;难怪徐明棠敢对林国公下手——她不是要杀林国公,是要借林国公之口,逼出十七年前那口井里的真相!
    “徐明棠知道你是谁。”裴玄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她知道你才是当年被送出宫的那个。”
    虞知宁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伪装,连魂魄深处那点孤绝的冷焰,都映得纤毫毕现。
    “你何时知道的?”她声音发紧。
    “你生宸哥儿那夜。”裴玄道,“太医说你胎位不正,血崩在即。我闯进产房时,你攥着我手腕,指甲陷进肉里,喊的不是‘疼’,是‘永宁’。”
    虞知宁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那一夜痛彻骨髓,神志昏聩,她确实在濒死之际,听见自己嘶哑的哭喊——不是求救,是确认。确认自己终究还是活成了那个被剜去名字、篡改生辰、埋进史册夹缝里的永宁长公主。
    “我查了徐太妃旧宅。”裴玄继续道,语气平缓如叙家常,“地窖最深处有暗格,格中藏一具小棺,棺盖内侧用朱砂写着:‘吾女永宁,生于甲戌年三月初七子时三刻,天命薄,不可立。’”
    甲戌年三月初七。
    正是她生辰。
    虞知宁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绣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恰好漫过并蒂莲的右瓣。
    “所以你留下徐明棠?”她问。
    “留着她,才能引蛇出洞。”裴玄俯身,替她拭去泪,“太后当年能掩一口井,未必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要林国公还有一口气,徐明棠就不会收手——她要的从来不是郡主虚衔,是坐上那张龙椅的人,亲手将她捧成摄政长公主。”
    虞知宁蓦然睁眼:“她想让裴衡登基?”
    “不。”裴玄摇头,“她想让裴衡死在登基那日。”
    暖阁寂静,唯余香炉里青烟袅袅盘旋。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玄王府长史亲自叩门:“王爷,王妃,林国公府快马加鞭送来急信——林大人今晨呕血盈盆,已昏厥两回,太医院署令亲诊后,悄悄递了话:若再服那参汤,不出三日,必见阎罗!”
    虞知宁霍然起身,袖口扫过绣架,绷子轰然倾覆,金线银针滚落一地,那朵未点蕊的并蒂莲,花瓣散乱,狼藉如残局。
    “备车。”她声音冷冽如霜,“我要去林国公府。”
    裴玄却按住她手腕:“你去了,林意雪如何自处?她是林国公嫡长女,更是你我之间唯一的活扣——若今日她站你这边,明日整个林家便是你的刀;若她犹豫半分,林国公便只能死在今日。”
    虞知宁动作一顿。
    “你让我……等?”她侧眸看他。
    “等她自己来寻你。”裴玄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小小一只衔枝雀,“她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林国公昏睡中仍念着你幼时教他辨草药的旧事,念着你替他挡下徐明棠一记毒簪的腕伤。”
    虞知宁怔怔看着那方帕子,帕面洁净,唯雀羽处用了极细的靛青丝线,针脚细密如呼吸。
    原来有人一直记得。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光,却比雪刃出鞘更利三分:“好,我等。”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纷乱人声,夹杂着少女清越却带哭腔的嗓音:“让开!我见玄王妃,有要事禀报!”
    紧接着,一道杏红身影旋风般卷进暖阁,发髻微散,鬓角汗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林意雪扑通跪在虞知宁面前,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起伏:“王妃!求您救我父亲!他……他今晨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他!他还说……还说当年麟州军中缺粮,是他偷偷调了三万石军粮运往麟州,只因您曾托人捎信,说麟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
    虞知宁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她颤抖的脊背:“意雪,抬起头来。”
    林意雪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中却燃着两簇灼灼火焰。
    “你信我么?”虞知宁问。
    “信!”林意雪咬破下唇,血珠渗出,“我信您比信我自己还信!”
    虞知宁凝视她片刻,忽而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幼妹:“那就从今日起,你不再姓林,而是——姓虞。”
    林意雪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我母亲,是永宁长公主。”虞知宁一字一句,清晰如磬,“你父亲护的,从来不是什么故人之女,而是他效忠十七年的——大周嫡长公主。”
    林意雪呆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玄悄然退至屏风后,只余一抹鸦青背影,挺直如松。
    虞知宁牵起林意雪的手,将她扶起,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金线银针,最终落在那方素帕上:“去把徐明棠送来的参汤,一滴不剩,全灌进她嘴里。”
    林意雪瞳孔一缩,随即重重点头。
    “还有——”虞知宁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明日辰时,我要你在慈宁宫门口,当着太后、皇上、满朝文武的面,将林国公府这十七年来的密档,亲手呈上。”
    “密档?”林意雪愕然。
    “对。”虞知宁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林国公当年奉密旨镇守麟州,暗中查访徐太妃产子真相。他查到了——那口井里,不止三具尸首。”
    林意雪倒抽一口冷气。
    “其中一具,穿着尚衣局宫人的衣服。”虞知宁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而那件衣服的内衬夹层里,缝着一块碎玉——与你今日戴在颈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意雪下意识摸向颈间,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坠,那是她及笄那年,林国公亲手系上的生辰礼,玉质莹润,唯中间一道裂痕蜿蜒如血。
    “父亲说……这是永宁长公主的遗物。”她声音发颤。
    “不。”虞知宁摇头,指尖轻点她心口,“是你姐姐的。”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照亮空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虞知宁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那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仿佛十七年流离,终在此刻归位。
    她转身走向内室,裙裾拂过满地狼藉的金线,未曾回首。
    身后,林意雪依旧跪在原地,掌心死死攥着那枚玉坠,指节泛白,而檐下铜铃,在晚风里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口发烫。
    远处,更鼓遥遥传来,三声悠长。
    戌时三刻。
    玄王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