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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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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第86章 送别朱琳

    陈凌最终还是赶上了,在列车出发的前一刻。
    他上午去《人民文学》与上影厂的人谈论电影改编的事。
    这个时期还没有完整的电影版权法,改编稿酬也都是看着给。
    新人作家,也不过几百块。
    知名作家略高,长篇故事给到3000块的也有。
    上影厂给《高山下的花环》直接开出4000块,算是行业内“天价”。
    之所以愿意给这么多,主要也是因为这部小说属于“现象级”作品。
    并且,他们还表示,如果陈凌参与到剧本改编,还会额外支付剧本稿酬。
    陈凌现在哪有空写电影剧本,他连话剧剧本都没还学明白。
    所以,直接按照这个价格签订了合同。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有大的改动。
    对此,上影厂也欣然同意,并写入合同。
    搞定这件事,陈凌也没多逗留,直接回学校去拍照。
    等他拍完照回宿舍时,刚好遇到回来沪爷余文。
    快速看完朱琳留下的信,陈凌让室友给自己请假,就冲出了学校。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火车站月台时,暮色早已沉了下来。
    月台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上,检票口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广播里重复着检票通知,夹杂着行李拖拽的摩擦声、旅客的叮嘱声,格外嘈杂。
    在熙攘的人潮里,朱琳穿着一身素雅的棉布衬衫,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孤寂,像暗夜里缀在星河中的一颗暖珠,一下子就撞进了陈凌眼里。
    “朱琳!”他拔高声音喊了一声,脚下不停往前挤。
    朱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眼睛倏地睁大,脸上满是错愕,手里的帆布包“啪嗒”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额:
    “陈凌,你怎么...”
    “抱歉,我来晚了!”
    陈凌挤到她跟前,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急促与庆幸。
    “没,没来晚。”
    朱琳紧抿着嘴唇,努力压下喉间的酸涩,眼眶瞬间就被水汽蒙住,视线渐渐模糊。她从没想过,自己决意独自奔赴远方,竟还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他。
    陈凌没给她伤感的间隙,不由分说地拉开随身挎着的布包,一件件往外掏着东西,语速飞快地说:
    “西安这会儿天气干燥,很少下雨,紫外线很强,我给你带了雪花膏和润肤霜,一共五瓶,你用完了,记得写信告诉我,我再给你寄过去。”
    “可惜买不到防晒霜,就只能用丝巾凑合一下。这三条丝巾你收好,虽然样式丑了点,但它能防晒,你出门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戴着。”
    “手电筒我也给你带了两個,那边基础建设没京城好,晚上你用得上。”
    “陈凌.....”
    朱琳望着他手里堆得满满的物件,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先前强撑的情绪彻底破了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抬手想擦,却越擦越多。
    这一路的忐忑与孤独,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全被滚烫的暖意取代,他就像一束穿透暮色的光,稳稳落在她心上,让这条未知的前路,忽然就有了底气。
    “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完。”
    陈凌见检票员已经开始催促前排旅客,连忙停下话头,从口袋里将自己的钱包取出。
    然后将里面各种证件拿了出来,跟着又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股脑全塞给朱琳,声音压得低却格外郑重:
    “我没来得及取钱,这里差不多有三百多块,不到四百块。等你到了西安,给我个地址,我到时再邮寄点给你。”
    朱琳攥着沉甸甸的纸袋,感动之余又连忙把钱包往他回推,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哽咽着摇头:
    “不,我不能要,我带了钱.....”
    “老话常说,穷家富路,多带点总没错。还有粮票,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全国粮票,你路上保管好了,别让人给偷走了。”
    陈凌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顺手把雪花膏、围巾这些物件一一塞进朱琳的行李箱,拉上拉链时,检票员的催促声依旧在耳边响起。
    “去吧!”陈凌看着她,眼底满是祝福:“去追寻你想要的一切,前路虽艰难,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朱琳的信里已经写明了原因,陈凌有不解,也有惊讶,却还是祝福并且支持她这么做。
    “谢谢,谢谢你,陈凌!”
    朱琳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地紧紧抱住陈凌。
    他的胸膛结实而温暖,贴着他的脸颊,能清晰地听到有力的心跳,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让朱琳忍不住微微闭眼,贪婪地呼吸着这让她安心的气息。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陈凌衣角的她,心里满是懊恼。
    要是自己早点主动些,是不是就不用等到这般仓促的时刻,才能这样靠近他。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催促声愈发急促,朱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抬头望着陈凌,眼底还泛着红,却漾着明亮的光。
    “去吧,到了西安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要是没打通,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写信!”
    陈凌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我会的!”朱琳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一路顺风!”
    “你也在京城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朱琳拎起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检票口,直到车厢的门关上那一刻,她还在痴痴地望着陈凌,朝着他挥手。
    陈凌站在原地,望着那节车厢,直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渐渐驶向远方,才收回目光,掌心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凉与拥抱的温度。
    79级中文系一班第一次班会陈凌就缺席。
    好在他在结束前半个小时赶了回来,并诚恳地向全班所有同学道歉,讲明自己是去送一个临时离开京城的重要朋友。
    并且在最后保证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甚至还说要写一份检讨书。
    这么一位知名作家,放下身段跟普通学生一样认错道歉,别说班级里的同学,连班主任和政治辅导员之前心里那点不愉也顷刻间消散。
    表示写检讨就不必了,但下不为例。
    这個年代的大学管理极为严格,没有必要情况是不会批假。
    而且对请假的时间也有严格的要求,有时甚至还需要院系领导批准。
    当然,现在的大学生也比后世大学生对自己严格很多,不到万不得已,性命攸关是不会请假。
    自知躲过一劫的陈凌暗自松了口气,从开学到现在围绕在身边的琐事太多。
    小说出版、话剧、电影改编。
    还有上午季主任叫他过去,说了下文代会的事。
    十月份的文代会北大方面他是其中之一的参会人员,学生团体里陈凌是唯一一个。
    还说了保研试点的事。
    也不管陈凌愿不愿意,直接说系里选他做79级唯一的保研试点学生,导师就是王瑤教授。
    在算上去曹禺那儿学习话剧改编,陈凌原本想象中轻松的大学生活,恐怕要泡汤了。
    不过他心态好,第二天依旧带着唐莺借来的相机在燕园到处拍拍拍。
    刘振云也跟来了,因为唐莺又把郭笺梅带来了。
    这家伙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对着这位老家的才女,不断的献殷勤。
    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张口闭口就是托尔斯泰、莫泊桑、雨果。
    今天上午还憋出一首自称是他自己写的诗歌,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朗诵。
    那一刻,别说唐莺和郭笺梅两位女同学,陈凌都恨不得离这家伙远远的。
    太他娘的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也没個招呼。
    就见刘振云突然大声冲着郭笺梅说:“师妹,我新写了一首诗,朗诵给你听听吧!”
    结果不言而喻,在周围同学看热闹的目光中,唐莺、郭笺梅,以及陈凌,没等他念完就掩面跑了。
    真他妈应了那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吃过午饭后,陈凌把拍好的照片拿到学校照相馆去洗,又把相机还给唐莺,一行人在三角地分别。
    回来的路上,刘振云闷闷不乐道:
    “陈凌,你这招不灵啊。”
    “什么?”
    “聊文学啊,师妹好像不感兴趣。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在边上的缘故?”
    陈凌一个踉跄,差点一巴掌呼死这家伙。
    你他娘的是真不要一点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