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第410章 便捷坐骑,随取随用
“你确定要抓捕奥克莱森公爵?”
科曼骑士长持有的秘神徽章里传出了亚伦皇子的声音,莱昂、沃恩堡子爵和萨顿主教都在指挥官帐篷里围在徽章周围。
“是的,现在兰顿侯爵跟我们的预料的一样,说是我们故...
莱昂策马缓行在石桥中央,靴底踏过青灰色石面时发出沉闷回响。河水在桥下奔流不息,水声潺潺,却压不住他耳中嗡鸣般的警兆——那不是幻听,是魔力残余在神经末梢留下的灼痛感。他悄悄将左手按在腰间短匕柄上,指腹摩挲着匕鞘上一道极细微的刻痕:那是薇丝亲手蚀刻的预警符文,唯有当周遭存在被刻意遮蔽的高阶隐匿魔法时,才会微微发热。
桥面平整如镜,连一丝裂缝都无。可正因太过完美,才显得异常。
他忽然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半尺,又缓缓落下。前方科曼骑士长已率前锋跨过河岸,正朝后方挥臂示意;沃恩堡子爵的镀金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带着笑意的脸;萨顿主教则在桥头翻身下马,虔诚地单膝跪地,用银质圣水瓶向河面洒出三滴清水,口中念诵着驱邪祷文。
莱昂没动。
他垂眸盯着自己靴尖映在石面上的倒影——倒影里,桥身轮廓清晰,水波纹路自然,唯独他身后那一段桥面,在倒影中比实景略暗三分。像被谁用极薄的墨纱蒙住了一角。
“梅丽莎。”他低声唤道。
少女立刻从侧后方小跑近来,发辫末端还沾着桥头野草的碎屑:“莱昂哥哥?”
“你带的那瓶‘雾隐之泪’还有吗?”他声音放得极轻,几乎被水流声吞没。
梅丽莎一怔,随即点头,迅速从腰囊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瓶内液体呈淡青色,悬浮着细密如星尘的微光:“还有半瓶……但这是给伤员止痛用的,浓度很高,直接泼洒会灼伤皮肤。”
“不用泼。”莱昂接过瓶子,指尖在瓶底画了个反向五芒星,低语:“借你药性一用。”
琉璃瓶骤然升温,青液翻涌,瓶身浮起蛛网状银纹。他拔开塞子,将瓶口对准自己左肩——那里衣料之下,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正隐隐搏动。那是三天前在罗庇特河上游渡口,他替一名中毒士兵拔除喉间毒刺时,被对方颈动脉喷溅的血珠沾染所致。当时只觉微痒,后来才发觉那血珠里混着极稀薄的“蚀骨苔”孢子,而蚀骨苔,只生长于阿伦德岛迷宫第七层腐殖土中。
——有人把迷宫深处的东西,带出来了。
青液倾泻而下,未落地便化作一缕薄雾,缠绕上他左肩。暗红印记猛地收缩,继而渗出几缕黑气,被雾气裹挟着蒸腾消散。梅丽莎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蚀骨苔’的共生菌?!可它明明该在七十二小时内致死……”
“所以它被改良过了。”莱昂扣紧瓶塞,将空瓶递还给她,“而且改良者,很熟悉阿伦德岛迷宫的生态链。”
梅丽莎手指发颤,琉璃瓶差点滑落。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改良蚀骨苔共生菌的人,要么曾深入迷宫核心采集样本,要么……就站在迷宫最深处,日日与那些活体菌群为伴。而整个阿伦德岛,有资格、有能力、有权限接触第七层腐殖土的,只有三人:薇丝、蕾娜,以及……那个三年前被莱昂亲手封进迷宫水晶牢笼的前任首席药剂师,埃利安·索恩。
“埃利安还没……”她嘴唇发白。
“他没死。”莱昂望向对岸,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泉,“他只是被我关进了迷宫最安静的地方。而迷宫……从来不会真正拒绝任何活物。”
话音未落,萨顿主教的祷告声忽然中断。老人僵在原地,银质圣水瓶“当啷”坠地,滚入河中。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眼白迅速爬满血丝,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游走、汇聚——目标赫然是他颈侧大动脉。
“主教!”科曼骑士长大吼,拔剑冲来。
莱昂已先一步掠至老人身侧。他左手闪电般扣住主教腕脉,右手并指成刀,精准劈向对方后颈第三节脊椎。没有魔力波动,纯粹是人体解剖学层面的压制——截断神经传导路径,令肌肉瞬间失能。主教身体一软,瘫倒时莱昂顺势将他翻转,撕开其领口。
颈侧皮肤下,一团核桃大小的暗红肉瘤正疯狂搏动,表面裂开细缝,渗出蜜色黏液。那黏液滴在石桥上,竟“滋”一声蚀出青烟,石面焦黑卷曲。
“蚀骨苔的变异体……‘蜜腺瘤’。”梅丽莎扑上来,指尖捻起一粒黏液置于鼻下轻嗅,脸色剧变,“它在模仿人体内分泌系统!这剂量……足够让整支军队在六小时内集体器官衰竭!”
莱昂扯下自己内衬衣袖,蘸取黏液抹在鼻下。一股甜腥直冲天灵,眼前景象刹那扭曲——他看见石桥缝隙里钻出无数半透明触须,正无声缠绕向每一名士兵的靴底;看见科曼骑士长腰间佩剑的剑穗上,不知何时结出一朵微型红菇;看见沃恩堡子爵马车顶棚阴影里,浮着三颗人眼大小的琥珀色孢子囊,囊壁薄如蝉翼,内里液体随呼吸明灭……
“所有人!立刻离桥!踩碎脚下所有灰白色苔藓!”他厉喝,声如惊雷炸响。
士兵们本能服从,轰然四散。有人靴底真踩到几片不起眼的灰白苔藓,脚下一滑,慌乱中拔刀斩向地面——刀锋劈开苔藓瞬间,苔藓爆开成漫天荧光粉雾,吸入者当即呛咳不止,指尖泛起蜡黄。
“封锁桥面!用火油浇!”莱昂翻身上马,顺手拽起梅丽莎,“带主教回营地!用‘凝神藤’根汁灌服,每刻钟一次,别让他睡过去!”
梅丽莎点头如捣蒜,搀扶主教上马背,转身疾驰而去。莱昂则勒马横于桥头,抽出短匕,在自己左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他将血抹在匕刃上,低诵咒文。匕首嗡鸣,刃尖燃起幽蓝火焰——非魔力驱动,而是以自身血液为引,强行激活匕首内嵌的古老符文阵列。
火焰舔舐桥面,所过之处,灰白苔藓尽数蜷缩碳化,荧光粉雾遇火即熄。但莱昂瞳孔骤缩——火焰映照下,石桥接缝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丝线,如活物般向火焰反扑而来!
“果然……桥是活的。”他冷笑,匕首猛然插进桥面接缝,蓝焰顺着丝线逆向灼烧。丝线疯狂抽搐,桥身传来沉闷震动,仿佛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莱昂子爵!”科曼骑士长策马奔回,铠甲上沾着星点荧光,“怎么回事?!”
“桥被种了‘血藤傀儡’。”莱昂拔出匕首,刃上蓝焰已黯淡,“不是奥克莱森公爵干的,他没这本事。是有人借他的路,把东西埋进了我们必经的每一寸土地。”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脊线。暮色正浓,山峦轮廓模糊,可就在那最高处,一点猩红光芒悄然亮起,如一只冷漠睁开的眼睛。
“他们在等我们上钩。”莱昂声音沙哑,“不是等我们攻城,是等我们……把整支军队,变成他们的‘培养基’。”
此时,阿伦德岛迷宫第七层。
水晶牢笼静悬于幽暗穹顶之下,笼内埃利安·索恩盘膝而坐,白发垂地,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他面前悬浮着三枚血色晶石,晶石内部,正清晰映出石桥上莱昂持匕灼烧的画面。其中一枚晶石边缘,悄然浮现一行细小文字,由暗金符文构成:
【寄生体‘蜜腺瘤’已激活,宿主存活率预估:47%】
埃利安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瞳早已不是人类该有的色泽——左眼澄澈如初春湖水,右眼却彻底化为琥珀色晶体,内里无数微小孢子正有序旋转。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点晶石表面。画面骤然切换:镜头拉远,石桥全景显露。桥身石缝间,密密麻麻的暗红丝线如血管般搏动延伸,最终汇入罗庇特河浑浊的河水——而河水下游,正是东部联军主力部队的补给线枢纽。
“您看,”埃利安对着空荡牢笼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抚慰孩童,“他们以为自己在追猎兰顿侯爵……其实,是兰顿侯爵在替他们,把整支军队,一寸寸喂给我的花园。”
水晶牢笼外,薇丝的身影无声浮现。她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光,光丝尽头,连着牢笼顶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拳头大小的暗红肉瘤。
“花园?”薇丝微笑,指尖银光骤然收紧,“埃利安,你忘了迷宫第七层……从来就不归你管。”
肉瘤剧烈震颤,表皮裂开,喷出大股黑血。血雾弥漫中,薇丝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唯余一句低语飘荡:
“莱昂哥哥,你的药,该换新的了。”
石桥上,莱昂忽然剧烈咳嗽,喉头泛起铁锈味。他抹去嘴角血丝,抬头望向山脊那点猩红——光芒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他扯下胸前护甲内衬,撕下一角,咬破指尖,在布片上急速书写:
【桥体活性化,污染源在河床。勿饮河水,全员服用‘凝神藤’预防。告知蕾娜:埃利安醒了,第七层‘血藤’失控。速查迷宫西区菌槽温度记录——若高于常值三度,即刻引爆第三层‘寒霜井’。】
写毕,他将布片塞进梅丽莎刚交给他的空魔镜匣中,合拢盖子。镜匣底部符文一闪,布片化作青烟,顺着魔镜残余的联络通道,直射阿伦德岛。
做完这一切,莱昂翻身下马,走到桥边,俯身掬起一捧河水。
水色浑浊,却在他掌心渐渐沉淀。细沙沉底后,水面倒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苍白、微笑、右眼泛着琥珀光泽的青年面容。
“好久不见,老师。”倒影开口,声音与莱昂一模一样。
莱昂平静地松开手。河水倾泻而下,倒影碎成涟漪,再无痕迹。
他直起身,拍去手心泥沙,走向正焦灼等待的科曼骑士长。
“骑士长,”他语气寻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规划行军路线了。”
“哦?为何?”科曼骑士长一愣。
莱昂望向远处被暮色吞没的兰顿侯爵领地,目光沉静如深潭:“因为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在城堡里。”
“而是在……”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肩那道已愈合的暗红印记,“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里。”
夜风卷过石桥,吹散最后一丝青烟。无人察觉,桥墩阴影深处,一株灰白苔藓正悄然舒展叶片,叶脉中,一滴蜜色黏液缓缓凝聚,饱满欲坠。
而在三百里外的阿伦德岛,迷宫第七层水晶牢笼内,埃利安·索恩右眼的琥珀晶体深处,无数微小孢子正加速旋转,组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石桥的轮廓。
桥下,河水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