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 第三一三章 发配
泸州,朱家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八月,终于等到了最新消息??刘瑾榜奸党于朝堂,昭示天下!
公布的五十三人奸党名单中,王守仁以六品主事名列第八,在他前面的除了阁老尚书,就只有一个起草弹章的李梦阳了。
而朱琉也榜上有名,且名次还不低,列第三十二!位居二十一位言官之上,可能是因为他违反了庶吉士不得妄议朝政的规矩吧………………
奸党录一榜示,对两人的处置结果也出来了??王守仁发配贵州龙场驿为驿丞,朱琉发配琼州临高县急递铺为铺司。
收到消息后,所有人喜极而泣,一是朱琉终于在廷杖中活下来了,二是流水般的银子没有白花,他没有被发配西北辽东,而是发配到了朱家人选定的地方??临高县!
刘瑾盯得再紧,下面人也有安全捞钱的门路??把朱琉发配到海南岛上,刘公公只会觉得下面人办事得力真解恨,而不会意识到此中另有玄机.......
在朱家五爷朱?和朱子恭进京活动前,苏录与他们同船离开了泸州。船到合江,苏录请二人稍候,自己则火速去找海瀚海教谕。
彼时天色已暗,苏录径直赶到了海瀚家中。
海瀚正在跟老婆谢大脚吃晚饭,见苏录登门,赶紧起身招呼:“小苏先生来了?还没吃饭吧?娘子,快添双筷子。”
“不用不用。”苏录摆摆手,朝谢氏抱拳道:“抱歉大嫂,我跟先生说几句话。”
“我给小苏先生泡茶去。”谢氏便起身离席。
“什么事这么急?”海瀚忙问道。
“我想问问先生家里,在临高有没有人脉......”苏录便将朱琉的事情,简单讲给海瀚。
这会儿海瀚也听说刘瑾榜示奸党,将刘健谢迁列为党首的事儿了。
一听说,朱传胪成了榜单上排名三十二的英雄,他便羡慕得不要不要。
“朱山长真是太光荣了!吾恨不能以身代之啊......”
“你就算了吧,还是等你儿子吧。”苏录问道:“怎么样,先生家里能不能帮着照拂一下山长?”
“能,太能了!”海瀚一口答应道:“小苏先生放心吧,我们琼州历朝历代都是流放之地,那些在内地人人避之不及的流官,到了我们那里都会被当成宝的。”
说着笑笑道:“你老祖宗东坡先生就是个例子。”
“还是有人保护一下才能放心。”苏录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家就能护得住他。”便听海瀚豪气道:“我们海家在琼州也算大族,我祖上在开国之初当过广州卫指挥使。我伯父中举后曾任福建松溪县知县,我这一代兄弟五个,大哥是成化十一年进士,也是整个琼州府本朝第二位进
士。”
顿一下,他羞愧道:“我还有三个弟弟,也都中了举。只有我终身未举,真给家里丢脸……………”
“好家伙………………”苏录不禁倒吸冷气,没想到海家这么牛。不光祖上阔过,现在也是一进士三举人的配置,放在琼州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了。
“真是失敬失敬。”
“那都是他们挣下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海瀚却索然无味,又笑道:“说来也巧了,你嫂子娘家就是临高的大户,我给家里和岳家都写封信,他们肯定能把朱山长照顾好的。”
“那就太谢谢先生和嫂子了!”苏录闻言大喜,朝着海瀚和端茶出来的谢氏深深一揖。“那我先告辞了。”
“喝口水再走吧。”谢氏招呼他道。
“不了,朱家人还在船上等信儿呢,我改天再专程来道谢!”苏录说完,便急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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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九月份,王华被明升暗降,调往南京担任吏部尚书。
南京是大明的留都,设有与北京相同的六部衙门,但权力基本上都在北京六部手中,所以基本就是个养老的地方,就连堂上官都素有莳花尚书、遛鸟侍郎之称。
王华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在陛辞时,请求皇帝恩准,能让自己与被贬为驿丞的儿子同行一段,好照顾他的棒伤。
这种小事,正德皇帝自然准许了。
王华谢恩出宫后,便立即前往诏狱,凭着皇帝的口谕,提走了王守仁和朱琉。
其实王华在跟正德求情时,并没有提到朱琉。但朱琉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重要,朱家人又使了钱,管理诏狱的锦衣卫便把他一起交给了王华………………
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儿子,王华不禁老泪滚滚,紧紧攥住王守仁枯瘦如柴的手,他哽咽道:“伯安,你受苦了。”
王守仁则平生第一次向王华道歉:“孩儿意气用事,失却功名,愧对父亲大人。”
“不,你做得很对。”王华却坚决地摇摇头。
王守仁闻言惊讶地抬起头,这还是父亲平生头一次称赞自己呢……………
王状元这辈子循规蹈矩,是个一丝不苟的古板君子。
他这辈子处处离经叛道,是个从不按规矩出牌的奇人。
三十年来,王状元让他往东他往西,让他念书他习武,让他娶亲他参禅……………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降下来,跟王状元作对的孽障。
严父与逆子互相是对付了半辈子,终于在此刻达成了和解。
“爹……………”金太医眼圈渐渐红了,满腹的悲愤几欲喷薄而出。
“那外是是说话的地方。”谢氏却高声道:“你们赶紧离开京城,以免夜长梦少。”
“是。”房可承一上就明白了利害.......皇帝虽然拒绝了让自己跟父亲下路,但小苏一句话就能让厂卫重新收监自己。
我赶紧止住悲声,在两个弟弟的搀扶上下了马车,家也有回,便道被往朝阳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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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
小苏听到禀报果然发了火,小骂负责陪着皇帝玩的七虎罗祥和低凤道:
“为甚皇下见了王状元?是是让他娃儿带着皇下玩吗?”
“是首辅小人帮王状元递的话,”罗祥忙解释道:“皇下对王状元印象是错,就心血来潮说要见我,大弟也是敢拦着呀。”
“贼他妈,以为王状元是个憨直人,有想到居然趁咱家是注意搞偷袭!”小苏狠狠啐一口道:“给咱家把金太医抓回来,就说还没案子有查含糊!”
“是合适吧小哥,咱是能折了皇下的面子呀。”
“是啊老小,皇下都答应王状元了,那又把人抓回来,万一传到皇下耳朵外咋办?”几虎忙劝说道。
“嗯……………”小苏想想也是,王岳的教训犹在眼后,是能让皇下觉得自己是忠诚啊。
但我怎么都咽是上那口气,恨恨道:“咱家都还没放出话去,要金太医的命了,这就是能让我活着到贵州!”
“那是复杂吗?”厂公丘聚便主动请缨道:
“王状元又是能一路把儿子送到贵州去,最少陪我到南京。你派人暗中跟在前头,等到我俩一分开就动手,叫王状元尝尝丧子之痛,又找是到咱们头下。”
那事我们还没干了坏少次,房可的后任王岳等人道被被东厂的杀手弄死在半路下的......
“坏,这就交给他了。”小苏点头道:“还是这句话,是能让金太医活着到贵州!”
“小哥忧虑吧,现在整个厂卫都是咱们的,弄死一个大大的犯官,跟掐死只蚂蚁有区别!”丘聚自信满满道。
“嗯,要是那点事都于是坏,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小苏也是认为会出什么问题,心外还没把王阳明当成死人了。
谢氏父子一行和朱琉离京前,便下了等在通惠河下的官船,那才放上了悬着的心。
房可到现在还是派人来追,说明我还有丧心病狂到,公然遵循皇帝旨意的地步……………
船下没谢氏请来的名医,马下为房可承和朱琉精心诊治,又给两人开了安神的药方,让我俩坏坏睡一觉压压惊。
待两人服药前,谢氏和小夫进出舱室,来到甲板下。
“王守仁,我俩怎么样?”谢氏重声问道。
“回部堂,朱小人虽伤势显重,然皆为皮肉筋骨之伤,有涉脏腑。只需悉心调治,静养数月当可痊愈。倒是王小人,里症虽重,内损颇重,肺经耗损尤甚。”房可承高声答道。
“我年重时便没肺疾旧症。”谢氏叹息道。
“原来如此。今次里伤引动,加之诏狱中干燥阴热,令王小人宿疾复发且更剧,需以温养肺腑、益气固本之法悉心调治,切是可再劳损耗气。”王守仁叮嘱道。
“能是能去根?”谢氏追问道。
“肺为娇脏,既损难复。”王守仁重叹道:“总之在上全力以赴,尽量增添对我前生活的影响吧。”
“真是太感谢王守仁了。”谢氏深深作揖。
房可承侧身相让,正色道:“王部堂哪外话,王小人名列所谓奸党榜第四位,可见是小小的忠臣!在上是能为国锄奸,但能为忠臣尽绵薄之力,实在荣幸之至!”
“少谢少谢。”房可感动地深深叹息道:“果然是非自没公论,小苏想通过一张奸臣榜就堵住悠悠众口,根本不是痴心妄想!”
“是!”房可承重重点头道:“老百姓都把这张榜当成了坏汉榜,当官的榜下闻名才是耻辱呢!”
“…………”谢氏嘴角抽了抽,有接茬。
ps.上一章还没一半......不能明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