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举人,晚年才来武学修改器!: 第89章:你见过山峰吗?
次日一早,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穿过燕京清晨的薄雾,停在了一条远离核心城区的僻静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小宅院。
这里基本上都是青砖灰瓦,绿树掩映,既不像深庭公馆那般森严,也不像平民区那般简陋。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小有家资的殷实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生活基本上是过得非常安稳。
陆景军从驾驶座下来后,连忙小跑到后排打开车门。
陆云拄着紫藤灵木杖,不疾不徐地下了车,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紧闭着大门的宅院。
陆景军忍不住开口:“爸,您来这儿干嘛?”
自己一大早就被叫醒,开车跑了半个燕京城,来到这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他心里实在好奇。
陆云收回目光,淡淡道:“看个老朋友,是你楚宝真叔叔。”
“楚宝真?”这下子陆景军彻底是愣住了。
楚宝真是谁?
因为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忍不住又多看了那紧闭的大门几眼。
陆云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之前楚宝真在信里提过一句,说他住在这个地方。
只是文物处那些人盯上了楚老兄,想从他手里追查到皇宫密宝的下落。
再加上那时候陆云才刚刚突破到化劲宗师,所以他不想暴露自己与楚宝真的关系,就一直没有联系。
现在不一样了,身为神意大宗师的自己,这偌大的天下哪里都可去得。
他倒要看看,楚老兄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被文物处的人盯上。
一分钟过去,陆军一直在那儿一边敲门一边喊,嗓门越来越大:“喂!有人吗?”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周围几户人家已经有人推开窗子探头张望,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婶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起来。
而在街道拐角的一处阴影里,一个寸头年轻人正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咦?”
他眯起眼,看着那个还在敲门的西装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拄着紫藤木杖的中老年人。
居然真的有人来找楚宝真了?
他心中一动,随即悄悄后退几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事得赶紧禀报头儿才行。
年轻人走后没多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三十九岁、略显沧桑的男人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陆景军:“小子,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说罢,男人就要把门关上。
这时,陆景军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撑住门板:“哎哎哎!这位老兄,不是我要找,是我爸!”
他想起陆云刚才的吩咐,连忙问道:“楚宝真叔叔是不是住在这里?”
“楚宝真”这三个字一出,那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手上陡然加大力道,想要拼命把门合上!
下一刻,一只手从陆景军身后伸出,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就那么轻轻的抵在了门板上。
那扇正在猛烈合上的大门,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无论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陆云从陆景军身后走出,看着门缝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平静开口道:“崇义,不记得你叔叔了吗?”
那叫崇义的男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三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八岁。
父亲楚宝真身为大内侍卫,曾经请一位叫“叔叔”的武状元回家吃饭。
那个叔叔高高大大,笑起来很温和,还给他带了不少糖果吃,而这个叔叔就叫作陆云。
“陆......陆叔叔?”
确认是陆叔叔之后,楚崇义快速拉开门,那张沧桑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云看着他微微颔首:“嗯,你爸在不在里面?”
楚崇义拼命的点头回应:“在!在的!陆叔叔您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路,直到等陆云和陆景军进去后,这才回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张望者。
楚崇义那张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悍的煞气。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赶紧散了!”
说罢,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青砖铺地,几株老树,墙角堆着些杂物,简朴到甚至有些破败。
楚崇义关好门后快步追上来,他跟在陆云身后激动道“叔叔,您……………您怎么来了?您怎么知道我爹住在这儿?”
陆云没有回答,只是问:“你爹呢?”
楚崇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连忙引路:“在里屋,陆叔叔跟我来。”
陆云脚步不停,跟着他朝里屋走去。
身后的陆景军满脑子问号,只是他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一进屋后,陆云的眉头就微微皱起,里面有一股萎靡到极点的气息,他隔着老远的地方就感知到了。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一身皮肤松弛地搭在骨架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起来像是八十好几,一脚踏进棺材等死的那种。
但陆云知道,他才七十岁。
三十年前,楚宝真作为暗劲巅峰的大内侍卫,一身气血旺盛外加身手矫健,在皇宫里也算得上小高手一个。
没想到,短短的三十年后他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楚崇义连忙走上前轻轻扶起床上的老人。
那老人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开口:“崇义......又到吃饭的时候了吗?”
楚崇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哽咽:“爹,不是吃饭,您看看谁来了?”
老人顺着他的话缓缓转过头。
直到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门口那道拄着紫藤木杖的身影上。
然后那双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的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楚兄,好久不见。”陆云率先开口。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楚宝真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云,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然后,楚宝真掀开被子,挣扎着下了床,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到陆云面前。
他又惊又喜道:“陆兄,你怎么来了?”
过了一秒后,楚宝真脸上的惊喜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一把抓住陆云的胳膊:“你怎么能来这里?快走!快走!我不能拖累你!”
“不是说好了吗?让你别来找我!你怎么………………”
陆云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宝真,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胳膊。
“放心,楚兄,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楚宝真愣住了,他盯着陆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比自己小十岁,也就是六十岁才对。
我怎么看着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啊,发觉到这个异常后,楚宝真的眼睛越瞪越大。
“兄你的样子,难道你......”
陆云没有让楚宝真疑惑太久,微微颔首:“没错,这几年来,自身境界有所进展。”
有所进展?暗劲巅峰有所进展?那不就是说,陆兄如今已经突破到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化劲宗师境界吗?
楚宝真只是愣了一瞬后,那张枯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个境界岂能困住陆兄你这样的天才。”
高兴之余,他转头对着门口还在发呆的楚崇义大声喊道:“崇义!快!快去街上买点好酒好菜!今天我要和陆兄一醉方休!”
没多久,房间里只剩下楚宝真和陆云两人。
楚宝真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陆云。
“陆兄,其实你不应该来燕京找我的,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如今是化劲宗师,但那些人中也有很多强者,你没必要和他们纠缠。
沉默了片刻后,陆云才开口说话:“楚兄,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楚宝真现在这幅身体的状态,他也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十年前,楚宝真是暗劲巅峰的大内侍卫,而且不像陆云那样的暗伤一大堆。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五十五岁后气血衰败,以楚宝真暗劲巅峰的境界,想要活个一百来岁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才到七十岁就变成这副只有一口气的样子。
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楚宝真被别人重创了。
由于楚宝真心中带有愧疚,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全盘托出一切事情。
足足讲了十来分钟后,陆云总算是大概了解了情况。
文物处那帮家伙这些年满天下地找当年从皇宫逃出去的宫人。
比如大内侍卫,武功高强的太监宫女,全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一是为了祖龙朝的遗物,二是为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最近半年来,他们又盯上了胤廷太祖皇帝的龙袍。
之前,楚宝真一直在燕京一家武馆当教头,日子过得安稳。
结果半年前就文物处的人找上门来,把他带走了。
他们用尽了酷刑也没办法撬开楚宝真的嘴,于是他们开始利诱他的家人。
二儿子楚崇义一个字都没说,大儿子楚崇孝则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父亲,当然还顺带出卖了陆云。
楚崇孝说十五岁那年,他亲眼看见父亲从皇宫逃出来,身上带着很多东西。
为什么?因为他不甘心。
自从胤王朝覆灭后,他们家道中落,自己从锦衣玉食的大内侍卫之子,变成了普通百姓。
楚崇孝受不了这种落差,所以屡次想让父亲拿出从皇宫带出来的东西换钱。
他每一次的提议都被楚宝真给拒绝了,于是楚崇孝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一个让大家哄堂大孝的好儿子。
惭愧之余,楚宝真又端起酒杯苦涩地笑了笑:“陆兄,我那个逆子连累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到时候,如果实在是麻烦,你就把那些东西全部交出去吧。”
“反正,我们已经尽力保护这些珍贵的文物了。”
“可惜啊,那个逆子靠着告密我这当爹的,当上了这个片区的警卫副队长,手下几十号人,还个个配着洋枪。”
他抬起头,看着陆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逆子也有暗劲的实力,再加上那些枪,就连我也拿他没办法了。”
“否则,我一定让他用命来给陆兄你赔罪!”
“他告密,我不怪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没办法满足他的生活要求......”
“但是他出卖了你,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陆云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楚崇孝这个兔崽子告的密。
怪不得文物处那帮家伙,会盯上远在云港市的陆家。
原来不是他们神通广大,是有“孝子贤孙”主动送上门。
“砰!!!”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和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
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胖男人,穿着黑白相间的警卫制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的肚子挺得老高,脸上满是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胖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个个都手持着驳壳枪。
他一脚踩在倒地的大门上,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楚崇义身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亲爱的弟弟,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告诉大哥一声?”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大哥的?”
楚崇义看到这张脸后瞬间就红了眼,他攥紧拳头:“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我要替父亲报仇!”
说着,他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朝着楚崇孝猛扑过去!
楚崇义双掌齐出,裹挟着呼呼风声直取楚崇孝的面门!
楚崇孝见状,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就在楚崇义的双掌即将击中楚崇孝的瞬间,他动了,双手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在稳稳抓住了楚崇义袭来的双学后,楚崇孝抬起脚,一脚踹在楚崇义的胸口!
楚崇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时突然咳出一口血,又倒了下去。
楚崇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弟弟,嗤笑一声:“废物。”
从小到大他的资质就最好,如今更是暗劲后期的武者,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弟,也配在他这个大哥面前动手?
接着,楚崇孝冷冷地挥了挥手,身后十几个警卫齐刷刷举起驳壳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所有人。
楚崇义,包括楚崇义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一家老小,还有一直站在主屋门口,始终没有动的陆景军。
楚崇孝慢悠悠地开口,威胁道:“一群废物,都别动,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们,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会给你面子。”
旋即,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就算是那个死鬼老爹来了,今天也没面子给!”
话音刚落,主屋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陆云右手拄着紫藤灵木杖走了出来,他身边是颤颤巍巍、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的楚宝真。
楚宝真看着院子里那个肥硕的身影,看着那张让他日日夜夜心如刀割的脸,双目赤红:“你这个畜生......给我滚!!”
楚崇孝看了楚宝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楚宝真,落在了陆云身上。
就在这一刻,楚崇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哟,果然是你啊,陆叔叔。”
“我就知道,这个老不死的肯定把皇宫的宝贝给你了,马上给我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要知道,上次自己只是透露了陆云的存在,就换来了这个警卫副队长的位置。
要是这次他能从陆云身上夺回皇宫的宝贝,交给文物处那帮人.......
大队长?不,说不定还能更高!
到那时候,自己就是这个片区的土皇帝,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见陆云没有说话,楚崇孝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他死死盯着陆云,脸上那股得意渐渐变成了恼羞成怒。
“说话啊,一个前朝余孽,果然和我这个死鬼老爹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忽然举起手中的驳壳枪,枪口一转就对准了陆景军的大腿!
“砰!”枪声在院子里炸响,子弹跟着呼啸而出!
只不过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发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云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就那么平平无奇挡在了陆景军的大腿前。
随着他的掌心摊开后,一颗变形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那里,弹头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什么?”
楚崇孝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身后那十几个警卫一个个张大了嘴。
居然有人抓住了子弹?而且还他妈是用手的那种?
楚崇孝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人能徒手抓住子弹!
这时,陆云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开始泛起了一缕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他看着楚崇孝慢悠悠地开口。
“你见过山峰吗?”
话音刚落,陆云的左拳轻轻向前推出,那动作慢得如同在打太极,轻得仿佛没有用力。
但在楚崇孝和那十几个警卫的眼中,整个世界变了。
一道土黄色的拳印从陆云拳锋浮现,整个院子,整个天空,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楚崇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山,那是一座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山。
那山从九天之上坠落,带着亿万钧的重量朝他碾压而来!
楚崇孝想要跑,脚却像钉在地上,他想要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那十几个警卫在同一瞬间,也“看见”了同样的山。
“噗通”声一道接一道,十几个警卫连同楚崇孝在内全部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陆云收回拳头,土黄色的光芒在眼中缓缓消散。
除了楚崇孝,其余人皆已心脉尽断而死。
陆云那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的“万壑争流拳”的拳意。
在顷刻间震碎了那十几个警卫的五脏六腑,所以他们倒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楚宝真不知道从哪儿涌上来一股力气,他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
一直跑到楚崇孝身边后,楚宝真高高扬起右掌,那是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刚猛学法,是当年在大内侍卫中赖以成名的绝技。
一狠狠拍在楚崇孝的天灵盖上,楚崇孝那颗脑袋就被拍得凹陷下去,直接当场毙命。
楚宝真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等到还觉得不解恨的他再次扬起手掌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楚宝真的手腕。
“楚兄,够了。”
楚宝真抬头看着陆云,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没多久,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那条僻静的街道。
“景军。
"
前排开车的陆景军听到陆云发话后,他连忙应声:“爸?”
“记得派人过来善后。”
陆景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爸,您放心,我会和那些警卫的人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