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62章 就是欠抽(第二更)
姜暮黑着脸,把这群想要上吊自杀的女鬼们全给救了下来。
这些女艳鬼状态颇差。
或许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佛灯无法及时提供香火愿力补充,这些女鬼的香火之身已经很是稀薄,周身光影摇摇欲坠。
...
刀光劈开熏香缭绕的空气,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醉意与杀气,直取司茹梦咽喉!
那一刀,看似全无章法,歪斜踉跄,仿佛醉汉挥舞柴刀,可刀锋所过之处,连烛火都猛地一缩,焰心发白——这是真力灌注、筋骨齐震、气血沸腾至极限的征兆!七境修士全力爆发的搏命一刀,纵无精妙招式,亦有崩山裂石之威!
司茹梦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刀快,而是因刀里裹着的那股“势”。
那不是斩魔司堂主该有的势,也不是寻常纨绔能养出的势。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在妖牙獠爪间磨出来的、被无数亡魂浸透过的……煞气!
他下意识侧身避让,袖袍一抖,三枚青鳞状的暗器无声激射而出,呈品字形封死姜暮退路与中线。同时左掌翻起,五指如钩,指尖泛起幽蓝微光,竟不闪不避,反向横刀手背抓来——竟是要以八境中期的修为硬夺兵刃,再顺势拗断腕骨!
可就在他指尖距刀背尚有三寸之时——
“嗡!”
一声极轻、极冷、极锐的震鸣,毫无征兆地自姜暮腰间玉佩处迸发!
那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灰玉佩,边缘还沾着几粒昨夜未擦净的饭渣。此刻却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自玉中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直刺司茹梦右眼!
“——!!”
司茹梦浑身汗毛倒竖!这剑气里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偏偏带着一种令元神战栗的“斩断”之意——仿佛不是刺向血肉之躯,而是要将他刚刚凝聚的杀意、正在运转的星力、乃至此生所有伪装的根基,一并斩断!
他暴喝一声,强行拧腰后仰,右眼瞳孔剧烈收缩,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薄膜瞬间覆上眼球。剑气擦着眉骨掠过,“嗤”地一声,在檀木梁柱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线,梁柱无声断裂,半截轰然砸落!
烟尘腾起的刹那,姜暮已借着前冲之势撞开床榻,一把抄起蜷缩在角落、吓得面无人色的姜蓉,将她往门外狠狠一推:“跑!!”
“啊——!”姜蓉尖叫着跌出门外,被老鸨一把抱住,两人滚作一团。
而屋内,烟尘尚未散尽,姜暮已猱身再进!横刀收回,左手却自怀中闪电般掏出一枚铜铃——正是田文婧所赠那支狐影簪的配套法器,铃身刻满细密符文,顶端悬着一缕与簪头同源的淡金狐毛。
他猛力一摇!
“叮——!”
清越铃音并不刺耳,却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司茹梦识海深处。
司茹梦身形猛地一滞。
不是被音波所伤,而是那铃音竟与他体内某处隐秘窍穴产生了诡异共鸣!他丹田下方、脐轮偏右三寸处,一道早已凝固如墨的旧伤疤骤然灼痛——那是当年在妖族地界被玉人坊秘术反噬所留,本已沉寂多年,此刻却被铃音强行唤醒,牵动全身星力逆流!
“噗!”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口腥气,脸色瞬间灰败三分。
就是现在!
姜暮眼中寒光暴涨,不退反进,横刀自下而下斜撩,刀尖撕裂空气,竟隐隐带出龙吟之声!这一刀,是他参悟梅若寺废墟上那道被雨水冲刷千年的古老剑痕后,以血气为引、以煞气为骨,熬炼七日才勉强复刻出的残招——“朝暮断流”!
刀锋未至,司茹梦鬓角一缕黑发已无声飘落。
他终于变了脸色。
不再轻视,不再愤怒,而是彻骨的惊疑!
一个七境,怎可能使出近乎九境“断流境”的刀意?这绝非苦修可得,必是……必是某种禁忌传承!或是……某个大人物的暗中授意?!
电光石火间,他再不敢托大。右手掐诀,口中急诵短咒,周身星力疯狂涌向右臂,整条手臂肌肉虬结暴涨,皮肤泛起青铜色泽,五指化作狰狞巨爪,迎着刀锋悍然抓下!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横刀竟被那只青铜巨爪死死钳住!刀身剧烈震颤,火星四溅!
姜暮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蜿蜒而下,滴落在司茹梦爪背上,竟发出“滋滋”轻响,冒出一缕青烟——那血里竟含着一丝蚀骨的妖毒气息!
司茹梦眼神一凛,终于确认: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连血都淬了毒!
可就在此刻,姜暮染血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他左手松开铜铃,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形如泪滴的印记——那是他在梅若寺废墟深处,用自身心头血与三十六具怨魂残念,于昨夜子时强行烙下的“阴契”!
印记一闪即逝。
下一瞬——
“吼!!!”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司茹梦身后那扇被踹烂的门板后炸响!
门板碎片如暴雨般激射,一道裹挟着浓稠黑雾的庞大身影悍然撞入!那是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狼,双目赤红如熔岩,獠牙森然,利爪撕裂空气,直扑司茹梦后心!更骇人的是,巨狼额心,赫然嵌着一枚正在滴血的、与姜暮掌心同源的黑色泪滴印记!
“孽畜找死!”司茹梦怒吼,被迫松开横刀,转身一掌拍向狼首!
“轰!”
巨狼被拍得横飞出去,撞塌半堵墙壁,砖石纷飞。可它落地瞬间,竟又嘶吼着弹起,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疯、更不顾生死!每一次撞击,它额心的黑色泪滴印记便黯淡一分,而它身上散发的凶戾气息却暴涨一分——那是以燃烧魂魄为代价,榨取最后一丝力量的搏命之术!
姜暮趁机抽刀后撤,一脚踹翻酒桌,酒坛碎裂,酒液泼洒一地。他反手将横刀插进地面,双手结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刀柄之上!
“敕!”
血雾遇刀即燃,化作幽蓝火焰,顺着刀身急速蔓延,瞬间覆盖整把横刀!刀身嗡鸣,竟开始自行震颤,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饥渴凶兽!
司茹梦眼角余光扫见此景,心知再拖下去,必生变故!他低吼一声,不再顾忌暴露,右臂青铜巨爪猛地一握,竟将自身小臂硬生生掰断!断骨茬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钻出数十条细长如蛇的暗金色触须,末端闪烁着令人作呕的粘稠绿光!
“蚀心金蛊?!”姜暮瞳孔骤缩——这是魔人最歹毒的本命蛊种之一,以金系矿脉为食,以修士神魂为饵,一旦寄生,三日之内,神智尽丧,沦为傀儡!
司茹梦狞笑,断臂触须如活物狂舞,其中三条猛然射出,快如闪电,直取姜暮双眼、咽喉、心口三大要害!只要沾上一点,蛊虫便会钻入血脉,顷刻爆发!
千钧一发!
姜暮却突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绝望,而是……在听。
听雨声。
听窗外淅沥不止的雨声,听屋内瓦砾滚动的微响,听自己血液奔涌的节奏,听那三条蚀心金蛊破空时带起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他耳朵微微一动。
横刀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刀身嗡鸣陡然拔高,竟与那“嘶嘶”声隐隐相和!
“就是现在!”
姜暮骤然睁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他甚至没有看那三条蛊虫,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左脚向后滑出半步,右膝微屈,腰胯发力,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硬弓,猛地向前一送!
不是挥刀,而是……用整个身体,撞向那三条蛊虫必经的轨迹!
“噗!噗!噗!”
三声闷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捏爆。
三条蚀心金蛊,尽数撞在他胸膛之上,却未及钻入,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当场震成齑粉!幽蓝火焰顺着那股震力反卷而上,瞬间舔舐过司茹梦断臂处的触须根部!
“啊——!!!”
司茹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些暗金触须疯狂抽搐,末端绿光急剧明灭,竟开始自燃!火焰沿着触须一路向上,迅速蔓延至他整条断臂!皮肉焦糊,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他踉跄后退,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惊骇欲绝:“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暮拄着幽蓝横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额角青筋暴跳,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他抬起染血的脸,看着对方,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
他顿了顿,咧开一个染血的笑容,露出森白牙齿:
“我才是妖魔啊。”
话音未落,窗外雨幕骤然一滞。
不是停歇,而是……凝固。
无数雨滴悬浮在半空,晶莹剔透,每一颗水珠里,都倒映着姜暮此刻的模样——苍白、染血、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蓝鬼火,以及……那鬼火深处,隐约浮动的一抹、不属于人间的、冰冷漠然的竖瞳金芒。
司茹梦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他忽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纨绔闹事。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
而他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此时,一道红影如流星般撕裂凝固的雨幕,自窗外无声无息地贯入!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一道纤细如柳枝的赤色丝线,自红影指尖激射而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精准无比地缠上司茹梦脖颈!
“咯……”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司茹梦瞳孔瞬间放大,喉咙处,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悄然浮现,随即,鲜血如泉涌出。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那抹红影。
田文婧悬立半空,一袭红裙纤尘不染,裙摆纹丝不动。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漠然。她甚至没有看司茹梦一眼,目光越过他垂死的身躯,径直落在跪地喘息的姜暮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言,有讥诮,有审视,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轻轻一扯。
“嗤啦。”
司茹梦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滚落在地,断颈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却诡异地在离地三寸处凝滞,化作一颗颗猩红血珠,悬浮着,滴溜溜旋转。
红裙少女缓缓落地,绣鞋踩在血珠之上,竟未沾染半分。
她走到姜暮面前,居高临下,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指尖微凉。
“疼吗?”她问。
姜暮咳出一口血沫,抬头,与她琉璃般的眸子对视,咧嘴一笑,血迹 smeared 在唇边,竟有几分妖异:“还行……比啃jio强点。”
田文婧指尖猛地一颤。
她倏然收回手,别过脸去,耳根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绯红,迅速蔓延开来。
“……蠢货。”她低骂一声,声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弯腰,从司茹梦尚温热的尸身上,取走一枚镶嵌着紫水晶的古朴扳指——正是玉人坊失窃的镇坊之宝“凝神戒”。戒指入手微凉,内里似有万千星辰流转。
她看也未看姜暮,将戒指随手抛来。
姜暮伸手接住,入手沉重,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抚平了胸中翻腾的血气。
“谢了。”他声音沙哑。
田文婧没应声,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窗外重新开始倾泻的雨幕,沉默良久。
忽然,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
“那头狼……是你用‘阴契’召来的?”
姜暮擦了擦嘴角血迹,点头:“嗯,梅若寺废墟里埋的三百六十七具怨魂,挑了个最恨魔人的。”
“三百六十七具?”田文婧终于侧过脸,美眸微眯,审视着他,“你哪来那么多怨魂?谁杀的?”
姜暮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可怕:“路上捡的。有些是被妖吃了,有些是被魔人吸干了,还有些……是被斩魔司自己清理门户时,顺手灭口的。”
田文婧瞳孔微微一缩。
她忽然想起初见姜暮时,他袖口沾着的那点暗褐色污渍——当时以为是泥,现在想来,分明是干涸的、混着灰烬的……人血。
她定定看了姜暮片刻,忽然抬手,将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碧玉雕琢的玉瓶塞进他手里。
瓶身微凉,内里盛着三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翠绿液体。
“青冥露。”她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锋锐,“保命用。三滴,够你续三次命。”
姜暮一怔,低头看着玉瓶,又抬头看她。
田文婧已转过身,红裙拂过满地狼藉,走向门口。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消散在淅沥雨声里:
“下次再敢拿脚丫子喂你,我就把你的舌头……剁了喂狗。”
话音落,红影已杳然无踪。
姜暮握着玉瓶,站在血泊与狼藉中央,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慢慢攥紧了拳头。
玉瓶硌着掌心,那三滴青冥露,像三颗微小的、滚烫的心脏,在他手中微微搏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这双手,刚斩过魔人,刚召过怨魂,刚握过妖女递来的救命甘露。
这双手……究竟还能握住什么?
雨,还在下。
阿慈城头,一面残破的斩魔司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旗角撕裂,露出内里暗红的底衬,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而城外,十万妖军大营的方向,沉沉的黑云压得更低了。
仿佛,一场真正席卷天地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