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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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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第二百七十六章 排片,嘉宾

    “远仔,关于你跟吴倩莲的事能说说吗?”
    “《天若有情》是一部爱情片,你们是不是因戏生情?”
    “吴倩莲昨日一个人在香格里拉酒店露面,你们吵架了吗?”
    “谢谢各位的关心,谢谢!谢谢大家!...
    化妆镜前的灯光微微晃动,陈致远盯着自己眼下那道极淡的青影——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今早五点被家里电话叫醒时,顺手抹了把冷毛巾压出来的。镜中人穿一身深灰高领毛衣,外罩藏青牛仔夹克,头发刚用发蜡抓出几分随性弧度,耳垂上那枚银质小虎头耳钉,在光下泛着低调却锋利的微芒。他抬手碰了碰耳钉,指尖微凉。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宋文缮压低却克制不住焦躁的声音:“……苏有朋!你再把歌词本拿反了试试?记者已经到后台第三休息室了,你连‘星光’两个字都唱成‘星芒’,飞碟签你是不是签了个错别字识别器?!”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有朋探进半个身子,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底,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歌词纸,一眼瞥见陈致远,眼睛倏地一亮:“远哥!你真在这儿?快快快,帮我听听这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歌词纸往陈致远眼前一摊,“‘当流星划过第七个街角’,我总卡在‘第七个’上,舌头打结!你录《对你爱不完》的时候,副歌转音那么密,怎么练的?”
    陈致远没接歌词,只伸手捏住苏有朋下巴,拇指在他下颌骨处轻轻一按:“松这里。”又点了点自己喉结下方,“气往下沉,别吊在嗓子眼。第七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空气,“第七个。”尾音轻颤,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笃定,仿佛不是念词,而是把三个字一颗颗钉进地板缝隙里。
    苏有朋猛地吸气,下意识跟着他做了个吞咽动作,喉结上下一滑,再试一次:“当流星划过第七个街角……”声音稳了,甚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亮色。
    “成了。”陈致远松开手,转身从化妆台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瞬间在舌尖炸开,“别谢我,谢你舌头底下那块肌肉。它比你脑子听话。”
    苏有朋嘿嘿笑,正要说话,门口阴影一沉。宋文缮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三份打印整齐的行程表,目光扫过陈致远含糖的嘴唇,又落回苏有朋汗津津的额角,眉头拧得更紧:“笑?等会儿记者问起‘小虎队解散传闻’,你打算用这傻笑糊弄过去?”
    话音未落,化妆室门被推开。不是推,是被人用肩膀抵开的——吴奇隆斜倚在门框上,右脚尖点着地面,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拎着半瓶冰镇可乐,铝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视线掠过宋文缮绷直的下颌线,停在陈致远脸上,嘴角一扯:“远哥,听说你昨天跟飞碟高层吃了顿饭?菜谱能透露不?听说主菜是‘未来规划’,甜点叫‘渠道自主权’?”
    空气静了半秒。
    宋文缮捏着行程表的手指关节泛白。
    陈致远慢慢把最后一粒糖嚼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抬眼:“阿隆,你记错两件事。”他伸出食指,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第一,我没跟飞碟高层吃饭。我跟苗姐在她家楼下豆浆铺吃的油条豆腐脑。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奇隆汗湿的鬓角、苏有朋攥皱的歌词纸、还有宋文缮袖口处一道未拆线头的细小裂痕,“你们三个,今天所有采访问题的答案,我昨晚十二点发到群里的备忘录里。现在,谁手机里还没打开?”
    吴奇隆脸上的戏谑僵住。苏有朋下意识摸向裤袋,又想起自己手机早被宋文缮收走充公。宋文缮则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台黑色翻盖机,“啪”地一声合上:“我收到了。但陈先生,备忘录里写的‘统一口径:暂无解散计划,专注新专辑制作’,和你上个月在滚石杂志专访里说的‘偶像寿命很短,该转型就得转’,好像不太一致。”
    “所以呢?”陈致远歪头,笑意没达眼底,“宋哥想提醒我,飞碟最怕的不是我们散,是散得不够快、不够干净?好让新人踩着我们的残骸上位?”
    宋文缮呼吸一滞。
    吴奇隆突然嗤笑出声,把可乐罐捏扁,铝皮发出刺耳呻吟:“行啊远哥,现在连‘残骸’都用上了。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这‘残骸’值多少钱?飞碟给郭富城那首《星星的约会》,编曲费七万,制作费十三万,宣传预算单列五十万——”他抬脚踢开地上一个空易拉罐,金属撞击瓷砖的脆响惊得苏有朋一哆嗦,“可我们八个人凑一块儿,上张专辑预付金才八十万!远哥,你算过吗?咱们八个人加起来,连人家一个人的零头都不够!”
    陈致远没接话。他弯腰,从苏有朋掉在地上的歌词纸堆里捡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他画的气口标记,有圈出的咬字瑕疵,甚至角落还有一行小字:“阿朋,‘街角’二字,舌尖抵上齿龈,别拖腔——陈。”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吴奇隆胸前口袋。
    “阿隆,你漏算了一样东西。”陈致远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玻璃,“郭富城的歌,是飞碟买来的。而我们的歌——”他指腹摩挲过纸页边缘,“是飞碟求我们唱的。”
    吴奇隆怔住。
    “去年《青苹果乐园》母带混音师是谁?”陈致远问。
    “李振权老师。”苏有朋脱口而出。
    “前年《逍遥自在》编曲是谁?”
    “陈志远老师。”
    “上个月《新年快乐》录音棚超时费,谁掏的现金?”
    宋文缮喉结动了动:“……飞碟垫付。”
    “错了。”陈致远摇头,从牛仔夹克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边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是我妈给的。她让我转交录音棚老板,说‘孩子嗓子金贵,多烧几小时炉子,不算钱’。”他把收据轻轻按在化妆台上,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飞碟垫付?他们垫的是账面数字。可真正把录音师熬到凌晨三点、把调音台参数调到我们耳朵舒服的那个‘人’,是我们自己。”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骤然安静的脸:“所以,飞碟怕的从来不是我们散。他们怕的是——”他指尖点向吴奇隆胸口,“你唱《星星的约会》时,发现那旋律的呼吸节奏,根本配不上你三年来练出的胸腔共鸣;怕的是——”又转向苏有朋,“你站上舞台,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就不需要靠‘乖乖虎’的乖巧来换掌声;更怕的是——”最后落在宋文缮脸上,“你这个经纪人,某天终于看懂合同里那些加粗小字,然后发现,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才是飞碟真正的‘渠道’。”
    化妆室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
    门外走廊传来记者们压低嗓音的催促:“宋经理!时间到了!三分钟!”
    宋文缮深深吸了口气,突然伸手,一把扯下自己领带。丝绸滑过指腹,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解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陪吴奇隆跑校园巡演,为抢时间抄近路摔进工地沟渠留下的。
    “远哥。”他声音哑得厉害,“你上次跟我说,想建自己的发行网,缺什么?”
    陈致远看着那道疤,沉默三秒,才开口:“缺三样东西。”
    “第一,渠道终端的信任。我们八个人,名字就是信用背书。”
    “第二,仓储物流的掌控力。我家唱片行仓库现在空着七层楼,恒温恒湿,防潮防尘。”
    “第三——”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宋文缮,“缺一个敢把飞碟合同撕了,再亲手把它糊在新公司招牌上的人。”
    宋文缮笑了。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从肺腑里滚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笑。他抬手,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据仔细抚平,夹进自己西装内袋最里层,动作郑重得像封存一份遗嘱。
    “行。”他转身去开门,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影挺得像把未出鞘的刀,“记者问解散,你就说——”
    “小虎队不会解散。”陈致远接上,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有些路,得有人先走出来,把坑填平了,后面的人才能走得稳。”
    门被拉开。闪光灯如暴雨倾泻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
    吴奇隆一把拽住陈致远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远哥,等等!”他喘了口气,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声音却异常清晰,“《星星的约会》……飞碟说下周进棚。但陈志远老师那边,我偷偷约了他后天下午三点,在‘蓝调’录音室。”
    陈致远挑眉。
    “我想重做编曲。”吴奇隆盯着他,眼睛亮得骇人,“不是改几个音,是彻底拆了重装。把Wink原版里那种都市霓虹感,换成台北夜市里烧肉摊的烟火气——鼓点要像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合成器音色得是阿婆摇着蒲扇赶蚊子的节奏。”他喉结上下一滚,“远哥,你帮我写词。就写……‘当流星划过第七个街角,我闻到烤香肠的焦糖味’。行不行?”
    陈致远没立刻答。他望向门口刺目的光海,无数镜头正对准这里,长枪短炮的冰冷反光连成一片。他忽然想起昨夜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阿远,咱家仓库顶楼新装了监控,二十四小时录着呢。你要是哪天想运点特别的东西进去——”她顿了顿,背景里有收音机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妈帮你守门。”
    “行。”陈致远点头,抬手帮吴奇隆理了理歪掉的领结,“但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记者问,你别再说郭富城是‘替代品’。”陈致远声音很轻,却让吴奇隆瞳孔骤缩,“他是郭富城。而你是吴奇隆。两个名字之间,不需要任何连接词。”
    他推开吴奇隆的手,率先迈步走进强光里。
    闪光灯炸成一片雪白。
    就在陈致远踏出化妆室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苏有朋压着嗓子的惊呼:“宋哥!你领带……”
    宋文缮低头,只见自己刚刚扯下的那条深蓝色领带,不知何时被苏有朋用胶带粘在了化妆镜背面。镜面映出他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那道旧疤,以及镜框边缘一行用口红潦草写就的小字——是苏有朋的笔迹,歪歪扭扭,却力透镜背:
    **“小虎队,未完待续。”**
    陈致远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采访区,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像节拍器,一下,又一下。
    记者们的问题潮水般涌来:“陈致远先生!关于小虎队解散传闻您怎么看?”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目光掠过镜头,落在远处控制台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上。那里,正循环播放着飞碟唱片最新发布的广告片——画面里,郭富城穿着银灰色风衣站在雨幕中,背景是模糊的台北101轮廓,旁白用充满磁性的男声低诵:“全新偶像,即将登场。”
    陈致远忽然笑了。
    不是面对镜头时那种标准八颗牙的营业笑,而是眼角微蹙、唇角上扬、带着三分倦怠七分锋利的真实笑意。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缓慢而清晰地擦过自己左耳垂上那枚银质小虎头耳钉。
    “解散?”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竟奇异地压过了现场嘈杂,“我们八个人的名字,刻在飞碟唱片总部电梯按钮上——B1是仓库,B2是录音室,B3是制作部。每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电梯门开,第一个摁下‘B3’的人,永远是我们其中的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最终落在前排那个举着《民生报》话筒的年轻人身上:“所以,请问——”
    “电梯按钮,会自己宣布解散吗?”
    全场寂静。
    只有快门声,咔嚓,咔嚓,咔嚓。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古老契约,在镁光灯灼热的温度里,悄然熔铸成型。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