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工藤静香的好友

    落地日本的第二天,陈致远便在东阳公司的全盘安排下,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密集的宣传行程之中。
    《天若有情》虽在港台、东南亚地区创下现象级票房与口碑,可在成熟且排外的日本电影市场,处境并不算亮眼。
    ...
    台北西门町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街角豆浆摊蒸腾的热气混着油条焦香,在微凉空气里浮浮沉沉。几个穿校服的女生蹲在巷口石阶上,膝头摊开昨夜抢购的《民生报》,指尖反复摩挲着头版照片里陈致远跃起时飞扬的额发——那帧影像被印得极清,汗珠悬在他下颌线将坠未坠,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真的一整场都没喘粗气?”苏有朋小声问,手指无意识捻着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他刚从苗秀丽安排的临时休息室出来,眼下青影浓重,可声音里却压不住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中场换装那三分钟,我听见后台走廊地板‘咚’地一声响……是吴奇隆跪那儿缓气,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陈致远没接话,只把半瓶矿泉水拧开又拧紧,塑料瓶身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盯着自己映在瓶身上的倒影:眼白泛红,耳后还粘着一缕没擦净的闪粉,在晨光里像一小片将熄的星屑。昨晚十二点零七分,他签完最后一张海报时,粉丝递来的荧光棒突然“啪”地爆裂,碎屑溅上他手背,凉得刺骨。那点凉意顺着血管爬上来,竟比两小时高密度唱跳更久地盘踞在太阳穴里。
    “飞碟刚来电。”苗秀丽推门进来,黑眼圈比三人更深,手里捏着张传真纸,边缘已被汗水洇得发软,“滚石那边……凌晨三点发了内部通稿。”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说‘小虎队现象值得行业深度复盘’。”
    吴奇隆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弯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褪色的蓝色铁皮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张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根,每张都用圆珠笔写着日期与场馆名。“去年七月在板桥文化中心,我们演完鞠躬,台下三百人喊安可,喊到保安举喇叭劝散场。”他抽出最底下一张泛黄的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稚拙小字:“今天吴奇隆对我笑了三次”,字迹被反复摩挲得模糊,“那时候谁信?”
    话音未落,休息室门又被推开。不是记者,不是公司职员,是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老妇人,挎着竹编菜篮,篮沿搭着块靛青土布。她看见三人,嘴唇哆嗦着,突然矮身朝陈致远方向深深一鞠,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篮子里几颗青翠的莲雾滚出来,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停在陈致远球鞋旁。
    “阿远仔……”她嗓音嘶哑如裂帛,“我家囡囡昨天在体育场晕过去三次,护士说她血糖低,可她攥着你签名的海报不肯松手……”老妇人从怀里掏出叠得方正的手帕,层层展开,露出张泛黄照片——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水手服,站在中华体育场旧址前,背景是尚未拆除的砖砌看台,“这是她十六岁偷跑去看你电台歌友会拍的……今年她二十八岁,在新竹医院加护病房躺着。”
    空气凝滞了。苏有朋悄悄把手里半块温热的萝卜糕塞进裤兜,指腹蹭过包装纸粗糙的纹理。陈致远慢慢蹲下来,拾起那颗沾了灰的莲雾,用袖口仔细擦净,轻轻放回篮中。他抬头时眼眶发烫,却对老人笑了笑:“阿嬷,她明天能醒吗?”
    “医生说……要看运气。”老人枯瘦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可她枕头底下,压着你们三个人的合照。”
    窗外,西门町早市的喧闹声浪般涌来。卖蚵仔煎的铁板滋滋作响,摩托轰鸣碾过积水路面,广播里正播放着华视早间新闻重播——“……小虎队演唱会带动周边经济升温,中华体育场外十家便利店单日饮料销量破万瓶……”陈致远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嘈杂,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像面被擂响的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飞碟唱片总监林明哲的号码。陈致远没接,任它震到自动挂断。他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四个人的身影:三个少年单薄的肩背,一个老人佝偻的脊线,还有窗外广告牌上刚刷好的巨幅海报——大虎队三人逆光而立,背景是燃烧的舞台火焰,标语鲜红如血:“偶像,是光,更是锚。”
    “林总监电话。”苗秀丽轻声提醒。
    陈致远终于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林明哲疲惫却亢奋的语调:“致远啊,刚收到消息,日本波丽佳音社长今早乘专机抵台……点名要见你,说想谈‘亚洲巡回计划’。但有个条件——”他刻意停顿,电流声沙沙作响,“他们要求小虎队全员赴日,在东京武道馆做三场‘全开麦无伴舞’测试演出。”
    吴奇隆猛地抬头:“武道馆?那里音响系统……”
    “就是那个让邓丽君出道即封神的地方。”林明哲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意,“他们说,若三场全满座且观众打分超九十分,波丽佳音立刻签约,首张日语专辑制作费预付五千万日元。但若有一场评分低于八十五……”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合约自动失效,且三年内不得以小虎队名义赴日演出。”
    苏有朋的手指无意识抠着窗台漆皮,露出底下灰白木纹。他忽然想起昨夜散场时,后台通道里滚石唱片那位秃顶副总监拦住他们,西装领带歪斜,额角沁着油汗:“陈致远,你们这场……把行业底线抬太高了。”那人说话时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像吞咽着某种苦涩的硬物,“以后新人开唱,观众要的不是歌声,是命。”
    休息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飞碟宣传部主管,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屏幕还停留在实时更新的论坛页面。标题猩红刺目:《万人演唱会背后:小虎队录音室密档流出?》。帖子里赫然贴着三张扫描件——泛黄的A4纸,手写谱面,角落印着飞碟唱片1987年钢印,曲名分别是《青苹果乐园》《对他爱不完》《红蜻蜓》。最下方一行小字如毒刺:“主旋律音轨经专业软件分离,发现陈致远声线频谱异常稳定,疑似全程假唱?”
    “造谣!”吴奇隆一拳砸在桌上,保温杯跳起来,茶水泼湿了老妇人篮子里的莲雾。
    “等等。”陈致远按住他手腕。他盯着平板上那张《红蜻蜓》手稿,目光停在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副歌升Key设计——陈致远”。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去年冬天他在飞碟地下室录音棚熬通宵时,用冻僵手指写的。当时暖气坏了,他呵出的白气在乐谱上凝成霜花,现在想来,那霜花形状竟像极了昨夜粉丝尖叫时喷在舞台灯罩上的水雾。
    苗秀丽迅速关掉平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转身面对三人,第一次没用经纪人惯常的微笑,而是直视陈致远眼睛:“致远,波丽佳音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金箭般射入休息室,在陈致远脚边投下清晰影子。他低头看着那影子——单薄,却异常挺直,像一把出鞘未久、尚带寒意的刀。
    “答应。”陈致远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老妇人篮子里的莲雾微微颤动,“但有两个条件。”
    林明哲在电话那头屏住呼吸。
    “第一,”陈致远伸手抚平老妇人围裙上被汗水浸湿的褶皱,“请飞碟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小虎队所有演唱均为现场真唱,技术检测报告二十四小时内同步上传官网。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奇隆绷紧的下颌线,苏有朋攥成拳的指节,“邀请昨日所有在场媒体记者,明日中午十二点,到飞碟录音棚现场见证《红蜻蜓》全新版本录制——全程开放,无剪辑,无重录。”
    吴奇隆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红蜻蜓》副歌有长达十二秒的海豚音华彩段,昨夜演唱会里陈致远用胸腔共鸣替代了部分高音,已让声带严重充血。此刻再挑战原版,等于拿嗓子当柴火往火堆里填。
    “第二,”陈致远转向老妇人,从自己背包夹层取出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进她篮中,“麻烦阿嬷转交病房里的姐姐。里面是三张明信片,背面有我们亲笔写的祝福。另外……”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请告诉她,小虎队第三场演唱会,我们会留出VIP席位。位置编号001、002、003。”
    老妇人怔怔看着信封,突然老泪纵横。她慌忙用围裙角去擦,却越擦越多,泪水把靛青土布洇成深紫色。篮子里的莲雾静静躺着,表皮上水珠滚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的圆。
    就在此时,休息室外传来骚动。几个穿制服的保安拦不住人群,玻璃门外瞬间挤满举着相机的年轻人。闪光灯猝不及防炸亮,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撞向灯罩。镜头里,陈致远侧脸轮廓被强光勾勒得锋利如刃,而他伸向老妇人篮子的手,正稳稳托住一颗将坠未坠的莲雾——果皮上水痕蜿蜒,宛如一道未干的泪痕。
    “阿远!”苏有朋突然抓住他胳膊,声音发紧,“你看!”
    陈致远顺着他指尖望去。窗外对面大楼外墙,不知何时被人用白色油漆喷绘出巨大涂鸦:三道奔跑的剪影,身后拖曳着长长光尾,尽头处是燃烧的中华体育场穹顶。涂鸦下方,一行稚拙却有力的字迹穿透晨光——
    “你们跑,我们就追。”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颜料未干的湿润反光,在初升的太阳下,亮得如同熔化的金子。
    陈致远久久凝望着那行字。他忽然想起昨夜散场时,最后一名粉丝离开前塞给他的东西——不是海报,不是荧光棒,而是一颗用糖纸仔细包好的水果糖。此刻那颗糖静静躺在他裤袋深处,棱角硌着大腿,甜味却早已透过糖纸渗出来,在布料上留下微不可察的淡黄印渍。
    他慢慢松开托着莲雾的手。果实坠入篮底,发出轻微而实在的声响。
    “走吧。”陈致远说,声音平静得像拂过水面的风,“去录音棚。”
    吴奇隆第一个跟上,球鞋踩过地上那颗被遗落的莲雾,汁水在灰白水泥上洇开一小片淡粉色。苏有朋经过老妇人身边时,弯腰捡起她滑落在地的手帕,仔细叠好,连同篮中那封未拆的信,一起放进她颤抖的掌心。
    门外,闪光灯依旧疯狂闪烁。陈致远迎着强光踏出休息室,睫毛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没看镜头,只是微微仰起头,让晨光彻底灌满眼眶——那光芒太盛,盛得让人暂时忘了疲惫,忘了质疑,忘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在中华体育场穹顶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三个少年并肩而立。他们身后,西门町早市人声鼎沸,莲雾的甜香、油条的焦香、新印报纸的墨香,在晨风里缠绕升腾,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
    网中央,是正在成型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