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整个混沌彼岸震动！
    那些曾经依附天道盟的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投诚。
    张凡一个不见，全交给源处理。
    他站在天道盟废墟上，看着手中黑冥的玉佩。
    “黑冥，看到了吗？你的仇，报了。”
    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
    诗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灵儿也凑过来，靠在他身边。
    张凡深吸一口气，收起玉佩。
    “走吧，回家。”
    众人点头。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白衣人影走出。
    正是原始界的那位执法者！
    “张凡。”她淡......
    “他死了？”
    那尊天道境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只见远处，老五半截身躯悬在虚空，胸腔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天道本源被一分为二，正缓缓逸散！而源立于尸旁，指尖滴血，衣袍未染尘，神情淡漠如霜。
    “不可能！”他失声低吼，“老五是天道二重，战力碾压源！你怎么可能……”
    “碾压？”源抬眸，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道深埋百万年的冷光：“当年你们七人围杀我时，也这么觉得。”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原地！
    那尊天道境本能横臂格挡——
    “咔嚓！”
    臂骨寸断！源的手掌直接按在他面门，五指微屈，混沌气旋骤然爆发！
    “轰——！”
    头颅炸裂，脑浆混着法则碎片喷溅长空！一道惨白元神刚欲遁出，却被玄黄镜金光扫过，瞬间凝固、崩解为点点星屑！
    诗瑶收镜，气息微喘，唇色泛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体内八品神丹的药力已燃烧至极限，经脉寸寸龟裂，灵儿的生命本源之力正疯狂涌入，替她续命；可每多撑一息，丹毒便深入一分，脏腑已有灰黑色纹路蔓延——那是神丹反噬的征兆。
    但她不能退。
    张凡还没喘匀这口气。
    果然，张凡一枪逼退老六，身形未稳，却猛然转身，枪尖斜挑，一道暗金色弧光撕裂空气，直取灰袍老者后心！
    “找死！”灰袍老者怒极反笑，竟不闪不避，任由枪芒刺入脊背三寸——
    “叮！”
    金铁交鸣！
    枪尖撞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白鳞甲，竟只擦出一溜火星！
    “天道真鳞？”张凡瞳孔一缩。
    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左肩缓缓隆起，皮肤皲裂，一片片灰白鳞片破体而出，每一片都铭刻着细密的天道符文，隐隐构成一座微型天道阵图！
    “小辈，你可知天道盟为何屹立混沌彼岸百万年不倒？”他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因为我们……早已将天道炼入血肉！”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灰白眼球——眼瞳竖立，内里滚动着无数星辰生灭之景！
    “天道之瞳，观尔生死。”
    张凡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从脊椎炸开——他看见自己丹田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天道本源正在沸腾、躁动，仿佛下一瞬就要自爆；他看见自己右臂经脉深处，黑冥玉佩残留的一丝魂印正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剥离；甚至……他看见自己眉心隐秘处，一道极其细微的灰色丝线，正悄然延伸向遥远虚空——那是白无痕临死前以最后残念种下的“追魂引”！
    原来，他根本没逃出天道盟的视线。
    “你中了‘归墟引’。”灰袍老者轻声道：“只要你在混沌彼岸一日，天道盟便知你所在。你以为你吞了白无痕的本源，就能瞒天过海？呵……不过加速你的陨落罢了。”
    张凡沉默。
    他低头，右掌缓缓覆上胸口。
    那里，黑冥玉佩滚烫如烙铁。
    不是灼烧，而是共鸣——一种濒死的、不甘的、撕裂般的共鸣。
    他忽然笑了。
    不是狂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血沫的浅笑。
    “归墟引？”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现金色微粒，“那又如何？”
    他猛地扯开衣襟！
    胸膛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幅诡异图腾——黑冥玉佩所化纹路早已与他皮肉相融，此刻正随心跳明灭，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幽光渗入他心脉；而就在图腾中央，一点赤金色火苗静静燃烧，看似微弱，却让灰袍老者瞳孔骤然紧缩！
    “焚道火种……”他失声，“你竟把黑家焚道火，与黑冥残魂融合了？！”
    “不是融合。”张凡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是……嫁接。”
    他左手掐诀，按向自己眉心！
    “嗡——”
    赤金火苗轰然暴涨！顺着那道灰色“归墟引”逆流而上，化作一条火线，直刺虚空尽头！
    “不好！”灰袍老者脸色剧变，抬手欲斩断引线——
    晚了。
    火线已没入虚空，刹那间，千万里外一座悬浮山峰轰然崩塌！山腹之中，一座青铜古殿剧烈震颤，殿内七十二盏长明灯齐齐爆灭！其中一盏灯芯之上，赫然盘踞着一条灰白小蛇——此刻被焚道火线缠住，发出凄厉尖啸，蛇身寸寸焦黑，化为飞灰！
    “噗——”
    灰袍老者狂喷一口鲜血，气息骤降三成！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你……毁了‘引道殿’？！”
    “不是毁。”张凡缓缓收手，火焰隐去，胸膛图腾黯淡，却更显狰狞，“是告诉你们——我兄弟的命，你们拿不走；我的命，你们也别想轻易拿。”
    他抬头，目光扫过剩余五尊天道境，最终落在灰袍老者脸上：“白无痕的仇，我报了一半。剩下一半……现在，该算算你们的账了。”
    话音落下，他并未出手。
    而是闭上了眼。
    四周战场骤然寂静。
    灵儿屏住呼吸，四灵停止施法，剑无痕剑势凝滞，就连源与道无极都微微侧目——他们知道，张凡每一次闭眼，都是风暴前最沉的死寂。
    三息。
    张凡睁眼。
    眸中再无血丝，唯有一片漆黑，黑得不见底，黑得吞噬光线，黑得让灰袍老者本能后退半步！
    “混沌九枪……第七式。”
    他缓缓举起长枪。
    枪尖未动，天地却已失声。
    风停了。
    云凝了。
    连时间都仿佛被抽离一瞬。
    “名曰——”
    张凡吐出两个字，声如洪钟，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葬道！”
    “轰——！！！”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气浪。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以张凡为中心，方圆千里，所有物质、能量、法则、空间褶皱……尽数坍缩、湮灭、归零！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捏碎、揉成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灰袍老者首当其冲，护身天道真鳞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焦黑血肉！他怒吼着祭出天道本源，在头顶撑起一方灰白天幕——
    “咔嚓。”
    天幕如蛋壳般碎裂。
    他整个人被拖入那片“空”中，身形急速缩小、扭曲、淡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
    最后一声咆哮戛然而止。
    灰袍老者，消失。
    不是死亡，不是陨落，是彻彻底底的……抹除。
    连一丝气息、一粒尘埃、一道残念，都未曾留下。
    “空”域持续三息，随即消散。
    原地，只剩张凡持枪而立，发丝焦黑，双目流血，左臂骨骼寸断下垂，可脊梁笔直如剑。
    他喘着粗气，声音却清晰无比：
    “第一人。”
    五尊天道境，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是道级四重。
    他是……执掌葬道权柄的灾厄本身。
    “跑！”一尊天道境嘶吼，转身撕裂虚空！
    张凡动了。
    没有追，只是轻轻一跺脚。
    “咚。”
    一声闷响，如远古战鼓擂动心魄。
    那尊天道境撕开的空间裂缝骤然冻结！他整个人被钉在虚实夹缝之中，像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第二人。”张凡淡淡道。
    第三尊天道境怒吼着扑来，双手结印，召唤出一尊百丈高的天道傀儡，手持巨斧劈下！
    张凡抬枪，横扫。
    枪锋未至，傀儡双膝已碎，轰然跪倒！斧刃距离他头顶尚有三尺，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咔…咔咔……”
    傀儡躯壳龟裂，缝隙中透出赤金火光，随即轰然炸开！火浪席卷，那尊天道境被掀飞千丈，半边身子焦糊碳化！
    “第三。”
    他脚步不停，踏向第四人。
    那人面无人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血色罗网罩向张凡！
    张凡不闪不避，任由血网落下。
    血网触体即燃，赤金火顺着血丝反向燎原！顷刻间，那尊天道境全身冒火，惨叫着自焚成灰！
    “第四。”
    最后一人，是天道盟七长老中最小的“玉面郎君”，素来以诡计多端著称。他见势不妙，竟一把抓向诗瑶身后——那里，灵儿正全力输送生命本源，毫无防备！
    “贱婢！拿你妹妹换命！”他狞笑着，指尖凝聚一道灰白匕首，直刺灵儿后心！
    张凡眼神骤冷。
    他没有回头。
    枪尖向后一甩。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射出，无声无息，却快过思维。
    “噗。”
    匕首寸断。
    玉面郎君整条右臂齐肩而落，断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血珠都未溅出。
    他惊骇欲绝，转身欲遁——
    张凡已至他面前。
    近在咫尺。
    “第五。”
    长枪轻点。
    玉面郎君额头浮现一点墨痕，随即整个头颅、脖颈、胸腔……自内而外，化为齑粉，飘散如烟。
    五尊天道境，尽灭。
    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唯有风卷着灰烬，掠过众人染血的衣角。
    张凡拄枪而立，单膝缓缓跪地，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狠狠咽下。他看向诗瑶，咧嘴一笑，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嫂子……我没丢你的人。”
    诗瑶怔怔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那双流血的眼眸深处，燃烧的从来不是什么复仇烈焰，而是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回家的灯火。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张凡怀中，黑冥玉佩突然剧烈震颤，表面“回家”二字迸发出刺目金光！玉佩竟自行浮起，悬于半空，金光如针，刺向苍穹！
    “嗡——”
    一道恢弘、古老、悲怆的意志，跨越无尽时空，轰然降临！
    不是攻击，不是示威。
    是一道……呼唤。
    一道源自混沌彼岸最深处、最古老禁地的呼唤。
    玉佩金光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黑冥的模样，却比生前更加挺拔，眉宇间少了桀骜，多了悲悯。他抬手指向远方，嘴唇开合，无声诉说。
    张凡浑身剧震，灵魂共鸣，无需听声，已明其意：
    “哥，别回去了。”
    “彼岸之外，才是家。”
    “玄黄鼎……在等你。”
    话音落，金光骤敛。
    玉佩“啪嗒”一声，坠入张凡掌心，光芒尽失，宛如凡物。
    可张凡知道，它再也不会暗淡了。
    因为回家的路，已经亮了。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诗瑶、源、道无极、灵儿、四灵、剑无痕、炎烈、白霜、黑鹰……一张张熟悉的脸，满是伤痕，却写满坚毅。
    他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如少年初晴。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白无痕的仇，报完了。天道盟的账，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那里，混沌气流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裂缝——彼岸之外，星海浩瀚。
    “现在，该回家了。”
    他扬手，长枪斜指苍穹。
    枪尖，一缕赤金火苗，静静燃烧。
    风起。
    灰烬飞扬。
    二十多道身影，缓缓升空，汇成一道不可摧折的洪流，朝着那道撕裂混沌的缝隙，决然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暗渊废墟的焦土之上，一株新生的青草，正顶开碎石，迎风舒展嫩芽。
    草叶脉络间，隐约可见两行细小金纹，随风摇曳，熠熠生辉：
    ——“此去星海万里，不问归期。”
    ——“但求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