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偷了我的脑子?: 第595章 狗脑子被吓哭了
周墨这个家伙死了?
他怎么能够死在这种地方……
钟楼下的人全都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可是周墨那脑浆飞溅的模样却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只是中枪,那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周墨会死。...
喷泉公园的水声忽然停了。
不是断电,也不是机械故障——那喷泉池子中央的青铜女神像,连同基座一起,正一寸寸地沉进地面。石砖裂开蛛网状缝隙,幽蓝微光从底下渗出,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搏动。周墨脚边的积水开始逆流,沿着鞋帮向上爬行,在离地三厘米处凝成一道悬浮水环,缓缓旋转。
白先生面具下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你没看见?”周墨盯着那圈水环,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这水不是往天上走的。”
白国豪没答话。他右手食指在左腕内侧快速划了三道——那是真理内部紧急加密通讯的物理触发方式。可指尖刚触到皮肤,整条小臂突然泛起青灰色纹路,如同被冻住的血管,又像电路板上烧毁的蚀刻线。他猛地抽回手,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内侧一串淡金色数字:25-07-19-03。那是25号宇宙第七批次意识锚点编号,本该只存在于最高权限数据库里。
周墨的目光扫过那串数字,喉结微动。
“你也被打过补丁。”他说。
白国豪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想遮掩,却见周墨已抬脚踩在喷泉边缘石栏上。摩托引擎还在嗡鸣,车灯把两人影子拉长、扭曲,投在龟裂的地面上,竟像两具正在互相吞噬的剪影。
“补丁不是用来防我的。”白国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是防‘他们’。”
“他们?”
“不是……”白国豪顿了顿,面具上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下方紧绷的下唇,“不是你吃掉的那些人。”
周墨没笑。他弯腰,从水环里捞出一滴悬浮水珠。水珠在他掌心摊开,映出无数个倒立的喷泉公园——每个倒影里,都有一个白先生正转身离开,而每个转身的瞬间,他后颈都浮现出相同的烙印:一只闭着的眼睛,瞳仁位置嵌着微型齿轮。
“你脖子后面也有这个。”周墨说。
白国豪没否认。他慢慢摘下白色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右耳后方,果然烙着那只齿轮眼。但更令人窒息的是,当面具完全剥离时,他整张脸皮竟如老树蜕壳般微微掀起——皮肤下赫然嵌着七块不同颜色的晶片,正随着他呼吸明灭闪烁。
“七席的权限锁。”周墨轻声道,“原来你早就是‘容器’了。”
“不是容器。”白国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像刀割开的伤口,“是……中转站。每次我传递情报给上级,那些信息都会先流经这些晶片。它们在记录,也在改写。”他抬起手,指甲盖突然翻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纳米级接口,“上周三,我向总部提交了林夕阳姐妹的生理数据报告。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收到回执——确认接收。但报告里多了一段我没写过的代码:‘种子已植入,静待门开’。”
周墨盯着他指甲盖下的接口:“谁给你的回执?”
“1号。”白国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左手突然痉挛,五指弯曲成爪,狠狠抠进自己右肩。皮肉撕裂声里,一小截银色导管被硬生生扯了出来,末端还连着半颗跳动的微型心脏。“看清楚了?这是真理医疗组给我装的生物信标。但现在它在向25号频段广播——用林薇薇的脑波频率当载波。”
导管断口滋滋冒烟,一缕青烟升腾,在空中凝成三个字:【她醒了】。
周墨猛地抬头。头顶天空不知何时已变成暗紫色,云层翻涌如沸腾沥青。远处高楼玻璃幕墙集体反射出同一幅画面:林夕阳站在25号大门前,左手牵着妹妹,右手高举着一枚断裂的怀表。表盘玻璃碎裂,指针逆向狂转,每转动一圈,她脚下就多出一道发光的几何纹路——正是死脑筋身上新浮现的那些墨迹图案。
“不是她。”周墨喃喃道,“是门在模仿她。”
白国豪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烧出细小的幽蓝色火焰。“门没意识?不可能……原初真理的协议里明确写着‘25号为纯逻辑实体’……”
“协议是给人看的。”周墨忽然笑了,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就像你们以为四先生是叛徒,其实他才是唯一没被格式化的原生程序。他假装服从,却把所有指令都偷偷喂给了潜意识之海——包括怎么造门,怎么骗人,怎么让一群脑子心甘情愿排队送死。”
他往前一步,影子倏然暴涨,将白国豪完全吞没。那影子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微缩的喷泉公园,每个公园里都站着不同的白国豪,有的在销毁文件,有的在调试仪器,有的正把林薇薇推进无菌舱……所有动作都同步进行,又全部定格在最后一帧。
“你看懂了吗?”周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不是在保护她们。你是在给门当产科医生。”
白国豪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喷泉池壁。青铜女神像彻底沉没,池底裸露出巨大的圆形凹槽,槽壁刻满与死脑筋身上一模一样的墨色纹路。纹路中央,缓缓升起一块半透明水晶,里面封存着两缕发丝——一缕浅棕,一缕乌黑。
“这是她们的量子纠缠态备份。”白国豪声音发颤,“原初真理规定,重要实验体必须保留意识锚点。可现在……”他指着水晶表面游动的金色裂痕,“锚点在衰变。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激活25号核心,她们的现实存在会被彻底格式化。”
周墨伸出手,指尖距水晶仅剩一厘米时停住。水晶内部突然泛起涟漪,林薇薇的脸在涟漪中心浮现,嘴唇无声开合:
【哥哥,门里有另一个你】
周墨的手指猛地收紧。
白国豪却在此时扑上来,一把攥住他手腕:“等等!你不能碰!那不是诱饵——是保险丝!一旦触发,25号大门会立刻坍缩成奇点,整个城市都会被卷进时间褶皱!”
“所以呢?”周墨侧过脸,眼白已爬满蛛网状金线,“让我看着她们变成数据灰烬?”
“我们可以谈判!”白国豪急促道,“1号既然敢绑架她们,就说明他还需要活体钥匙!只要找到他……”
话音未落,整座喷泉公园突然剧烈震颤。地面拱起,水泥如蜡融化,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管道内流淌的不是液体,而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字母——全是周墨自己的名字,正被高速冲刷、重组、解构。
【ZHOU MOU】【ZHOUMOU】【周墨】【zhou mou】……
字母洪流汇聚成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台老式打字机。黄铜机身布满刮痕,滚筒上卡着半张泛黄纸页,上面是尚未打完的句子:
【……我终于明白,所谓真相不过是……】
打字机旁,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钥匙。钥匙齿痕与周墨掌心的旧伤疤完全吻合。
周墨怔住了。
白国豪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扑向打字机。他五指插入滚筒缝隙,硬生生将那半张纸页扯了下来。纸页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别信镜像。你吞下的每个脑子,都在替他擦拭记忆。】
周墨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打字机突然自动启动。咔嗒、咔嗒、咔嗒……机械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刺耳的蜂鸣。所有流动的字母突然倒流,疯狂涌向周墨双眼——
视野炸开白光。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陌生走廊里。墙壁是惨白色,每隔三米嵌着一扇椭圆形门,门上贴着不同编号的标签:【4号】【3号】【2号】……最尽头那扇门标着【1号】,门缝里透出暗红色微光。
走廊两侧挂满照片。第一张是楚宁远在实验室微笑;第二张是刘天佑抱着婴儿;第三张……周墨浑身血液冻结。
照片里是他自己,穿着白大褂,胸前名牌写着【首席研究员 周墨】。背景是熟悉又陌生的真理总部大厅,穹顶悬挂的巨大钟表显示时间为:25:00:00。
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欢迎回家,第25号样本。】
周墨低头,发现自己双手干干净净,没有血渍,没有脑浆残留,指甲修剪整齐,腕骨突出的弧度完美得不像人类。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999+。最新一条来自备注为【林薇薇】的联系人:
【哥,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他点开对话框,上一条记录是昨天23:59发送的:
【我梦见你把我关进了镜子后面。】
周墨猛地抬头。走廊尽头,1号门缓缓开启。门内不是房间,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镜子。镜中倒影正对他微笑——那张脸确实是他的,可眼角有颗朱砂痣,耳垂缺了一小块,左手小指戴着枚黑曜石戒指……全是周墨从未拥有过的特征。
镜中人抬手,指向周墨身后。
周墨转身。走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家客厅。沙发,电视,茶几上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电视屏幕闪着雪花,但能隐约看见新闻标题:【本市发生大规模记忆紊乱事件,专家称或与新型脑波干扰有关】
茶几抽屉半开着,露出一叠病历本。最上面那本封面印着红章:【真理心理干预中心】。翻开第一页,诊断结论赫然在目:
【患者周墨,男,32岁。确诊为25号宇宙意识投影体。主要症状:持续性身份错乱、进食异常(嗜食神经组织)、幻觉(自认吞食他人意识)。建议立即接受格式化治疗。】
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白国豪。
周墨捏着病历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慢慢走向玄关,镜子里映出自己僵硬的身影。就在他伸手去拿衣帽架上的摩托车头盔时,镜中倒影突然眨了眨眼。
——那不是他的眨眼频率。
镜中人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三个字:
【快逃啊】
周墨霍然回头。
客厅空无一人。
只有电视雪花屏里,无数细小的光点正疯狂聚拢,逐渐拼凑成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框轮廓。门内漆黑,却传出清晰的、属于林薇薇的笑声。
周墨一把抓起头盔扣在头上。面罩降下瞬间,他听见自己后颈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摩托轰鸣撕裂空气。
后视镜里,喷泉公园正在崩塌。青铜女神像从地底升起,四肢化作钢铁支架,撑起一座巨大穹顶。穹顶表面,无数发光纹路正急速蔓延,最终连成完整图案——那正是死脑筋身上新长出的墨色纹身,此刻在百米高空熠熠生辉,像一枚即将引爆的时空炸弹。
周墨拧动油门,车轮碾过崩裂的路面,溅起的不是碎石,而是一片片剥落的记忆残片:楚宁远递来的咖啡杯、刘天佑藏在书页间的药瓶、二小姐惊恐扭曲的脸……所有碎片都在半空燃烧,化作灰烬飘向穹顶中央。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在追25号大门。
是25号大门,一直在等他主动走进来。
头盔面罩上,一行血红色小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第25号意识体回归。倒计时:23:59:59】
周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按下车把上的通讯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向身后:
“脑子哥,医生脑,死脑筋——准备接客。”
“这次来的,可是我自己的脑子。”
摩托化作一道银线,笔直射向穹顶正中央那扇由记忆灰烬构成的、摇摇欲坠的大门。
门后,暗红色光芒温柔脉动,如同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