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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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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131章太阳弃南平,三道入汉手

    耶律斜轸与耶律休哥二人,手中不过三万兵马,就算再加上东平道其余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万人罢了。
    当上京府城破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们就算是再自信,也不认为就凭这么点兵马就能够改变如今东夷的局势...
    黄天化策马缓行于溃兵如潮的战场边缘,身后黑骑铁蹄踏碎残阳,卷起漫天血尘。他左手拄着望月天辰戟,右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指尖尚有未干的血渍——那是方才硬撼耶律长武时震裂虎口所留。每吸一口气,胸腔深处便泛起针扎似的闷痛,仿佛肺腑之间被无形之锤反复夯砸;那攒心钉连发七次的反噬,早已蚀穿经脉根基,此刻连坐骑颠簸都似在剐他骨髓。
    可他不能停。
    不是为功名,亦非贪战利。而是身后十里之外,正有三千余汉军轻骑被东夷断后铁鹞子死死咬住——那是黄飞虎亲率的左翼追击队,因突入过深、地形不熟,反遭耶律阿保机亲点的“白翎三营”截断归路。斥候刚报:黄飞虎左肋中箭,已退至鹰愁涧谷口,而白翎三营主将耶律斜轸,正以拒马枪阵封死唯一通路。
    黄天化抬眼望向西北方烟尘腾起处——那里地势陡峭,两山夹峙,唯有一道窄如刀锋的隘口蜿蜒穿出,两侧崖壁嶙峋如齿,松林密布,正是伏兵绝佳之所。他忽然勒住缰绳,抬手一挥,身后黑骑千人齐齐止步,甲胄铿然作响,竟无半分杂音。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极稳,“弃马!所有人卸重甲,只留短刃、皮盾、火折子,随我攀崖。”
    亲卫愣住:“少将军?这……这崖高百丈,藤蔓枯朽,连山猿都难上!”
    黄天化却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插入冻土寸许,猛地一掀——整块覆雪岩层应声翻起,露出底下盘结如龙的粗壮古藤。他扯下一截,随手一抖,藤条绷直如铁,末端还带着暗红汁液,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三十年生的紫霄藤,韧如钢丝,浸过狼毒汁。”他目光扫过众人,“谁若怕死,现在滚回大营领罪。谁若想活命,就跟我爬上去——今夜子时,我要看见白翎三营的帅旗,烧成灰飘进鹰愁涧。”
    话音未落,他已足尖点地,猱身上跃。左臂虽废,右臂却似生出无穷气力,十指如钩,扣住岩缝、藤节、凸石,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黑骑将士怔了一瞬,随即轰然响应,解甲掷地之声如暴雨倾盆。有人割开皮囊,将烈酒浇在藤蔓接驳处以防断裂;有人咬破手指,在岩壁刻下暗记指引后继者;更有机灵者抽出腰间弩机,朝崖顶射出带爪铁索——“嗤啦”一声,钢爪深深咬进岩缝,绷紧的弓弦嗡嗡震颤,仿佛整座山峦都在应和。
    此时鹰愁涧谷口,火把已连成赤色长河。
    耶律斜轸立于拒马枪阵之后,玄甲映着跳动的火光,面甲缝隙里一双鹰目冷冷扫视谷中。黄飞虎所率汉军已被压缩在不足百步的狭长地带,战马嘶鸣渐弱,士卒甲胄多有缺口,却仍列着歪斜却倔强的鱼鳞阵。黄飞虎本人倚在一块青石上,左肋裹着染血的麻布,脸色灰败,可手中金攥提炉枪依旧斜指前方,枪尖寒芒吞吐,竟比火把更灼人。
    “黄老将军,”耶律斜轸忽开口,声如钝刀刮骨,“你儿子黄天化,方才在十里外,被耶律长武打得吐血三升,坠马濒死——本帅亲眼所见。”
    黄飞虎喉头一动,却未抬头,只将枪尖往地上一顿,火星迸溅:“哦?那敢问耶律将军,我儿那杆望月天辰戟,如今在谁手里?”
    耶律斜轸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那戟被黄天化夺走时,自己安插在刑天军中的细作曾密报:戟未断,刃尤寒,持戟者脊梁笔直,步履如风。
    “虚张声势罢了!”他猛一挥手,身后号角呜咽长鸣,“放火箭!”
    霎时间,数百支裹油布的箭矢腾空而起,拖着橘红尾焰,如一群饥饿的火鸦扑向汉军阵中。汉军盾牌匆忙举起,可火箭撞上木盾即燃,烈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升腾。有士卒惨叫着扑打身上火焰,阵型顿时出现缺口。
    就在此时,耶律斜轸耳畔忽闻异响——极轻,极细,似是枯枝断裂,又似蛇蜕旧皮。
    他霍然抬头。
    崖顶松林深处,一点幽蓝火光倏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点蓝火如鬼眼浮沉,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那不是寻常火把的橙红,而是硝石与硫磺混炼后特有的冷焰,专为引燃火油而设。
    “不好!”耶律斜轸厉喝,“崖上有人!”
    话音未落,第一支火箭已自崖顶射下——并非射人,而是精准钉入拒马枪阵后方堆叠的粮车草垛。枯草遇火即燃,火势顺着预先泼洒的桐油轰然爆开!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蓝火流星般坠落,专挑火油桶、辎重车、箭囊堆射去。不到半炷香工夫,白翎三营后方已成一片火海,烈焰翻卷,热浪扭曲空气,马匹惊嘶狂奔,撞翻拒马枪阵,铁蹄踏碎同伴躯体。
    “杀——!”
    怒吼自崖顶炸响,如平地惊雷。黑骑将士自松林跃出,手执短刃皮盾,借着火光掩护如黑水倾泻而下。他们不冲阵,不斩将,专劈马腿、割缰绳、捅马腹!东夷战马本就畏火,再遭此袭,登时崩溃,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耶律斜轸怒极反笑:“雕虫小技!结圆阵!弓手仰射——”
    命令未完,一支银锤破空而至!
    黄天化竟已立于崖顶巨石之上,右臂抡圆,银锤挟着俯冲之势,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他头顶玄甲兜鍪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欲裂。耶律斜轸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碎石滚落深渊,而黄天化已借反震之力腾空翻越,双锤交叉横于胸前,挡下左右两名亲卫劈来的弯刀。刀锋撞上锤面,火花四溅,两名亲卫虎口崩裂,弯刀脱手。
    “耶律斜轸!”黄天化踏前一步,靴底踩碎一枚东夷铜铃,清脆声响压过火场喧嚣,“你可知此铃何意?”
    耶律斜轸抹去唇边血迹,狞笑:“不过亡魂丧钟!”
    “错。”黄天化忽然收锤,自怀中掏出一物——正是耶律长武战死时掉落的半截断戟,戟尖犹带暗褐血痂,“此乃耶律长武佩戟残骸。他死前最后所见,是你白翎三营帅旗,在鹰愁涧北崖,被我亲手砍断。”
    耶律斜轸浑身一僵。他当然认得那戟——长武爱若性命,曾以此戟斩杀辽东十七部勇士,戟柄缠着三缕发辫,皆是其战死者首级所系。如今发辫焦黑,戟刃卷刃,而持戟之人,正站在他面前。
    就这一瞬失神,黄天化动了。
    他并未攻其面门,反而矮身滑步,银锤贴地横扫,直取耶律斜轸双膝!耶律斜轸仓促提膝格挡,铠甲与锤面相撞,发出沉闷巨响,膝盖剧痛钻心。黄天化却趁势欺近,左手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抓向其咽喉——指尖距皮肤仅半寸时骤然停住,掌风却已刮得耶律斜轸颈侧生疼。
    “你不敢杀我!”耶律斜轸嘶声低吼,脖颈青筋暴起,“我父耶律阿保机,已携中军突围至滦水渡口!你杀我,辽祖必屠尽汉境三州百姓!”
    黄天化指尖微颤,眼中血丝密布,呼吸粗重如牛喘。他确已力竭,方才那一跃一击,几乎抽空残存真气,此刻丹田如焚,四肢百骸都在尖叫着要倒下。可他不能倒。
    因为谷口青石上,黄飞虎正缓缓抬起金攥提炉枪,枪尖遥遥指向此处,枪缨在火光中猎猎翻飞——那不是命令,是托付。是父亲将半生未竟的忠烈,全压在他这副摇摇欲坠的脊梁上。
    “呵……”黄天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清越,如裂冰泉,“你错了,耶律斜轸。”
    他右手银锤缓缓收回,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耶律斜轸胸前玄甲护心镜——镜面映出他扭曲面容与身后火海。“我黄天化今日不杀你。”他一字一顿,声音穿透烈焰,“我要你活着,跪着,亲眼看着——”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
    “咔嚓!”精钢护心镜竟被硬生生掰断!镜片碎裂声清脆刺耳,黄天化手掌鲜血淋漓,却将断镜狠狠按在耶律斜轸脸上——锋利棱角划开皮肉,鲜血顺着他鼻梁淌下,混着火光映照,宛如恶鬼涂朱。
    “看着我大汉铁骑,如何踏平你白翎三营的尸山!”黄天化暴喝如雷,右手银锤悍然砸下,却非击人,而是猛击地面!巨力激荡,震得耶律斜轸立足不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滚烫灰烬之中。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战鼓擂动,如九天惊雷滚落!黄飞虎竟强撑伤躯,亲自擂响聚将鼓——鼓声雄浑苍凉,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坎上。汉军残部闻声,竟齐齐弃盾拔刀,嘶吼着向火海中的东夷军发起决死冲锋!刀光与火光交织,人潮与烈焰共舞,白翎三营最后一道防线,在鼓声与怒吼中轰然坍塌。
    耶律斜轸跪在灰烬里,脸上断镜碎片仍在滴血。他望着黄天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少年单臂拄戟,步履踉跄,可每一步踏下,都似在灰烬里栽下一根不灭的火种。
    “少将军!”黑骑校尉疾奔而来,递上一壶烈酒,“弟兄们……已截断所有退路。耶律斜轸亲兵三百,尽数伏诛。”
    黄天化接过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烈酒烧灼喉咙,却浇不灭胸中烈焰。他抹去嘴角酒渍,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邓九公部正与辽祖亲卫鏖战,喊杀声隐隐传来,如困兽悲鸣。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黑骑分作三队:一队押解耶律斜轸,走小路绕行滦水南岸,务必于明日辰时前,将此人囚车推至幽州城下;二队接应邓九公,不求歼敌,只保其全身而退;三队……”他顿了顿,望向自己颤抖不止的右臂,最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持此符,速赴云州大营,调李嗣源麾下‘铁鹞子’五千,即刻南下,堵死辽祖东归之路。”
    校尉迟疑:“可李嗣源乃节度使,虎符需枢密院勘验……”
    “就说,”黄天化将虎符塞入他手中,指尖血迹未干,“黄飞虎授意,天化代行——若他不从,便告诉他,耶律阿保机头颅悬于幽州南门之时,便是他李家满门抄斩之日。”
    校尉浑身一凛,抱拳领命而去。
    黄天化独自立于崖顶,火光映照下,他身影被拉得极长,投在焦黑岩壁上,竟似一柄出鞘未归的剑。远处,邓九公部方向突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想必是辽祖亲卫终于溃散。他却未动,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酒壶,将剩余烈酒尽数倾洒于地。
    酒液渗入焦土,蒸腾起一缕白烟,袅袅升向墨蓝天幕。那里,北斗七星已悄然移位,斗柄直指东方。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教他观星之法:“天枢为柄,天璇为轮,天玑为轴,天权为衡……星轨不移,故能定四方。然则——”黄飞虎当时用枪尖挑起一粒星砂,笑问,“若星坠了呢?”
    彼时他答:“星坠,则天倾。”
    父亲却摇头:“星坠,是为新星腾位。天穹广大,岂容一星独耀?”
    风掠过焦崖,吹散最后一缕酒气。黄天化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血丝尽褪,唯余寒潭深水般的平静。他拄着望月天辰戟,一步一步走下悬崖,靴底碾碎未冷的炭块,发出细微而坚定的碎裂声。
    身后,火海仍在燃烧,映红半边天幕。而前方,滦水浩荡东流,水声呜咽如歌。
    这一夜,幽州以北,七万东夷铁骑化为焦骨;这一夜,黄天化单臂擎戟,踏碎辽祖百年霸图;这一夜,无人知晓,他丹田内那缕将熄未熄的真气,正悄然逆冲奇经八脉,于生死绝境中,孕育一粒微小却炽烈的——金丹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