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医途: 第937章 传奇将军
“你要去汉中?”
“那里离着十万八千里,你去做什么?”
后排的程星汉好奇地问道。
“去调查一家药厂的事。”
林凡抢先一步说道。
“哦。”
程星汉点点头,旋即道,“你们这两孩子最近到底忙些什么,怎么都弄进了看守所了?”
“爷爷,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程若楠害怕他担心,所以不想过多解释。
“没什么大事?要不是我来,你们不得老老实实蹲着大牢?”
“我都到面前了,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程星汉佯怒道。
“老爷子,就这么......
车子驶出分局大院时,天边正泛起一层青灰色的薄暮。林凡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处被手铐勒出的淡红印痕,那点微痛像一枚细小的铆钉,将他从短暂的松懈中重新钉回现实。程若楠坐在他身侧,车窗映出她半张侧脸,下颌绷得极紧,睫毛在夕照里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沈学才坐在前排副驾,手指轻叩膝头,节奏沉稳得近乎刻意。
“林先生,你刚才说‘疯女人’是突破口?”沈学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车厢里凝滞的空气,“我查过卷宗——王秀兰,三十八岁,三年前因整容失败导致面部神经损伤,长期接受心理干预,有轻度妄想倾向。但她不是疯子,是受害者。”
林凡抬眼:“所以她更可能说出真相。”
“前提是她愿意开口。”程若楠低声接话,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她认定是我推她下楼,那天别墅监控坏了,只有她单方面指认。可她眼神不对……太狠了,不像普通怨恨,倒像被谁反复浇过油。”
沈学才微微颔首:“这就对上了。警方笔录里,王秀兰三次更改陈述细节——第一次说你拽她头发,第二次改成推搡肩颈,第三次又强调‘你穿的米色风衣袖口沾了她的血’。可法医报告写明,她左耳后撕裂伤是钝器击打所致,而非抓挠。矛盾点太多,反而证明有人教她说什么。”
林凡闭了闭眼。风衣袖口……他忽然记起,事发前半小时,自己确实在别墅二楼更衣室换过衣服。当时门虚掩着,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像钥匙串掉在地上。他没在意,只当是保洁员路过。
“沈律师,你能调到分局当天的出入登记吗?”他睁开眼,瞳仁漆黑,“特别是五点到六点之间,所有进出人员,包括送外卖、维修、保洁,甚至……送花的。”
沈学才嘴角微扬:“已经让助理在做了。但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这是南金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王秀兰近三年诊疗记录复印件。她每周三下午三点,在主任医师陈砚秋那里做认知行为治疗。而陈砚秋,去年刚调任江淮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
程若楠猛地转头:“三院?”
“正是林院长您主管的医院。”沈学才目光扫过林凡,“更巧的是,陈砚秋上周刚主持修订了全院《医患纠纷应急处置流程》,其中特别强调:‘对存在偏执型人格倾向的患者,首次接触须全程录音录像,并留存至少七十二小时。’”
林凡呼吸一滞。三院新装的智能审讯级录音系统,就部署在门诊楼六层心理咨询中心——王秀兰每周去的地方。
“她最近一次就诊是昨天下午。”沈学才的声音压得更低,“值班护士说,陈砚秋临时取消了会诊,改由实习医生代班。但监控显示,陈砚秋本人出现在心理咨询室外走廊,停留了四分十七秒。”
车窗外,路灯次第亮起,光晕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金线。林凡盯着那道晃动的光,脑中闪过陈砚秋上周在院务会上递来的那份流程修订稿——签名遒劲,落款日期赫然是案发前夜。当时他夸了句“考虑周全”,陈砚秋只是笑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
原来涟漪底下是暗流。
“她为什么怕见我?”程若楠忽然问,声音发紧,“如果只是误会,她该恨的是臧兰生,不是我。”
林凡没答。他想起王秀兰被带进审讯室时死死攥住的左手——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暗红色碎屑,像干涸的玫瑰花瓣。当时他以为是口红,现在却觉得像某种廉价染发膏的残留。而臧兰生名下三家美容机构,最新主打项目叫“赤霞焕颜”,宣传册上模特发色正是这种诡异的暗红。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林凡掏出来,屏幕亮起一条未署名短信:“陈砚秋办公室抽屉第三格,有东西。别信监控,硬盘昨夜已格式化。——一个不想露面的人”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这人知道格式化硬盘,知道陈砚秋的抽屉——要么是内部人,要么是能接触到机房日志的权限者。而整个三院,能绕过信息科直连服务器备份端口的,只有两个人:分管信息的副院长,和他林凡本人。
“停车。”林凡突然说。
司机一愣,沈学才却已抬手示意:“靠边。”
车子停在梧桐路与江宁街交叉口。林凡推门下车,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来。他没走人行道,径直穿过隔离带,走向对面巷口那家“老周修表铺”。霓虹灯管缺了一截,招牌上“修表”二字只剩“修”字孤零零亮着,像只疲惫的眼睛。
推门时铜铃叮当响。柜台后,白发老头正用放大镜校准一块怀表游丝,头也不抬:“修啥?”
“修时间。”林凡把手机推过去,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老板,您这儿收旧硬盘么?”
老头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了转,忽然伸手,枯瘦手指精准捏住林凡小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呈淡粉色,形状像弯月。“二十年前,你爸修这块表的时候,也是这个位置划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爸说,有些时间修不好,只能等它自己走准。”
林凡喉结滚动:“他……还说过什么?”
“说有人偷走了表心里最准的那颗齿轮。”老头推开怀表,从柜台下取出个铁皮饼干盒,“你爸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等你遇到‘赤霞’的时候再打开。”
盒盖掀开,里面没有硬盘,只有一枚黄铜齿轮,边缘磨损得极细,中央刻着微缩的“CJ-7”字样。林凡指尖抚过齿痕,忽然想起父亲葬礼那天下着冷雨,陈砚秋撑伞站在灵堂外,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当时他正低头整理遗物,在父亲工作证夹层里摸到一张泛黄的进修证书——签发单位: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导师栏赫然印着陈砚秋的名字。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CJ-7……”沈学才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齿轮上,“陈砚秋七年前的科研编号。他当年在首医大的课题,就是‘基于神经突触可塑性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模型’。而王秀兰的病历显示,她接受的正是这套模型的改良版治疗。”
程若楠快步上前,声音发颤:“所以陈砚秋一直在用她做实验?”
“不。”林凡合上饼干盒,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响,“是有人用她当诱饵,钓我们上钩。”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范安明的号码。林凡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林院长!电视台刚接到紧急通知,《法治播报》插播新闻——说你涉嫌篡改三院医疗事故调查数据,证据正在核实!播出时间提前到八点整!”
沈学才面色骤沉:“他们要抢在我们找到录音前,彻底毁掉你的公信力。”
“来不及了。”林凡却笑了,掏出另一部备用机,指纹解锁后快速操作,“范秘书,麻烦您立刻联系柳市长,请他协调网信办,对今晚所有关于我的负面舆情启动熔断机制。另外——”他顿了顿,将手机转向程若楠,“把三院心理咨询中心上周的所有备份日志,全部加密上传至省卫健委云平台,设置‘仅限厅级干部权限查阅’。”
程若楠一怔,随即会意,迅速在自己手机上敲击指令。沈学才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后台密钥?”
“上周三。”林凡望向巷口,远处高楼玻璃幕墙上,正映出江淮电视台的台标,“陈砚秋亲手交给我的。他说,新系统需要临床院长亲自验证权限层级。”
巷子深处,一只野猫跃上墙头,绿瞳在暗处幽幽发亮。林凡忽然转身,对着修表铺老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替我爸保管这个。”
老头摆摆手,又埋首于怀表之间:“你爸还说,最准的齿轮,永远不在表盘上。”
回到车上,沈学才已拨通电话:“小杨,立刻带人去三院心理咨询中心,把陈砚秋办公室和六楼设备间所有带USB接口的设备全部封存。记住,用卫健委的封条,别碰刑警队的。”
程若楠望着窗外飞掠的树影,忽然轻声道:“林凡,如果陈砚秋真是臧兰生的人……他为什么要把密钥给你?”
林凡系上安全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三下——那是父亲教他的摩斯密码,意为“等”。
“因为他知道,”他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寂静,“真正的齿轮,从来不在别人给的表壳里。”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前方路口,红灯亮起,倒计时数字跳动着猩红的光。林凡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王秀兰被带进审讯室时,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的动作——那里本该戴着一枚戒指,此刻只剩一圈浅淡的戒痕,形状恰似齿轮咬合的弧度。
而此刻,距离检察机关接收案卷的最后时限,还有四十一小时五十九分钟。
电台里,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据悉,我市正全力推进医疗领域作风整顿,坚决打击损害群众利益的不法行为……”
林凡按下音响开关。电流杂音嘶啦作响,像一把钝刀在刮擦耳膜。他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映出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冷却、结晶,最终凝成一片寒潭似的平静。
沈学才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对了,程老爷子托我转告——臧兰生名下‘赤霞医疗’的股权结构图,今晚十二点前会发到你邮箱。其中三十七家空壳公司,最终受益人指向两个名字:徐德文,和……”
他抬眼,目光如针:“柳长庚夫人,苏曼卿。”
程若楠倒抽一口冷气。林凡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他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丝沉闷的暖意。远处,江淮电视台大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漫天星斗,冰冷,锐利,像无数面等待被击碎的镜子。
而就在同一时刻,三院心理咨询中心六楼。陈砚秋独自站在设备间门前,手里捏着一枚U盘。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将他影子拉长、扭曲,最终投在门禁面板上——那里,鲜红的“ACCESS DENIED”字样正无声闪烁。
他缓缓将U盘插进接口。绿灯亮起的刹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未署名来电显示着一行小字:
【齿轮开始转动了】
陈砚秋没接。他只是静静看着门禁面板,直到那行红字熄灭,整条走廊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