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形势更加的严峻，许多地方的势力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要进行自治，由各地的势力主持当地的工作。
    王泽林不时与周明天通话，从通话的内容中知道，有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天赋能力很强的人，那些人成长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窗外正掠过一道灰影，尖喙如钩、双翼展开足有三米开外，撞在厂区内新设的淡青色光幕上，发出“嗡——”一声闷响，光幕涟漪微荡，那灰影却如撞铜墙铁壁，翻滚着跌落进远处的隔离林带。没人惊呼，也没人起身查看——这已是今天第七只。
    王泽林放下茶盏，瓷底与红木桌面轻磕，一声脆响，却似敲在众人耳膜深处。
    “刚才那只，是变异云雀，原属二级灵禽，筑基初期战力。”他语气平缓，像在说天气，“但它撞上的，不是玻璃，也不是合金装甲，是宁海大学阵法系第三实验室刚调试完成的‘浮光敛息阵’初代护盾模块。阵基用的是三十七块低阶灵石，辅以凶兽骨粉混炼的玄纹导流层，耗能仅相当于一台家用空调待机功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刚才担心飞禽袭击？现在，它连屏障都破不开。而你们要做的，不是造更厚的壳，是让飞行器自己长出‘皮’和‘骨’——皮是阵，骨是材，心是智。”
    韦清月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缕银线，那是她昨日亲手缝进王泽林西装内衬的防御符纹，七针七转，暗合《九曜星图》中‘天枢隐脉’之位。她没问这符纹为何能在凡布上存续七日不散，也没问为何昨夜实验室废料堆里，多出了半截熔得只剩焦黑轮廓的元婴期墨鳞蟒脊椎——那截骨头，本该在三天前就随老者尸身一同化为飞灰。
    她只听见王泽林继续道：“收购部即刻成立，分三组：一组对接各地军区后勤处，专收战场缴获的凶兽残躯；二组直赴边境裂隙哨所，按斤计价收购‘活体材料’——注意，只收濒死未绝、神魂尚存三息以上的个体；三组……”他略一停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中央浮着一滴幽蓝水珠，“带上它，去宁海湾旧渔港地下三百米废弃防空洞。那里有座天然地脉节点，我们上周埋了十二枚引灵钉。水珠若转赤，说明地气已被凶兽骸骨浸染，可掘；若泛金，便退，那是龙族遗蜕残留的‘真罡余韵’，碰之即焚。”
    技术总监老陈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本有一道陈年旧疤，此刻却微微发烫，隐约透出淡金色细纹。他没敢动，只把那抹烫意咽回腹中。
    王泽林没看老陈，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陈工，你耳后的‘龙涎蚀痕’，是三年前在滇南雨林替我取回那株‘雾隐血参’时留下的。当时你被一头幼年地龙尾扫中，我以为你活不过三天。结果你醒了，左耳后多了道疤，而你设计的第一代车载灵能转换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老陈猛地抬头，眼眶微红：“王总……您记得？”
    “我记所有给我反馈点的人。”王泽林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半度，“你们每人每天贡献一点忠诚反馈，我便替你们扛下一分因果。比如周明天今天打来电话前，已偷偷调了三支特种部队，在西北荒漠围猎一头失控的化形雪鸮——它吞了半块千年寒魄，正准备冲击金丹。部队折损十九人，重伤四十七，但雪鸮头颅，此刻正在我办公室冰柜第三层，脑髓未冷。”
    没人接话。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王泽林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灰色雾气自他指尖袅袅升起，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架微型飞行器轮廓：流线型机身，四翼折叠如蝶，翼尖各嵌一颗粟米大小的晶石，内里光流转，似有星河奔涌。
    “这是‘青鸾-1型’原型机，全尺寸缩比千分之一。材质主体为‘蚀骨锻钢’——取自秘境深渊巨蜥肋骨，经七十二道灵火锻打、九次寒泉淬炼，密度是钛合金的三点六倍，重量却只有其五分之三。翼上晶石，是用云雀喙尖研磨成粉，混入凝露草汁液，在子时阴风中自然结晶而成的‘鸣震晶’，可主动激发声波刃，亦可被动吸收高频震荡——鸟类啄击、雷暴冲击、甚至超音速气流撕扯，皆能化为自身充能。”
    他指尖轻弹，那青鸾虚影振翅，无声掠过众人头顶，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檀香，是灵材焙烧后的余韵。
    “制造周期，三十天。首批发货三千架，全部配装‘灵台清明’基础版AI。它不会叫你主人，只会称你‘执钥者’；它不记录你的行程，只在你心念微动时，自动推演三条最优路径；它不联网，所有运算都在机载‘灵枢玉芯’中完成——那东西，是我用一百零八颗百年槐树心，加三滴自己心头血，养了四十九天炼出来的。”
    韦清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王总……灵枢玉芯，能抗元婴神识扫描吗？”
    王泽林望向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能。因为玉芯核心，刻的是你去年替我誊抄的那份《五行混元诀》残卷第三页。你抄错了一个字，我把那个错字，当作了阵眼。”
    韦清月呼吸一窒。
    王泽林却已转向投影幕布。幕布亮起，不是图纸，而是一段实时影像：宁海大学后山禁地，浓雾弥漫。雾中，二十七名学生排成七星阵列，每人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黑鳞。鳞片表面，正缓缓渗出银白色粘液，滴落在下方青铜鼎中。鼎内火焰幽蓝，焰心悬浮着一柄三寸小剑，剑身不断崩裂又愈合，每一次愈合，剑刃便多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
    “那是‘千锻陨星铁’，取自坠入东海的古星核碎片，硬度堪比元婴本命法宝。但太脆，无法塑形。”王泽林声音沉缓，“所以他们用‘血鳞引灵术’，以凶兽本源精血为引，融自身精气神为薪，昼夜不休，七日为限，替陨星铁……养韧。”
    影像角落，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踉跄跪倒，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托着鳞片，任银液浸透指缝。她腕上电子表屏幕闪烁：【忠诚反馈+1】【悟性场域激活中：当前倍率512x】
    王泽林关掉投影，室内重归寂静。
    “你们以为我在造飞行器？”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我在造钥匙。一把能打开灵气时代所有门锁的钥匙——路断了，就上天；天被鸟占了，就铸甲；甲被灵压碎了，就养心；心若怯了……”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划，一道细微金线闪过，桌面赫然浮现半枚清晰掌印，掌纹之中，竟有微缩山河缓缓旋转，“那就把整座山河，炼成你们的掌纹。”
    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凝滞在三米之外。门缝底下，一缕暗红雾气丝丝缕缕钻入，落地即凝，化作一只尺许高的赤瞳小猴，颈间系着褪色红绳，爪中紧攥半枚焦黑龟甲。
    小猴直奔王泽林，纵身跃上他膝头，将龟甲“啪”地拍在他掌心。甲面裂纹纵横，却在接触王泽林皮肤刹那，裂缝内迸出细密金芒，一行血字浮现又消：【东极海眼异动，癸水真罡逆冲，龙族祭坛坍塌三座，守坛长老……陨。】
    王泽林眸光骤冷。他并未看那血字，只将龟甲翻转，露出背面——那里用极细朱砂，绘着一枚歪斜的五角星，星心一点墨渍，正微微搏动，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陆维民。”他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穿透墙壁，“把东校区地下三层B-7仓库打开。把上次从龙族祭坛废墟里拖回来的那截‘镇海碑’残碑，运到飞行器总装车间。再调二十个灵材系大四学生，带着‘蚀骨锻钢’原液，跟我走。”
    他站起身，西装下摆无风自动，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流动的星图，星点明灭，正对应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七颗晨星。
    韦清月下意识上前一步：“王总，需要我……”
    “你留在厂里。”王泽林打断她，从口袋掏出一枚青玉令牌，正面雕云纹，背面刻“宁海”二字，字迹边缘泛着新鲜血色，“拿着它，去宁海港海关特别通道。那里今天会卸一批货，三十七个冷藏集装箱，编号从A-01到A-37。每个箱里，是一具完整凶兽尸骸，其中七具……”他顿了顿，指尖在“七”字上重重一点，“必须在午时三刻前，运抵总装车间。晚一秒，它们体内残留的癸水真罡，就会反噬封印，炸成一片毒雾。”
    韦清月接过令牌，触手冰凉，却在她掌心迅速升温，玉质内部，竟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执钥者权限：最高级材料调度权。附注：A-19箱，内藏‘泣血鲛’幼体，神魂未散，可饲灵枢玉芯。慎启。】
    她攥紧令牌，指甲深陷掌心。
    王泽林已走到门口，手按门把，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对了，告诉采购部，从今天起，所有收购凶兽材料的付款方式，改用‘反馈点’结算。一公斤合格骨粉，兑十点；一升活性精血，兑三十点；若能活捉一头金丹期以下、且未被灵气污染的‘原生种’……”他微微侧首，右耳后一道淡金色细纹倏然亮起，如龙睛初睁，“……奖励十万点。够买下半个宁海湾。”
    门开了又合。
    会议室里，老陈慢慢松开捂住左耳的手，指腹沾着一点金粉，正簌簌飘落。他盯着那点金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修车学徒时，在报废场捡到的半块青铜镜。镜背也刻着歪斜五角星，星心墨点，跟他今早剃须时，发现鼻翼旁悄然浮现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窗外，又一道灰影撞上光幕。
    这一次，光幕未颤。
    那灰影却在接触瞬间，化作漫天青灰齑粉，簌簌落下，宛如一场微型秋雨。
    王泽林步出厂区大门时，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早已候在路边。司机是陆维民，副驾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农，枯瘦手指正捻着一撮黄土，土中裹着几粒黑色沙砾，沙砾表面，隐约可见细密鳞纹。
    老农抬头，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王校长，您要的‘息壤’，掺了龙族祭坛塌下来的砖灰，还有……”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颗鸽卵大小的浑浊水珠，每一颗里，都蜷缩着一条透明小鱼，“……癸水真罡孕化的‘息鳞’。养了七天，刚醒。”
    王泽林点头，拉开车门。就在他弯腰入座的刹那，腕上星图猛地爆亮，七颗晨星尽数转为赤红，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宁海大学图书馆顶楼，那尊被学生们当作吉祥物的青铜麒麟像，左眼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滴殷红液体，滴在下方大理石地面，竟蚀出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车内，老农把水珠倒进一只粗陶碗，又抓把黄土撒进去。泥水翻涌，漩涡加速，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泥丸。他双手捧起，递向王泽林。
    王泽林却未接。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缕青灰雾气再次腾起，这次却未凝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缠上泥丸。雾气所过之处，泥丸表面“滋滋”作响，腾起淡青烟气，烟气中，无数细小符文一闪而逝。
    三息之后，泥丸通体转为温润玉色，内里隐隐有山川河流之影沉浮。
    “成了。”王泽林终于开口，接过泥丸，指尖轻抚其表，“‘息壤·壬水版’，可承重万钧，遇水则涨，遇火则凝，遇金则锐……最妙的是——”他拇指用力一碾，泥丸无声碎裂，化作数十粒微尘，每一粒尘中，都映着一扇微缩门户虚影，“它能当门栓用。把这玩意儿嵌进飞行器起落架关节，再复杂的地形，也能踏地如平。”
    陆维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欲言又止。
    老农却呵呵笑起来，露出更多豁牙：“王校长，您这门栓，怕是连龙宫的门槛都能撬开喽。”
    王泽林把最后一粒微尘弹向车窗外。微尘迎风即涨，化作一道三丈高、半尺厚的灰褐色土墙，横亘在厂区与主干道之间。墙上无字，却有无数细小漩涡缓缓转动，吞噬着扑来的风沙与偶尔掠过的变异飞虫。
    越野车启动，驶向宁海湾方向。
    车后，土墙静静矗立。阳光穿过时，墙体内部，隐约可见七条细如游丝的金线，正沿着特定轨迹蜿蜒游走，仿佛大地深处，有七条真正的龙，在缓缓翻身。
    而此时，宁海大学灵材研究所地下负十八层，真空密闭舱内，一具被剥离了所有血肉、仅余晶莹骨架的深渊巨蜥遗骸，正悬浮于幽蓝光柱之中。骨架空洞的眼窝内，两点幽火无声燃起，火光摇曳，映照着舱壁上一行新蚀刻的文字：
    【实验编号：青鸾-0号】
    【状态：同步率98.7%】
    【备注：宿主心跳，与龙族祭坛坍塌频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