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406章 战林琅
崔永年和周镇岳还在带着人往上冲,两百来号小世家的人虽然死伤不少,但还有一百多,人数上还是压着南城墙打。
孟希鸿收回目光,看向城外。
林琅还在那儿,骑着黑马,一动不动。
影七也始终站在...
水幕刚成,剑光已至。
第一层水幕如薄纸般被撕开,水珠四溅,蒸腾起大片白雾;第二层水幕剧烈扭曲,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解;第三层水幕尚未完全凝实,剑光余势已如怒龙破渊,挟裹着千钧锋锐,直劈孙渺天灵!
孙渺瞳孔骤缩,喉头一甜,瀚海珠竟在掌心微微震颤——这是灵宝反噬之兆!他不敢再以水幕硬挡,身形急旋,左脚踏地,右膝猛然撞向城墙垛口青砖,借力横移三尺。剑光擦着他鬓角掠过,一缕灰白长发无声断落,飘入风中。
“嗤啦——”
他左肩衣袍应声裂开,皮肉翻卷,一道寸许深的血线赫然浮现,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襟。
孙渺踉跄半步,稳住身形,左手死死攥住瀚海珠,指节泛白。珠子蓝光黯淡三分,表面波涛纹路竟有两道悄然凝滞,似被无形之力冻住。
崔永年收剑而立,剑尖垂地,一滴赤金剑液缓缓滑落,在青砖上蚀出嘶嘶轻响。
“孙家祖传的‘三叠沧溟诀’,你只练到第二叠。”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第三叠若成,可引东海真水为盾,万刃不侵。可惜……你差了三年火候。”
孙渺喘息微重,肩头伤口血流未止,却抬眼直视崔永年:“三年?我等不了。”
他忽然张口,舌尖一咬,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瀚海珠上。
珠子猛地一震,湛蓝光芒由内而外炸开,不再是温润流淌,而是暴烈奔涌!表面冰封的两道波涛纹路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崭新纹路——一为惊雷,一为漩涡,与原有波涛交织成三重律动。
“你疯了?”崔永年眼神一凛,“以精血催动本命灵宝,根基必损!”
“损就损。”孙渺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只要能拖住你,拖到周镇岳破开那道锁链——值。”
话音未落,他双手合十,瀚海珠悬于掌心,蓝光陡然内敛,化作一点幽邃深蓝,仿佛将整片海域压缩其中。下一瞬,他双掌猛然朝天推举——
“起!”
一声断喝,东城墙上方百丈虚空骤然变色!
乌云凭空聚拢,厚重如墨,云层之中电光隐现,闷雷滚滚。城墙下,护城河水面无风自动,哗啦巨响中,数十道粗逾人腰的水柱冲天而起,竟逆着重力盘旋而上,在乌云之下汇成一道直径三丈的巨大水漩!漩涡中心,一道青黑色雷弧跳跃闪烁,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崔永年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术法,是借势——借天地之威,以瀚海珠为引,强行唤来东海真水与九霄雷煞!此等手段,早已超出金丹初期范畴,近乎元婴修士引动天象之能!
“你……”他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竟隐隐颤抖,“你把孙家秘藏的‘玄溟雷髓’炼进了瀚海珠?!”
孙渺不答,只是双臂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血珠,显然已至极限。那水漩越转越快,雷弧越来越亮,漩涡底部,一道青黑雷光正缓缓凝聚,形如巨矛,矛尖直指崔永年眉心。
崔永年不再犹豫。
他足下猛踏,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同时长剑高举,剑身竟开始融化!赤金剑液流淌而下,在空中迅速凝成一柄丈许长的虚幻剑影,剑身之上,九道龙纹栩栩如生,每一道都吞吐着撕裂空间的剑气。
“九霄龙吟剑——解封!”
剑影成型刹那,龙吟再起,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苍凉,仿佛远古真龙临终哀啸。剑影周围,空气寸寸崩塌,露出漆黑虚空裂隙。
这是崔家压箱底的秘剑,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启,需以本命精元为引,燃烧寿元方可催动!崔永年面颊瞬间凹陷,鬓角白发又添数缕,眼中神采却灼灼如焚。
水漩雷矛与龙吟剑影,在城墙半空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万钧重锤碾碎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绝对的寂静。
水漩停转,雷矛凝滞,龙吟剑影僵在半空,所有光芒尽数内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然后——
无声无息,两者同时湮灭。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去!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但城墙却在哀鸣。
东段三十丈城墙,青砖、女墙、箭楼,所有石木结构,自撞击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黝黑如墨的夯土基座。连同其上正在厮杀的六名崔家子弟、四名天衍宗弟子,亦在那一瞬失去所有轮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冀北川正挥拳砸飞一名对手,忽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指尖沾着几点温热灰烬,还带着淡淡焦糊味。
他抬头,看见自己方才站立之处,已是一片平滑如镜的虚空断口,边缘光滑如刀切,下方夯土基座裸露,风一吹,扬起细尘。
死寂。
战场中央,孙渺单膝跪地,瀚海珠滚落在旁,光芒全失,通体灰暗,表面三道纹路尽皆黯淡龟裂。他大口咳血,每一口都带着内脏碎块,气息微弱如游丝。
崔永年站在断口另一侧,长剑只剩半截,断口处熔融如蜡,他左袖齐肘而断,露出焦黑手臂,五指焦枯蜷曲,胸口衣襟裂开,一道青黑色雷痕蜿蜒而下,皮肉翻卷,滋滋冒着青烟。
两人隔着那道三十丈长的死亡真空,遥遥相对。
谁也没有动。
谁也无力再动。
就在此时,五丰县西门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
一道白影破空而来,羽翼展开足有三丈,翎羽如雪,喙爪如金,正是天衍宗镇山灵禽——九嶷白鹤。
鹤背之上,立着一人。
青衫磊落,负手而立,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他并未御剑,亦未乘云,仅凭一身气机,便令白鹤俯首听命,御风而行。
林琅瞳孔骤然收缩:“孟希鸿!”
影七亦首次变了神色,声音低沉:“天衍宗宗主,元婴中期……他竟亲自来了。”
白鹤长唳一声,双翼一收,如陨星坠地,轰然落在西门内侧广场。鹤足落地,青砖未裂分毫,唯有地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力涟漪,所过之处,激战中的修士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按下了暂停。
孟希鸿一步踏出,足尖点地,身形已出现在东城墙断口边缘。
他未看崔永年,未看孙渺,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径直落在五丰县衙方向——那里,一道金色锁链正死死缠绕星辰光罩,云松子立于城楼,须发皆张,额角青筋跳动,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孟希鸿抬手。
只是一抬手。
没有符箓,没有法诀,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他食指轻轻一勾。
那道禁锢星辰大阵、令周镇岳呕血、让十一阵修摇摇欲坠的金色锁链,竟如活物般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铮”鸣,仿佛被无形巨钳狠狠扼住七寸!
锁链金光疯狂明灭,剧烈抖动,仿佛在拼命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那虚空中存在的无形桎梏。
云松子面色剧变,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灿灿的本命精血,双手掐诀更快,指尖血光淋漓,却见那金色锁链抖动得愈发疯狂,表面竟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不——!”云松子嘶吼,声带撕裂。
孟希鸿指尖再一勾。
“嘣!”
一声脆响,如琴弦崩断。
金色锁链从中断裂!
断裂处,金光如溃堤洪水般狂泻而出,瞬间消散于无形。
星辰光罩压力骤减,十二道星光猛地暴涨,亮度瞬间恢复,甚至更胜从前!光罩表面,星辉流转,竟隐隐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稳定而浩瀚。
周镇岳浑身一松,几乎瘫软在地,却立刻被身旁阵修扶住。他大口喘息,望向城楼方向,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云松子踉跄后退三步,撞在城楼廊柱上,胸前道袍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孟希鸿,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孟希鸿收回手,目光这才转向东城墙。
他看到了断口,看到了灰烬,看到了跪地咳血的孙渺,看到了焦臂断剑的崔永年,也看到了正用板砖猛砸一名崔家剑修后脑的冀北川。
他目光在冀北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向崔永年。
只一眼。
崔永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感觉自己的金丹在丹田内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崩解;他手中的断剑发出濒死般的悲鸣,剑身裂痕急速蔓延;他左臂焦黑的皮肉下,那道青黑雷痕竟开始蠕动、扩散,丝丝缕缕的青黑气息顺着经脉向上侵蚀!
他想后退,双腿却如灌铅般沉重。
他想开口,喉咙却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
孟希鸿没有说话。
但崔永年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的、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意志:
——“滚。”
只有一个字。
却重逾山岳,压得他元神欲裂。
崔永年眼中最后一丝狠戾彻底熄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猛地转身,踉跄着扑向城墙边缘,纵身跃下,竟不顾仪态,就地一滚卸去冲力,翻身爬起,头也不回,朝着林家大营方向亡命狂奔!他身后,仅存的十余名崔家子弟如梦初醒,哪还敢恋战,纷纷抛下对手,连滚带爬跳下城墙,紧随其后,狼狈如丧家之犬。
东城墙,瞬间安静。
只剩下风卷起灰烬的簌簌声。
孟希鸿这才缓缓转过身,望向林家大营方向。
两里之外,林琅面色铁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影七站在他身侧,元婴初期巅峰的气势全部放开,如山岳横亘于前,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孟希鸿,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随时准备倾力一搏。
孟希鸿却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蝼蚁。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指向林家大营方向。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悄然凝聚。
那银芒极小,却仿佛容纳了整个星空的寂灭与冰冷。
影七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毫无反抗之力,仿佛被那点银芒锁定了命运轨迹,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动,身体却僵如磐石。
他想吼,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银芒,在孟希鸿指尖,缓缓拉长、延伸——
化作一道纤细、笔直、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光线。
光线无声无息,却在出现的刹那,将沿途的光线尽数吞噬,连影子都被抹去。
它不快,却让人避无可避。
它不响,却让天地失声。
光线的目标,正是林琅眉心。
林琅瞳孔中,那道银线无限放大,映照出自己苍白的脸,映照出影七凝固的惊骇,映照出整个战场的死寂。
就在银线距离林琅眉心不足三尺之际——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银线之前。
是郑客卿。
这位始终沉默立于督战队前方的林家客卿,此刻竟主动踏出一步,挡在了林琅身前。
他并未出手格挡,也未撑起护盾。
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那道足以斩断元婴、抹杀一切的银线,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他摊开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寒冰。
郑客卿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在接触银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汽化,化作一缕青烟,袅袅飘散。
他脸色没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被斩去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朽木。
他缓缓收回残缺的手臂,用仅存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玉令牌,轻轻放在林琅手中。
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着“林”字,背面,却是一个扭曲、狰狞、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诡异图腾。
郑客卿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朽木:
“少主,走。”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林琅一眼,迈步走向战场中央,走向那道三十丈长的死亡真空。
他每走一步,脚下青砖便无声碎裂,留下一个焦黑脚印。
他走向孙渺。
孙渺艰难抬头,咳着血,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又断臂相护的陌生客卿。
郑客卿在他面前蹲下,左手探出,轻轻按在孙渺后颈。
孙渺浑身一僵,随即,一股温润、磅礴、却又带着奇异腐朽气息的灵力,顺着后颈涌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
他破碎的腑脏在修复,枯竭的灵力在充盈,连瀚海珠表面的裂痕,都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缓缓弥合。
孙渺惊愕抬头,却只看到郑客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左眼中,一闪而逝的、与黑玉令牌背面一模一样的扭曲图腾。
郑客卿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扫过冀北川,扫过秦战,最后,落在孟希鸿身上。
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孟希鸿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忌惮”的涟漪。
郑客卿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向西门。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崔家遗留的尸骸、血迹、破碎的兵刃,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飞灰,被风吹散。
西门外,林琅握着那枚黑玉令牌,指尖冰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郑客卿消失在西门阴影里的背影,又望向城楼上,云松子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
他缓缓攥紧令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彻骨的、名为“棋局已乱”的认知,如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五丰县东城墙,风卷残云。
断口边缘,孟希鸿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目光越过战场,投向远方群山。
山峦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紫气,正顽强地穿透层层云霭,悄然升腾。
那是——族谱之气。
长生仙族的根脉,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