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412章 十二文道真言!
林琅抬起头,盯着孟希鸿,眼神里带着杀意,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这个人,怎么还不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
林琅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东城门大开,孙皓带...
城外的黑潮涌动如墨,八百修士列阵而行,踏地无声却震得护城大阵嗡嗡低鸣。晨光未破云层,天色灰白如纸,风里裹着铁锈味与陈年血气——那是昨日残留在土里的崔家子弟之血,混着露水蒸腾上来,刺鼻又沉重。
孟希鸿站在箭楼最高处,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道袍,袖口已磨出毛边,左腕内侧一道旧疤蜿蜒至小臂,是三十年前被林琅一记爪风撕开的。他没动,也没下令,只是看着。
云松子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拄着一根青竹杖,杖头雕着半枚残缺的阴阳鱼,漆色斑驳。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可耳后皮肤下,三道淡金纹路正缓缓浮起,像活过来的符箓,在灰光里微微搏动。
“来了。”云松子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孟希鸿点头:“不是试探。”
话音未落,林家军阵前方忽有一道黑影掠出——不是人影,是影子本身在动。那影子离地三尺,贴着地面疾驰,所过之处草木无声枯萎,泥土泛起焦黑裂痕。它未至城墙,先撞上护城大阵外层光幕,轰然一声闷响,光幕剧烈荡漾,一圈涟漪扩散开去,连带整座五丰县城墙都震得簌簌落灰。
影七到了。
他没现身,只以影为刃,一击试阵。
云松子睁开眼,瞳中无光,唯有一片沉静的灰白,仿佛两口枯井映着将熄的天光。他抬手,竹杖点地。
咚。
一声轻响,似钟非钟,似鼓非鼓。
整座城墙之下,地脉微颤。东墙根处十七块青砖悄然翻转,露出底下埋着的青铜阵枢;南门角楼飞檐上三只铜鹤口中吐出细若游丝的白气,绕城而走;西城墙垛口缝隙里,一缕缕青烟自石缝中渗出,聚而不散,织成半透明的符网。
护城大阵第二重——文道立言境所布“守拙十三桩”,此刻尽数激活。
影七的影刃再度袭来,这一次横切城墙中段,欲斩阵枢。可刀锋未至,青烟骤然凝实,化作七柄虚幻竹剑,剑尖齐齐指向影刃来向,剑身未动,剑意先至——不是杀意,是斥意,是拒意,是文人提笔落墨前那一声“止”!
影刃顿住,如撞无形高墙,发出刺耳刮擦之声。影七终于显形,一身玄衣,面容模糊如隔雾看花,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瞳金红,右瞳幽紫,分明已是元婴初期巅峰之相,距中期不过一线之隔。
他没说话,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霎时间,城墙外三十丈内所有光线尽数塌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吞下。天光骤暗,连晨雾都被吸成一条灰白细线,直贯其掌心。他掌中渐渐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符文疯狂旋转,每一道都像活物般嘶鸣挣扎。
“寂光噬界印。”云松子低声道,语气平淡,却让身后刚爬上城楼的冀北川脚步一顿,“文道第五境,对元婴初期巅峰……一炷香,怕是要打对折了。”
孟希鸿没回头,只问:“还能撑几息?”
云松子默然片刻,竹杖轻轻一顿:“二十息。”
话音刚落,影七掌中寂光印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令空间扭曲如沸水。它飞至半途,忽被三道青烟缠住,烟丝寸寸崩断,却也将其速度削去三分;又见七柄竹剑迎面斩去,剑锋触印即碎,碎片却化作七粒墨点,滴入印中,使其表面符文骤然紊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云松子手中竹杖猛地插入脚下青砖缝隙,杖身瞬间龟裂,无数金线自裂痕中迸射而出,如蛛网铺展,眨眼间覆盖整段东墙。他整个人佝偻下去,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了一声:“老道……还没写完最后一个字。”
寂光印终究还是撞上了护城大阵核心阵枢。
轰——!!!
不是爆炸,是湮灭。
阵枢所在位置方圆五丈内,砖石、空气、光影、声音,全数消失,只余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空洞,静静悬浮,边缘泛着不祥的暗金涟漪。
护城大阵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东墙三处垛口轰然坍塌,碎石滚落如雨。
冀北川被气浪掀翻在地,一口血喷在胸前衣襟上,他挣扎着爬起,望向云松子——老人已单膝跪地,竹杖寸寸断裂,散落一地,左手五指指尖尽皆焦黑,冒着青烟,右手死死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血丝。
“前辈!”他嘶吼。
云松子摆了摆手,咳出一小团带着金芒的淤血,喘息粗重如破风箱:“莫喊……还剩……十二息。”
十二息。
孟希鸿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城楼,足下青砖寸寸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城外,半空中右臂陡然膨胀,筋肉虬结,皮肤泛起赤金光泽,隐约可见皮下熔岩奔流,热浪滚滚蒸腾,将周遭晨雾尽数驱散。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薪火燃!
他未攻影七,反向斜下方轰出一拳。
拳风未至,地面已裂开蛛网般的灼热沟壑,沟壑尽头,正是一路潜行至城墙根下的林家青鳞卫前锋——二十名身披青鳞甲的修士,正借地遁术悄然逼近阵枢残骸,欲趁阵法不稳之际凿穿城墙。
孟希鸿这一拳,拳意如坠星砸地,轰然爆开!
二十人连同他们身下三尺厚的夯土,尽数汽化,只留下一个直径两丈的赤红焦坑,坑底岩浆翻涌,嗤嗤作响。
青鳞卫统领面色剧变,厉喝:“散开!结鳞甲阵!”
可迟了。
孟希鸿第二步落地,左脚踩碎一块残垣,身形旋身,左臂横扫而出,拳势未至,热风已卷起漫天碎石,如千百枚火流星轰向青鳞卫本阵。
大日烘炉拳·第二式·烈焰焚野!
青鳞甲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熔融,甲胄内的修士惨叫连连,有的当场焚为灰烬,有的扑地打滚,身上甲片黏在皮肉上,撕扯时带下大片血肉。短短三息,青鳞卫前锋溃不成军,死伤过半。
“拦住他!”郑客卿怒喝,身影如电掠出,手中一柄墨玉折扇展开,扇面绘着山河图卷,轻轻一摇,图中山岳虚影拔地而起,轰然镇向孟希鸿头顶!
孟希鸿头也不抬,右拳收回,再轰而出,拳劲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赤金火柱,直贯山岳虚影中心!
轰隆——!
山岳崩解,火柱余势不减,直冲郑客卿面门!
郑客卿急撤扇面,扇骨陡然伸长三尺,交叉格挡,火柱撞上扇骨,竟将其烧得通红欲熔!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烙下焦黑脚印。
“金丹后期?”孟希鸿冷笑,拳势再变,腰胯拧转,脊椎如龙弓张满,第三拳蓄势待发,“你差得远。”
此时,东门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林琅亲率本家护卫主攻东门,千军万马踏着云梯、撞车、飞爪,如蚁群攀墙。崔家残兵与周家降卒被驱至阵前,充当肉盾。有崔家子弟被推搡着爬上云梯,才至半途,就被城墙上秦战一板砖拍碎天灵,尸首栽落,砸倒后面三人。
周镇岳立于阵后,脸色铁青。他亲眼看见自己族中一名筑基中期的刀修,刚跃上女墙,便被孙渺一记瀚海珠砸中后心,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半空中已成一具干尸——瀚海珠吸尽其精血真元,连魂魄都不曾逃出。
“孟希鸿!”周镇岳目眦欲裂,手中星盘急转,十二道星光自天而降,锁向孟希鸿周身要害。
孟希鸿头也不回,右腿向后猛蹬,一脚踹在虚空之中,仿佛踢中某道无形屏障——
砰!
周镇岳星盘猛然一震,十二道星光齐齐溃散,他喉头一甜,踉跄后退三步,惊骇抬头:“他……能感知阵机流转?!”
不止是他。
云松子跪在地上,咳着血,却忽然笑了:“好小子……他早把《大日烘炉经》和《万象观气诀》合参了……不是看气,是‘感’气,气机未动,他拳已至。”
果然,孟希鸿第四拳已出。
他身形陡然拔高,如金乌升空,双臂展开,掌心向上,似托朝阳。刹那间,天光破云,一缕真正金乌初阳之光自东方天际直射而来,精准落入他双掌之间!
大日烘炉拳·第四式·金乌托日!
这不是招式,是借势,是引天光为己用!
那束金光在他掌中凝成一轮炽白小日,悬而不落,光芒所及之处,林家修士皮肤灼痛,双目流泪,修为稍弱者竟当场晕厥。
孟希鸿托日而立,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直刺中军帅旗之下——林琅。
那人半人半兽,额生独角,眸泛金红,正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笑意,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戏台演戏。
孟希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林琅,三十年前,你在云州郡学门前折我师尊脊骨,说文人骨头太脆,不配握剑。”
他顿了顿,掌中金乌微颤。
“今日,我便用这副文人骨头,打断你的命。”
话音落,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金乌坠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光明轰然炸开,覆盖东门三百步内所有区域。光中万物失色,林家修士双目瞬间失明,耳中只剩尖锐蜂鸣,手中兵器烫得握不住,阵型彻底崩溃。
林琅终于变了脸色。
他仰天长啸,声如兽吼,额上独角骤然亮起刺目血光,背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狰狞的荒古凶兽虚影——形似饕餮,却生九首,每一张嘴都咬着不同兵器虚影:剑、戟、斧、钩、鞭、锏、镋、锤、戈!
九兵饕餮阵!
此乃林家秘传,需以血脉为引,献祭自身十年寿元方能催动一时。林琅不惜代价,只为破孟希鸿这逆天一拳!
凶兽虚影张开九口,齐齐咬向孟希鸿——
可就在九口即将合拢之际,一道苍老身影踉跄着撞入阵中。
云松子。
他浑身浴血,左手焦黑如炭,右手却紧紧攥着一卷残破竹简,竹简上墨迹淋漓,字字如刀,未干的墨汁正顺着指缝滴落,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燃烧的“止”字。
他撞进九兵饕餮阵中心,将竹简狠狠按向林琅胸口。
“吾言既出,天地同证——”
“止!”
轰!!!
竹简炸开,墨字升空,化作九道漆黑枷锁,套住饕餮九首。凶兽虚影剧烈挣扎,却越收越紧,最终哀鸣一声,寸寸崩解!
林琅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混着金渣的黑血,额上独角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金红光芒急速黯淡。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云松子——老人已倒在他脚边,胸口深深凹陷,肋骨刺破皮肉,可脸上竟带着一丝释然笑意。
“文……道……第五境……”云松子咳着血,断续道,“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孟希鸿落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云松子。
老人眼神已开始涣散,却仍努力抬手,指向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屋顶——那里,静静站着一人,青衫磊落,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素木剑鞘,鞘中无剑。
萧北辰。
昌集郡王,云州牧,元婴中期大能。
他来了。
云松子嘴唇翕动,只说了两个字:“……够了。”
孟希鸿喉头哽咽,重重点头:“够了。”
云松子终于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凝固在染血的唇边,左手五指缓缓松开,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天衍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信物,也是他一生未曾示人的文道本源印记。
孟希鸿将玉珏轻轻放入云松子掌心,合拢其手指,然后缓缓起身。
他转身,面向林琅。
林琅正拄着一杆断戟,单膝跪地,金红双瞳死死盯着孟希鸿,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额上裂纹正缓缓愈合,显然尚未彻底失去战力。
但孟希鸿没再看他。
他望向萧北辰,抱拳,深深一礼。
萧北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墙,扫过浴血奋战的天衍宗弟子,扫过孙皓孙渺、秦战冀北川、赵铁山何文何武……最后,落在孟希鸿身上。
“孟宗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战场上所有喧嚣,“云州,该换天了。”
孟希鸿没答,只将右拳缓缓收于腰侧,拳心向上,如托朝阳。
他身后,东墙残垣之上,幸存的天衍宗弟子们不知何时已默默站成一排,人人手中握着一块青砖,砖面朝外,砖缝里,一株株嫩绿新芽正悄然钻出,在晨光中舒展叶脉。
风过处,新芽轻颤,砖缝间,几点金芒悄然浮现,如星火初燃。
城外,林家大营方向,一面残破的帅旗歪斜插在焦土之中,旗面焦黑,唯余半截“林”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真的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