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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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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414章 今日,五丰县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吸气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投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
    西城墙的风突然变了。
    不是寻常的穿堂风,而是裹着铁锈腥气、混着青鳞甲片刮擦墙砖的刺耳锐响——风里夹着刀光。
    秦战后颈一凉,本能侧身,一柄青鳞长刀擦着耳际劈过,削断几根发丝。他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却未倒,只退半步,左肩甲片“咔”地崩裂一道细纹,而右手长刀已斜撩而起,直取他咽喉!
    秦战没躲。
    他张口,咬住刀背。
    牙龈震得发麻,舌尖尝到铁腥。
    就在对方瞳孔骤缩的刹那,他右膝猛撞其小腹,左手五指成钩,扣住对方持刀手腕,狠狠一拧——“咔嚓”脆响,腕骨错位,长刀脱手。秦战顺势抄住刀柄,反手横斩,刀锋自那人颈侧掠过,一蓬血雾喷在斑驳的城砖上。
    那人捂着喉咙跪倒,喉管里咕噜作响,却再发不出声。
    秦战把刀往地上一插,喘了口气,抬眼望去——
    青鳞卫已攀上三十余人,墙头尸堆渐高,血浸透青砖缝隙,脚踩上去黏滑打滑。两个神武堂弟子正合力架着一个断腿的师弟往后拖,那少年右腿齐膝而断,裤管被血泡得发黑,却还攥着半块板砖,嘴里含糊喊着:“别……别扔我……我能拍……”
    秦战喉头一哽,猛地拔出地上长刀,转身冲向右侧缺口。
    那里,三名青鳞卫已撕开防线,正逼向两名脸色惨白的外门弟子。其中一人刚举起板砖,就被一记肘击砸中面门,鼻梁塌陷,仰面栽倒;另一人慌乱挥砖,却被左侧青鳞卫伸手一拨,“啪”地打飞,砖角擦过额角,皮开肉绽。
    秦战冲到时,第三名青鳞卫的刀已劈至半空。
    他没格挡,也没闪避,而是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双臂如铁箍锁住其腰背,肩胛狠狠顶进对方胸甲缝隙——那是青鳞甲唯一未覆甲的软肋!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砰”一声撞上垛口,整座城墙似乎都震了一下。
    秦战膝盖顶进他腹腔,右手抽出腰间第二块板砖,照准其面门,全力一拍!
    “噗!”
    不是骨头碎裂声,而是沉闷的肉陷声。那人头盔凹陷,眼窝塌陷,鼻梁全平,鲜血混着脑浆从耳孔涌出,身子软了下去。
    秦战一把拽下他胸前那枚青鳞护心镜——巴掌大,泛着幽蓝冷光,背面刻着细密阵纹。
    他拇指粗暴抹过镜面血污,低头一看,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满是血污的脸,而是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丝线,正从镜心延伸而出,隐入远处林琅所在方位。
    秦战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护甲。
    这是引灵锁魂阵的子镜!
    他猛然抬头,望向城外。
    林琅依旧负手而立,影七静默如影。但就在秦战目光扫过的瞬间,林琅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隔着三十丈血火烟尘,与他对视。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件刚被拆开外壳、露出内部构造的器物。
    秦战心头一凛,却未移开视线。他右手一翻,板砖边缘狠狠刮过护心镜背面阵纹——“嗤啦”一声,数道金线崩断,镜面浮起蛛网裂痕,那道暗红丝线“倏”地溃散,如烟消逝。
    林琅眉梢,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城墙北段,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至!
    一道雪白身影踏云而落,足尖点在垛口残旗之上,衣袂翻飞,手中拂尘轻扬,三千银丝竟在烈日下泛出淡金光泽。
    是温季同。
    他身后,宁三才紧随而至,背上古剑未出鞘,但剑鞘震颤不止,嗡鸣如龙吟初醒。
    温季同目光扫过满地尸骸、血染城墙,眉头未皱,只将拂尘往肩头一搭,左手掐诀,指尖金光流转,朝空中一点。
    “敕——”
    一道金符自他指尖迸出,悬于半空,无声燃烧,化作漫天金粉,如细雨洒落。
    金粉沾上神武堂弟子伤口,血立止;落在青鳞卫甲胄之上,却如遇沸油,“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黑烟,甲片表面浮起细微焦痕。
    一名正欲挥刀的青鳞卫忽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仰头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数粒细小鳞片!
    宁三才已动。
    他身形未见如何晃动,人却已至两名青鳞卫之间。左手并指如剑,疾点其丹田;右手按于剑鞘末端,轻轻一叩。
    “铮——!”
    古剑未出,剑鸣先至。
    那两名青鳞卫浑身剧震,耳孔、鼻孔、眼角同时溢血,双目圆瞪,僵立原地,胸口青鳞甲“噼啪”炸裂,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竟是被剑意震碎了内腑经络!
    宁三才收手,吐纳一息,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青鳞甲借血养阵,以活人精魄为薪。他们每穿一日,便蚀一分寿元。砍不破甲?那就等它自己烂。”
    秦战怔住。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护心镜,镜面残影一闪,竟映出宁三才方才叩剑时,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腕骨嶙峋,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如活物缠绕。
    原来如此。
    这剑鸣,不是震敌,是勾动青鳞甲内早已埋下的死气反噬。
    秦战喉结滚动,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豁然贯通的狠劲。
    他拔出地上长刀,又掰下自己左臂绷带一角,蘸着地上未干的血,在刀脊上飞快划出一道歪斜符文——不是什么高深秘术,只是他幼时在青州铁匠铺偷学的“断筋符”,专破皮肉韧劲。
    符成,刀身微震,血纹泛起一丝暗红微光。
    他不再用拳,不再用板砖。
    他握刀,迎向下一个扑来的青鳞卫。
    刀锋贴着对方青鳞甲缝隙切入,顺势一挑——那卫士惨嚎,整条右臂连同肩甲被硬生生剜下!断口处黑血狂喷,皮肉翻卷,竟不见多少鲜红。
    秦战一脚踹在他膝弯,趁其跪倒,刀尖自其后颈椎骨缝隙精准捅入,直贯泥丸宫!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凸出,指甲抠进青砖,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秦战拔刀,甩去血滴,抬眼望向城外。
    林琅依旧未动。
    但秦战知道,他在看。
    也在算。
    算这西城墙,还能撑几息;算温季同那金符,还能洒几轮;算宁三才叩剑,还能震几回;算自己这把染血的刀,还能劈开几副青鳞甲。
    更算孟希鸿,何时会亲自出手。
    孟希鸿的确要出手了。
    南城墙,何文何武已退至最后一道女墙之后,身边只剩九个能站稳的弟子,个个拄着板砖或断刀喘息。崔永年与周镇岳率残部压至墙头,长剑与阵旗在血光中翻飞。温季同与宁三才虽及时赶到,可青鳞卫未至,南城这边却是真正的小世家炮灰,人多势众,悍不畏死,甚至有人抱着火油罐子,点燃后便嘶吼着往城墙上跳!
    火油泼洒,烈焰腾起,浓烟滚滚。
    孟希鸿站在瞭台最高处,万魂幡静静垂于身侧,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闭目,深深呼吸,仿佛在嗅风中每一丝气息——血腥、焦糊、汗味、恐惧,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
    那威压,不在林琅身上。
    而在影七脚下三尺之地。
    影七始终静立,黑袍垂地,双手拢于袖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可孟希鸿知道,那袖中藏着的,不是手,是两道凝练了三十年的“影蚀刃”,专破神识、断因果、斩道基。
    只要他动,便是真正的劫临。
    孟希鸿睁眼。
    他没看影七,也没看林琅。
    他看向东城墙。
    孙皓的瀚海珠已由湛蓝转为幽紫,每一次挥动,都掀起数丈巨浪,浪中夹杂无数水刃,割得本家护卫甲胄纷飞。冀北川拳罡愈发炽烈,赤炎纹路蔓延至整条手臂,轰出一拳,空气爆鸣,竟在拳锋前凝出半尺长的赤色焰矛!孙渺瘫坐在地,瀚海珠悬浮于头顶,光芒明灭不定,嘴角不断溢血——他已强行催动本命法宝超限三息,神魂灼烧,痛入骨髓。
    可即便如此,东城墙仍被压得节节后退。
    郑客卿立于墙下,手持一杆黑幡,幡面绘着九首蛇纹,正低声诵咒。每念一句,便有一名本家护卫双眼泛起幽绿,动作陡然暴涨三成,悍不畏死,专往神武堂弟子旧伤处猛攻!
    孟希鸿的目光,最终落在云松子身上。
    老道士盘坐阵眼,七道金色符文已黯淡三道,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渗血,却仍咬牙维持阵光不散。他身后,孟言卿赤炎双拳已化为两团烈日,正与郑客卿遥遥对峙,拳风与幡影相撞,爆出一圈圈赤绿涟漪。
    孟希鸿终于抬脚。
    一步,踏上瞭台边缘。
    第二步,踏空而行。
    第三步,足下生莲,十二瓣金莲层层绽放,莲瓣边缘燃起淡金色火焰——那是他毕生浩然正气所凝,非火非焰,焚邪祟,炼虚妄,亦燃自身寿元。
    他朝东城墙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金莲便盛放一分,莲火便炽烈一分。城墙上的血污、尸骸、断刃,在莲火照耀下,竟悄然蒸腾起丝丝缕缕灰白之气,被金莲吸纳入内,莲瓣色泽愈发凝实。
    云松子察觉,猛地抬头,嘶声喊道:“宗主!不可!此火燃命,三步即折百年寿!”
    孟希鸿脚步未停。
    他望向郑客卿手中那杆九首蛇幡,声音平静如古井:“九首玄阴幡,采百婴怨气炼制,阴毒无比。你拿它来破我青州正道之基,很好。”
    郑客卿脸色微变,手中黑幡猛地一抖,九首蛇影骤然狰狞,嘶嘶吐信。
    孟希鸿已至东城墙上方十丈高空。
    他抬手,不是掐诀,不是挥幡,而是——
    轻轻一抓。
    掌心,凭空浮现一册古卷。
    卷轴泛黄,边角磨损,封皮上无字,唯有一枚朱砂指印,鲜红如初。
    族谱。
    孟氏族谱。
    孟希鸿五指收紧。
    “哗啦——”
    古卷展开。
    没有文字浮现,没有金光冲霄。
    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却仿佛贯穿天地的墨色丝线,自卷轴中心垂落,不偏不倚,正正钉入郑客卿眉心!
    郑客卿浑身剧震,手中黑幡“砰”地炸成齑粉!九首蛇影哀鸣溃散!他双目圆瞪,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墨点疯狂滋生,如活墨流淌,瞬间覆盖整个眼白,继而顺着鼻梁、耳廓、脖颈……急速蔓延!
    他张嘴欲呼,却只发出“嗬嗬”怪响,喉管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乌黑、散发着陈腐墨香的液体!
    “墨蚀!”云松子失声惊呼,随即狂喜,“宗主……您……您真的成了?!”
    孟希鸿面无表情,任由族谱悬于身前,墨线如活物般在郑客卿体内游走。
    郑客卿开始颤抖,不是因痛,而是因“存在”正在被剥离——他手中的法器、他修炼的功法、他记忆中的名字、他血脉里流淌的郑氏祖源……一切与“郑客卿”相关的印记,正被那墨线一寸寸、一丝丝,抽离、湮灭、归于虚无。
    他脸上鳞片剥落,露出底下苍老枯槁的皮肤;他腰背佝偻,发须尽白,顷刻间苍老百岁;他抬起手,想触摸自己面容,指尖却在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化作簌簌墨灰,随风飘散。
    “不……我不是……我……”他嘴唇翕动,声音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仿佛被拉入无底深渊。
    最后,他彻底静止。
    不是死亡。
    是“从未存在过”。
    他站立原地,衣袍空荡,躯壳尚存,却已空无一物。风一吹,那空袍“噗”地散开,化作漫天墨色蝶影,翩跹飞舞,掠过战场,所过之处,本家护卫眼中幽绿褪去,茫然四顾,战意全消。
    东城墙,死寂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宗主!!!”
    “孟宗主!!!”
    孟希鸿缓缓合上族谱。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形微微摇晃。
    可他挺直脊梁,目光如电,射向城外。
    射向林琅。
    林琅脸上的半边鳞甲,第一次,无声龟裂。
    他身后,影七的黑袍,第一次,无风自动。
    孟希鸿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厮杀呐喊:
    “林琅。”
    “你可知,我孟氏族谱,为何不用金粉书名?”
    “为何不用朱砂点睛?”
    “为何……只以墨,一脉相传?”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脚下五丰县城,指向身后千疮百孔却依旧屹立的城墙,指向那些浴血奋战、眼神依旧滚烫的年轻面孔。
    “因为墨,是骨中钙,是血中盐,是人未立,字已正。”
    “是活着的人,写给死去的人看的碑文。”
    “也是……”
    他指尖,轻轻拂过族谱封皮那枚朱砂指印。
    “写给,将死之人,看的最后一章。”
    话音落。
    林琅身后,影七的黑袍骤然鼓胀如帆!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席卷东、西、南三面城墙——所有正在激战的修士,无论敌我,皆如遭重锤,气血翻涌,耳鼻溢血,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
    唯有孟希鸿,立于金莲之上,衣袍猎猎,族谱悬于胸前,墨线隐现,稳如山岳。
    他看着林琅,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一团墨色火焰,无声燃起。
    那火不热,不灼,却让整片天空,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林琅终于动了。
    他抬脚,向前,踏出第一步。
    地面,无声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