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421章 尘埃落定
崔永烈得到消息,跌跌撞撞跑出来。
他看到萧北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罪民崔永烈,拜见王爷。”
萧北辰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崔永烈。”
“罪民在。”
...
秦战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血丝从嘴角溢出,混着汗流进脖颈。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指腹全是黏腻的血与汗,分不清彼此。可他不能倒,身后是五丰县,是神武堂最后二十个活着的弟子,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兄弟。
“撑住……再撑一下。”他嘶哑开口,声音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就在这时,西城墙下,青鳞卫统领已掠至半空,双戟交叉于胸前,周身灵光暴涨,竟在离地三丈处凝出一道青鳞虚影——那是青鳞卫军魂所化,专破守城阵法、瓦解修士心神的煞气之术!此术一旦落成,整段城墙防御将如薄纸般被撕开,连护城大阵的余波都会被强行压制三息!
秦战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招。
三年前天衍宗剿灭黑鳞寨,便有青鳞卫副统领以此术破了寨中残存的玄甲符阵,一夜之间斩尽三百筑基以下修士。那夜,他也曾站在观战台上,看着那道青鳞虚影撕开护阵金光,如刀切豆腐。
如今,它来了。
而且比当年更凝实,更凶戾。
虚影张口,无声咆哮。
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轰然炸开,直扑西城墙而来。
城墙上的残存弟子齐齐闷哼一声,有人七窍渗血,有人耳膜崩裂,有人当场跪倒,双手死死抠住砖缝,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阵眼处,一名神武堂执事踉跄后退三步,脊背撞上旗杆,“咔嚓”一声脆响,旗杆从中折断,那面写着“神武”二字的赤旗飘然坠下,一半挂在断杆上,一半垂向城外,像一面未落的讣告。
秦战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但他左手猛地一撑地面,右臂硬生生横抡而出,一拳砸向自己左肩——骨裂声闷响,剧痛如针扎入脑髓,反而逼退了那一瞬的昏沉。
他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瞳仁却亮得吓人。
“没完。”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探入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密密麻麻古篆的龟甲。
甲面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而过,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
这不是寻常法器。
这是神武堂祖堂供奉百年的“燃魄甲”,自第一代堂主起,便只传于每一代临危授命、执掌最后一战的堂主之手。甲中封着历代堂主一缕本命精魄,非生死关头不得启封;启封之后,精魄自燃,可借其威,强行催动战意返潮——代价是持甲者寿元折损三十年,且自此灵脉枯涩,再难寸进。
秦战没犹豫。
他拇指划破掌心,鲜血淋漓滴在龟甲裂痕之上。
血未落地,已被甲面吸尽。
刹那间,龟甲嗡鸣震颤,裂痕骤然爆开一道赤光,如活物般缠上秦战右臂,继而蔓延全身。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道道暗金色纹路浮现,如同远古战纹苏醒,又似熔岩在皮下奔涌。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鼓胀,原本单薄的身形瞬间拔高半尺,肩背宽厚如山,双目赤金,瞳孔之中竟浮现出一尊模糊战神虚影——不是借阵所聚,而是自血脉中生,自魂魄中燃!
“呃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竟压过了青鳞卫冲锋的呼喝!
那啸声里没有痛楚,只有铁与火淬炼百年的决绝。
西城墙下,青鳞卫统领正欲腾空跃上女墙,忽闻此声,身形一顿,瞳孔猛缩:“燃魄甲?!神武堂竟还留着这东西?!”
他话音未落,秦战已动。
不是御空,不是踏步,而是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城墙外沿,一脚踏碎青砖,整个人凌空扑出,迎着那道青鳞虚影,直撞而去!
“堂主——!!!”
身后,一个刚爬起来的弟子嘶声哭喊。
秦战充耳不闻。
他右拳紧握,燃魄甲所化的赤金战纹尽数汇于拳锋,拳未至,拳风已如赤焰燎原,吹得下方青鳞卫前排数人衣袍猎猎,面皮生疼。
“轰!!!”
拳与虚影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爆,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钝响,仿佛两座山岳以最原始的方式对撞。
赤光与青芒疯狂绞杀,青鳞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秦战的右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的手臂上,皮肤寸寸皲裂,鲜血喷涌,但那赤金战纹却愈发炽盛,如烙铁般嵌入血肉!
“给我——破!!!”
他怒吼,拳势再进三分!
“咔嚓——!!!”
青鳞虚影应声崩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簌簌飘散。
而秦战的右臂,自肘部以下,血肉尽消,只剩一根焦黑泛金的臂骨,在赤光中铮铮作响!
他悬在半空,单臂垂落,臂骨末端,一簇赤焰静静燃烧。
下方,青鳞卫统领面如死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那是军魂反噬之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溃散。他踉跄落地,双戟拄地,才勉强未跪。
两百青鳞卫,齐齐止步。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只剩一臂、浑身浴血、却如战神降世般的男人,第一次,脚底生寒。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鸣自南城墙方向传来。
“铮——!”
不是凡铁之音,而是灵剑出鞘、引动天地剑气的长吟。
温季同站在南城墙垛口,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血浸透半边衣袍,但他手中长剑却稳如磐石,剑尖斜指苍穹,剑身通体雪白,映着残阳,竟泛出琉璃般的剔透光泽。
他闭着眼,眉心一道淡金色剑纹缓缓亮起。
“百剑山·问心剑诀·第三式——”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万剑归墟。”
话音落,他睁眼。
双眸澄澈如洗,不见血色,唯有一片空明。
他挥剑。
不是劈,不是刺,只是轻轻一划。
一道雪白剑光自他剑尖迸出,不疾不徐,飞向高空。
然后,停住了。
剑光悬于百丈高空,静止不动。
下一瞬,城外十里之内,所有金属之物——青鳞卫腰间刀鞘、崔家护卫佩剑、周镇岳手中长枪、甚至远处林琅战马鞍鞯上的铜扣——全都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悲鸣!
紧接着,数百道、上千道、上万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自四面八方凭空浮现,如倦鸟归林,如百川赴海,齐齐朝那道悬停的剑光汇聚而去!
不是攻击,是召唤。
是百剑山万载剑心共鸣之术!
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轮刺目骄阳,悬于西城墙正上方!
“那是……百剑山失传已久的‘万剑引’?!”冀北川在东城墙猛然抬头,声音发颤,“温季同他……竟是百剑山剑心种莲之体?!”
孟言卿亦抬头,赤炎拳锋微微收敛,目光灼灼。
城楼上,孟希鸿一直紧绷的脊背,第一次,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而南城墙下,崔永年仰望着那轮剑日,忽然缓缓收剑入鞘。
他身旁,周镇岳喘着粗气,满脸不可置信:“他……他哪来的力气?他早该力竭了!”
崔永年没答,只是盯着那轮剑日,良久,才低声道:“不是他还有力气……是他的剑,还没认输。”
话音未落,那轮剑日,动了。
它没有落下,而是倏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眨眼之间,万千剑光如暴雨倾泻,却无一道落向人,全数射向西城墙外那片空地——青鳞卫冲锋必经之地!
剑光入地,无声无息。
地面却开始龟裂。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纵横交错,覆盖整整三十丈方圆。裂痕之下,泥土翻涌,竟有无数细小剑影在其中游走穿刺,如蛰伏万年的剑阵,此刻尽数苏醒!
“剑域……成了。”温季同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长剑,剑尖垂地,再不看任何人一眼。
他左肩伤口处,血已止住,但皮肤迅速灰败,仿佛生机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抽干。
——万剑归墟,引万剑为己用,借天地为剑炉,铸一方剑域,困敌于方寸。此术一成,施术者半生剑心尽付,从此再不能握剑,亦不能再修剑道。
他本可逃,可退,可藏。
但他选了这一剑。
西城墙下,青鳞卫统领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着剑影的裂土,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冲不过去了。
那不是陷阱,那是……剑冢。
是活着的剑之坟场。
他咬牙,抬手,狠狠一挥:“退!绕行东墙!”
两百青鳞卫如潮水般后撤,动作整齐划一,却再无半分方才的悍勇。
西城墙,死寂了一瞬。
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欢呼。
不是狂喜,不是雀跃,而是劫后余生的哽咽,是筋疲力尽的呜咽,是濒死之人终于听见心跳的颤抖。
秦战缓缓从半空落下,单膝砸在城墙上,震得青砖碎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截焦黑臂骨,赤焰已熄,只余冰冷死寂。他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那截骨头,指尖触感粗糙、僵硬,毫无生气。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黑血。
“值了。”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上西城墙。
不是天衍宗弟子,不是神武堂人。
是云松子。
他脸色苍白如纸,道袍下摆破损,左袖空荡荡地垂着——那只手,已在维持护城大阵时,被阵法反噬生生震碎。他右手提着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玉印,正是护城大阵核心阵印。
他走到秦战身边,将玉印递过去。
“阵眼……快碎了。”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撑不住了。你,替我。”
秦战没接,只抬头看他:“您……”
“我老了。”云松子打断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弟子,扫过秦战焦黑的臂骨,扫过远处温季同摇摇欲坠的身影,“可你们,还年轻。”
他顿了顿,将玉印硬塞进秦战左手:“拿着。阵印认主,需以血为契,以心为引。你心里,还想着这城,想着这些人,那就够了。”
秦战低头,看着手中玉印。
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灵光,正轻轻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他不再犹豫,左手食指在右臂焦骨上狠狠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玉印之上。
血落印上,瞬间被吸尽。
玉印光芒陡盛,裂痕中灵光暴涨,竟如活物般顺着秦战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焦黑褪去,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覆上骨骼——不是痊愈,而是以阵印灵力强行催生,带着玉石俱焚的暴烈。
秦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未松手。
玉印彻底融入他左手,化作一枚赤红印记,烙于腕骨之上。
同一刻,整座五丰县城,城墙、屋舍、街巷、乃至地下灵脉,所有隐匿的阵纹同时亮起,金光流转,如大河奔涌,汇入秦战体内!
他身体剧震,七窍渗血,却挺直脊梁,缓缓站起。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西城墙上方,凭空凝聚出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虚影,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浩然正气如金焰燃烧!
掌影缓缓下压。
没有攻击,只是悬停于城墙之外十丈处,如一座山岳,镇守此方。
青鳞卫再不敢靠近半步。
东城墙,孙皓一掌拍碎一名本家护卫头颅,抬眼望来,见那金色掌影,眼中厉色稍缓,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南城墙,何文拄着板砖,喘息稍定,回头看了眼何武:“看见没?”
何武倚着墙垛,嘴唇干裂,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看见了。咱哥儿俩……还没输。”
城楼上,孟希鸿久久伫立。
风卷起他鬓边白发,他望着西城墙上那个左手烙印、单臂擎天的男人,望着东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孙皓与孟言卿,望着南城墙下强撑不倒的何文何武,望着温季同收剑入鞘的背影,望着云松子空荡的左袖……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族谱玉简正微微发烫。
玉简深处,一行新浮现的墨字,如活物般游走、盘旋:
【天衍宗·神武堂·秦战】
【境界:筑基后期(燃魄返照)】
【功法:《神武锻体经》残卷、《燃魄甲》秘术】
【血脉:孟氏旁支·秦氏遗脉(已确认)】
【长生契:初契·守城·不退】
【族运加成:+3%(坚毅)、+2%(忠烈)、+1%(薪火)】
孟希鸿闭上眼。
三息之后,他睁开。
眸中再无迟疑,唯有一片山岳般的沉静。
他转身,不再看城外林琅一眼,一步一步,走下城楼。
脚步声很轻。
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战场。
是祠堂。
是族谱玉简真正开启之地。
而此时,西城墙下,青鳞卫统领擦去嘴角黑血,望向城楼方向,声音嘶哑:“林大人……孟希鸿,他下城楼了。”
城外,林琅端坐马上,神色不变,只轻轻抚了抚战马鬃毛。
“哦?”他淡淡道,“他终于……要掀底牌了。”
他身后,影七始终沉默,黑袍裹身,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幽光微闪,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而就在孟希鸿脚步踏上祠堂石阶的同一刹那——
五丰县地底千丈,一条早已枯竭万年的古灵脉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色光点,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万载的心脏,第一次,感应到了血脉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