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攻略了男主他叔: 第22章 第二十二口
第22章 第二十二口
沈霁看到暝暝出现在眼前, 却怨她突然出现,吓到了自己。
听到暝暝说狰,她马上警惕地抬起头来。
“我并未见到什么妖兽, 你不会是看到地上血迹, 要过来捡漏吧?”
暝暝摇头,在月色下, 她盯着沈霁,目光幽幽。
“沈霁,我再问你一遍, 方才那头负伤、脑袋快要掉下来的狰是不是逃到了这里?”
沈霁看了一眼暝暝肩膀上扛着的男子, 发现他竟然是问天城的少主。
那……那狰这么厉害?连问天城的少主都伤成这样?
不过幸好被她撞上了,若不是沈家驻地有这么多修士,那妖兽可能还控制不住呢。
沈霁觉得最后抓住妖兽的功劳都是自己的,便继续对暝暝摆了摆手:“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我看问天城少主好像是受伤了?你不快些带着他去疗伤, 小心无涯君怪罪下来。”
暝暝视线落在沈霁身上,她犯不着为了狰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去强抢。
既然问过两遍了, 这也是沈霁自己的选择, 她也没再追问。
人是要为自己选择付出代价的。
暝暝扛着陆悬转过身去,她打算寻处僻静地方,先将陆悬安顿下来。
现在拿不到, 她半夜再去偷。
寻了一处干燥的山洞,暝暝将陆悬放下来,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 只是呼吸稳了许多。
暝暝已经将他身上的蛇毒逼了出来, 毒素数量不多, 他并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还昏迷着。
——
沈家驻地内, 沈霁命人将狰藏好,她自己却想起方才暝暝扛着陆悬的姿势。
这姿势她觉得很是熟悉,在嘉山的时候有天晚上她不是扛了一条可怕的蛇回来……
不对!沈霁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晚暝暝扛着所谓“猎物”的动作,与方才她扛着问天城少主的动作一模一样。
难怪第二日无涯君带着人来寻找丢失的东西,他丢的不是人,而是他的亲侄子。
发现这个秘密的沈霁总算理解暝暝是如何与陆悬扯上关系的。
她心道自己之前没有这样的机缘,但现在不是来了一个新的么。
抓了这头狰回去,她都可以想象自己如何在门派中出尽风头了。
沈霁如此想着,靠在营帐的榻上睡了过去。
深夜,月色寂寂,沈家驻地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吼声。
沈家护卫马上被惊醒,将苏醒的妖兽狰团团围住,兽笼旁的封印阵法又亮了起来。
沈家护卫算是精良,每一位派出的修士都有金丹修为,想来沈付也是极为看重沈霁。
衆护卫合力,将暴动的狰按了下去。
“这妖兽还凶得很,真是不好对付。”
“待会儿多下几道禁制阵法,莫要让它逃了。”
护卫正说话间,自地底忽然探出数条尖锐的尾刺,从后将他们穿心而过。
与此同时,蛰伏在兽笼内的狰猛地顶开兽笼,用尾巴将近处的修士推了过来,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它嚼碎人类的躯体,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已经被陆悬拽断的脖颈歪着,兽面上还含着诡异的笑。
这一幕极致恐怖,但无人欣赏,只一击狰便将周围的护卫尽数杀死。
狰寻着人的气息,往人群更密集的沈家驻地而去。
在沈家驻地外围,挣扎声不断响起,那边沈家护卫察觉不对,已护着沈霁往外逃。
“小姐,那狰压制不住,我们护卫已经死了好几位,快……快些逃吧!”
“你们是草包废物吗?连一头妖兽都看不好?!”沈霁一边骂着,一边往外逃去。
她还是害怕的,尤其是那妖兽的吼声唤起了她原始的恐惧。
莫盈原本一直是跟着沈霁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也是沈家的一份子,但到了这样的危急关头,竟无一人护着她。
沈家驻地内的人差不多逃光了,只余下她还在原地。
听着兽吼声愈发近了,她吓得躲进地上一截巨大枯木的中空处,敛息屏神,不敢让自己的气息洩露。
但这哪里瞒得过狰的搜索?
莫盈缩在树干里瑟瑟发抖,循着树干的另一端往外望去,只见狰拖着受伤的残躯在地上巡逻,人血仿佛雨点溅落。
骤然间,莫盈所在的黑暗树干被照得亮如白昼,狰竟然蹲了下来,朝内盯着她瞧。
莫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尖叫出声,它明黄色的眼睛上缠绕着可怖的黑气。
这黑气仿佛寄生物一样在它的眼睛内部游走,看了令人极度不适。
莫盈惊恐瞪大眼,以为自己死期将至。
但下一瞬间,又是一道撕裂声响起,似乎是什么兽皮被粗暴地扯开。
狰发出巨痛的怒吼声,它的后背鲜血迸溅,直直往后仰去,它的五条尾巴也在四处搜索着敌人。
暝暝手执一柄短刀,从后直接将狰的背部切开,在狰倒下之后,她与躲在树干里的莫盈对视。
月色下,她的眼眸不再缠绕着温柔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野性的眼瞳。
她的眼神比狰更可怕。
暝暝望着莫盈诡异笑了笑,她手中的短刀随手将狰刺过来的尾巴切断。
她不喜欢吃尾巴,这一部分不需要保留。
伤痕累累的狰往侧旁弹开,警惕望着暝暝。
受了这么多致命伤的妖兽早就该死了,现在它竟然还能保留战斗力。
暝暝定睛看向它的眼睛,那股诡异的黑气更加明显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用一种原始捕猎的姿态逼近狰,短刀出手,插进它明黄色的眼睛。
霎时间,粘稠的液体溅处,狰疼得身体都痉挛起来。
但暝暝手中的短刀只是冷酷地转了转方向,将它眼中的那点黑气挑了出来。
这就是方才入侵陆悬身体的蛇毒。
暝暝将蛇毒收了,狰便没了气息,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倒地。
莫盈看着暝暝,惊得人都发软,可怕的不是暝暝随手便将狰给杀死。
——而是她在出手的时候竟然没有用任何法术,竟然完全靠人类的躯体力量去与狰相斗。
不……不能说是相斗,这更像是单方面的猎杀。
人的身体真的能达到这样的极限吗?
暝暝见到自己久违的食物,开心地哼起自己童年的小曲。
这曲调是上古时的旋律,古朴悠扬,歌词也是莫盈听不懂的古代语言。
她唱的是原始村落里每一位母亲都会给孩子哼的安眠曲,古时的人类没有那么强,经常被妖兽所扰。
入了夜,人类村落里就要保持安静,免得夜晚中那些可怕的妖兽循着声过来猎杀人类。
“睡吧睡吧。”饮了酒的暝暝愉悦哼着歌,将狰的兽皮掀了下来,“安静地睡吧。”
“小心夜里山中的灯,小心林间拂来*的风,那是兽的眼睛,是兽的呼吸……”
“我亲爱的孩子,请睡吧,不要被它听见你的声音。”
她开始就地用短刀肢解妖兽,在放完血之后,她破开它的腹腔。
瞬间,躲在树干里的莫盈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狰的肚子里,所有已经消化完和未消化完的人类肢体都流了出来。
地上尽是残肢断臂,这一幕恐怖又恶心。
即便早已在附近布下禁制,暝暝还是怕莫盈的尖叫声引来不必要的人。
她扭过头,食指按在唇上,示意莫盈噤声。
莫盈吓得一点声音也没再发出,狰是可怕,可这位他们沈家的二小姐似乎更是恐怖。
就算再愚钝,莫盈也能看出暝暝的冷酷无情,她像是比狰更可怕的妖兽。
暝暝根本不是在救她,她只是……在捕猎而已。
暝暝手中短刀优雅划过狰的皮肉,很快将它分解成部位分明的肉块。
取出她尾指上的银戒,她召来水流,将血水全部洗淨,而后便将肉块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丢。
戒指内部能保持低温,这些肉不会腐坏,可以让她留着慢慢吃。
最后,地上只余下狰的兽角与五条暝暝觉得没什么肉的尾巴。
暝暝在莫盈藏身的树干前蹲了下来。
她的手指落在外侧干枯的树皮上,轻轻点了点。
“我没有杀人的习惯。”暝暝的声音很轻。
她俯身,早已洗淨——但在莫盈眼中似乎还染着鲜血的手指抚上莫盈的面庞。
暝暝的指尖极度冰冷,令莫盈瑟缩了一下。
她盯着莫盈说:“我希望你安静。”
当她这样对人类下命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不遵从,莫盈也是如此。
暝暝眼中有不容她违抗的坚定,这代表着她似乎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年——说一不二的时代。
没有人会忤逆她,没有人敢阻止她的决策,她就是唯一的真理。
莫盈鬼使神差般地使劲点头。
暝暝收了手,待将短刀收回鞘的时候,她已经恢複平日昏昏欲睡的模样了。
她抬起肩揉了揉眼睛,跳回去寻找陆悬了。
莫盈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但外边满地的死尸让她不敢在此处停留,只快速逃开去。
暝暝回到山洞的时候,陆悬还未苏醒。
她随意将脑袋枕在他的腹部,权当做枕头,躺了下来。
在山洞里,她把玩着手里那团黑气,这蛇毒倒是诡异,竟然能通过见了血的伤口传播。
好在狰下手不留活口,几乎所有被它攻击的人都死了。
她将蛇毒封入玉瓶之中,塞进陆悬的手里。
反正什么都是他干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暝暝靠在陆悬身上睡了过去,待第二日,陆悬总算醒来。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些沉,一低头看见暝暝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她嫌山洞里睡不好,便把他当枕头了。
陆悬想要抬手去碰一碰自己面上的伤,却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个玉瓶。
是他留着随时收集灵材的瓶子,水火不侵,能够封印所有气体与液体。
——这是暝暝在他身上摸走的。
陆悬定睛看了眼瓶子里流动的黑气,俊秀的眉轻轻皱起,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什么时候收集了这样的东西?
此时,暝暝也被他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陆悬,你昨夜去了哪里?过了很久才回来。”
“我不敢出去寻你,幸好你回来了,就是你回来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就倒下睡觉了……”暝暝如此说道。
陆悬低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玉瓶,再看了眼睡得还迷糊的暝暝。
他努力去寻找自己丢失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在伤到狰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之后难道他还做了些事情吗?
而且他分明记得自己被狰灼到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似乎是什么顺着那伤口深入了他的身体,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是那伤口造成的影响吗?
陆悬没空再回忆,只是起身拉着暝暝的手往外走:“去看看。”
暝暝跟上他,不远处就是沈家的驻地,陆悬会发现的。
走了没多久,陆悬就看到昨晚留下的“战场”了。
地上尽是残肢与干涸的鲜血,极为可怖,场地中央是狰留下的兽角与五条骨制的尾巴。
其中有一条尾巴末端已经被捏碎了,另一条□□脆利落切断,这是之前暝暝干的。
“这……”看见这样可怕的景象,陆悬也没恐惧,只是回身后知后觉地将暝暝的眼睛捂上了。
暝暝轻声说:“好可怕。”
陆悬施法,将那些恶心的断肢尽数烧去,而后才松开了手。
“怎么只剩下这些?”陆悬问。
“你昨夜把它杀了的时候,它不是这样的?”暝暝问。
“我……把它杀了?”
“你昨夜离开了一会儿,后来才回来,不是去追它了吗?”
暝暝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编造了一下,全部告诉陆悬。
“你不慎被狰击伤,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样就倒下去。”
“我带着你去找逃跑的狰,来到了沈家驻地,询问过多次我的九妹是否有看到狰,她都说没有,我只能带着你离开。”
“狰还在外面游走,我担心出意外,就寻了处山洞把你带过去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我本来是睡了的,但深夜时你突然起了身,径直往外边走,没唤我跟上去,我想睡觉,就继续睡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你回来了,又把我闹醒,然后我俩就继续睡觉了。”
暝暝的话总结起来说就是“我睡觉了”“你把我睡觉吵醒了”“我继续睡了”,这倒是符合她的习惯。
陆悬的眉头紧锁,只看向自己手里的玉瓶,这确实是他的东西不假。
只是他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莫非与这诡异的黑气有关?
而且,最为骇人的是,狰死后留下的兽躯怎么就只剩下兽角与尾巴,它身体其余部分都去了何处?
陆悬将地上狰留下的东西收了起来,领着暝暝往长宵宫赶,有些东西还是要等回去之后才能慢慢研究。
此时天光大亮,沈家护卫一路领着沈霁来到了安全地方。
“这狰怎么这样——”沈霁看着前方的密林,心有余悸。
“九姑娘,没事吧?”一旁的护卫长抹了抹手上的血迹问她。
“没事,莫盈呢?你们没将她带上?还有你手上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血?”沈霁尖声问。
“是护送九姑娘的时候被狰的尾刺擦伤了,没有什么大碍,止血就行了。”护卫长用绷带按住了自己的伤口,如此安慰沈霁。
“那快些送我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只有长宵宫是安全的。”沈霁命令道。
那边沈家护卫领着她往长宵宫而去,只是方才那位护卫长还在不住擦着手上的血,真是奇怪,这伤怎么止不住血?
——
“狰就留下了这些东西?你还收了些黑气回来?”长宵宫的长老卓远峰将陆悬的玉瓶接了过来。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狰剩余的兽角与尾巴,还有那些死去修士的遗物。
“是。”陆悬应了声。
这个时候他本该去找陆危的,奈何他现在回了问天城,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只能让长宵宫的长老来看了。
“这黑气。”卓远峰的瞳孔骤缩,他看出这是什么了。
“蛇毒。”卓远峰严肃地敲了敲桌面,夸赞陆悬道,“做得好,你搜集了这东西回来,这样就能解释这些事情了。”
“什么蛇毒?”陆悬的眉尾挑了挑问道。
“小少主,像这样诡异的毒还能是什么蛇的毒?”卓远峰冷笑一声,眼中显出些许恨意。
即便大妖脩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但他留在人类心中的恐怖印象是根深蒂固的。
“脩蛇的毒。”卓远峰道。
靠在一旁的打瞌睡的暝暝睁了睁眼睛,她倒是没了困意,只是凝神听着。
“脩蛇毒有多可怕呢,它能通过宿主传播,能让染毒的人陷入狂躁,不死不休,死后的身体会化作血水,尸骨无存。”
“当年从老苍梧中带出来的上古遗物,所有东西都染上了蛇毒,我们长宵宫内部对那些遗物下了重重封印才敢拿出来使用。”
“与其说它是毒,倒不如说它是燃烧起来就不死不休的烈火。”
之前暝暝与陆悬一起看过的长宵国王室菜谱,其上就染着脩蛇毒,连书页都被腐蚀了大半。
“老苍梧虽然已经被毁,脩蛇也已经死去,但当初蔓延在整个苍梧的蛇毒却不死不灭,时不时便会出现在修仙界里,污染人与兽,産生灾祸。”
“不过经过我们这么多年的剿灭,脩蛇毒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在狰身上发现了。”
卓远峰说了一长串话,这才扭头看向陆悬:“小少主,你被狰击伤过,现在没事吧?”
“无事。”陆悬面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他猜测自己手中玉瓶里的黑气就是从自己身上逼出来的蛇毒。
“蛇毒会使人陷入混乱,少主你失去意识应当于此有关,幸好少主意志坚定,将蛇毒逼了出来。”
“至于这狰的尸体,自然是被脩蛇毒腐蚀了,剩下兽角与尾巴无法侵蚀,便只留下这两个部位。”
暝暝在将玉瓶塞给陆悬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了,她伸了个懒腰。
只是卓远峰不知道,玉瓶里的毒是狰身上的,在狰死之前她就已经将它身上的蛇毒逼了出来。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珍贵的、有美好童年记忆的完美食材被蛇毒污染呢?
至于陆悬身上的蛇毒么……有些奇怪,她只逼出了很少的一点毒素,或许是陆悬没中太深的毒。
暝暝继续假寐,那边长宵宫已经开始处理这次意外的其他事务了,而陆悬也给她了领到了此次试炼的奖励。
但对于暝暝而言,她最大的奖励还是那几块狰的肉。
她不仅要吃,还要分享给懂得美食之道的人。
于是,过了几日后,待风波平息,她来到了长宵宫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