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刷前男友亲密付后: 第15章 Chapter 15
第15章chapter 15
沈伊苒一怔, 愣愣看向了周砚尘,他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已经僵在了唇边。
空气陷入了微妙的凝固,只剩下越来越闷的流水声, 回荡在了浴室里。
沈伊苒悬在空中的手停滞了片刻,才不自然地背到了身后,但眼神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只能飘个不停。
杵在她对面的周砚尘神态也没自然到哪里去, 他微微清了下嗓子,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场意料之外的尴尬, 却半晌都没能再挤出一个音节来。
“啊,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了!”
终于瞥见了一个可以打破尴尬的点,沈伊苒有些夸张地惊呼了声。
周砚尘一愣, 也顺势动了起来,匆忙转身关掉了浴缸的水龙头,然后拿起一旁的拖布,低头处理起了地上的水渍。
“那个……要不还是我来吧?”她看了眼他有点费力拖着地的左手。
“不用,马上就拖干淨了。”他微微顿了下,背对着她说, “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哦, 好。”沈伊苒默默松了口气, 佯装若无其事地将刚才的事翻了篇, “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事, 微信我就行。”
“嗯。”他也淡然应了声。
却始终没有再回过头看她。
结果这一晚,沈伊苒依旧有些难以入眠。
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床, 还是因为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个尴尬瞬间。
早知道她就在他说不用再帮忙的时候乖乖点头走人了!
可他为什么会……她也没有撩拨他啊!
更何况两人已经分手三年多了,再浓烈的感情也会像在沙滩上写下的誓言, 被时间的潮水冲刷得干干淨淨。
说不定这只是个巧合,毕竟男人这种生物,一天能硬八百回。
沈伊苒默默下了结论,将半张脸埋进了酒店暄软的羽绒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思考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毕竟她也没有任何想和他複合的期许。
甚至从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而她只是把这段感情结束的时间擅自提前了而已。
在将大脑里杂乱的思绪清空后,她终于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可潜意识却没有放过她,将她扯入了与他有关的梦境里。
梦里的他也没有穿上衣,正戴着耳机靠坐在她的床头,低头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耳边只有蝉鸣和空调制冷的声响,微熹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将眼前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她翻身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利落分明的五官轮廓,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
似乎是听到了她转身的动静,他摘下耳机,偏头问她:“吵醒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他有点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睡迷糊了?”
“不是……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她有些迟钝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分什么手?你怎么突然和我开起玩笑了。”他蹙了蹙眉,放下了手机。
“我没和你开玩笑。”她抿了下唇,嗓音干涩道,“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
周砚尘愣了下,继而眉头一松,笑了起来:“你确实是睡迷糊了,三年前我们还没认识呢。”
“……”沈伊苒大脑有些混乱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他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低头吻了下来。
席卷而来的濡湿与滚烫,缠住了她的唇舌,淹没了她的意识。
渐渐的,她也忘记了两人已经分手了的事实,手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
窗外始终未完全亮起的天光模糊了时间概念,她半眯着眼,在旧日欢愉的幻影里浮浮沉沉,直
到瞥见他的结实的背肌,被她紧紧扣入的指甲划出了一道红痕。
她心一惊,脱口而出道:“不好意思,刚才指甲划到你了……”
“没事。”他低喘着,撩起了眼皮,嗓音喑哑说,“反正每次做,你都跟个小猫一样,得在我身上抓上几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
“太什么?”他明知故问地坏笑了下,缓缓抬起她的脚踝,将她后背抵在了床头,鼻尖靠近了她的脸。
她脑袋慌乱往后一撤,结果砰地一声撞在了床头牆上。
一瞬间,她也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但翁翁作响的大脑让她恍惚了会儿,才意识到她的确是回到了现实世界,而她脑袋已经从枕头上跌落,磕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靠……她这梦做得也太荒诞了一点吧!
虽然梦里那句调情的话,他过去也确实同她讲过。
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无论她的潜意识是否还在留恋,现实的理智思考都会让她冷静下来,这一点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沈伊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拿起枕边的手机,瞥了眼时间——
才刚过早上6点钟。
罢了,她再躺下睡个回笼觉吧,不然连着两晚没休息好,她明天上班不得困成狗。
结果她这一睡,就又睡到了快中午,醒来一看时间,沈伊苒有点紧张地扫了眼微信。
在确认周砚尘这一上午并没发她任何的求助信息后,她才神经放松下来,慢吞吞地走下床,将身上的吊带睡裙换成了运动服。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要在周砚尘面前避嫌的缘故,她之前独居时也爱穿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当家居服,便宜又舒适。
反而当年和他同居的时候,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她会穿一些显得乖巧可爱成套家居服,睡裙也不会挑偏性感的吊带款式,即使吊带裙在夏天里穿起来更凉快。
换好衣服,沈伊苒拢起披散在背后的长发,简单黑皮筋随手一绑,走去卫生间开始了洗漱。
因为她的卫生间和他的房间只有一牆之隔,她边刷牙,还边竖起耳朵听了听他那边的动静。
好像什么声音也没有。
或许他还有没起床吧,毕竟他这两天休息的时间得比她还要少,是得趁今天周末好好补一下。
沈伊苒默想着,漱掉口中的泡沫,准备去厨房简单做点什么当午饭。
谁知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她预想中在睡觉的周砚尘。
他正戴着耳机,姿态闲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舒展的长腿上搁了台笔记本电脑,不知是在娱乐还是在办公。
而且不同于之前商务精英式的打扮,他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上身是简单的深蓝色恤,下身是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乍一眼,她仿佛又见到了大学时代少年气十足的他,不禁恍惚了下,脚步也跟着一顿。
周砚尘闻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了眼,在瞥见她在家的穿着打扮后,表情微妙变换了下,才若无其事地问候了她一声早。
沈伊苒回过神,也干巴巴回了他一声早。
之后两人都没再讲话,但目光还都因惯性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导致气氛渐渐变得有点尴尬了起来。
沈伊苒不由轻舔了下唇,没话找话道:“抱歉起得有点晚,应该没影响到帮你什么忙吧。”
“没有。”他顿了下,说,“不过我一会儿要出去吃个饭,麻烦你帮忙开个车。”
“哦。”沈伊苒忍着脱口而出让他打车的冲动,微笑问,“大概有多远呢?”
“在北里大学附近,你应该熟悉路的。”
沈伊苒微微愣了下,不太懂他为什么要驱车十公里去那边吃饭,忍不住追问道:“你是自己去吃?”
“当然不是,是去见朋友。”他微妙停了几秒,轻描淡写补了句,“就是李天骄,你也认识,所以等下一起吃吧。”
久违地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涌过了沈伊苒的心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虽然两人算不上是青梅竹马,但家里是世交,初中开始就一直在同个班,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比和她这个后来的外来者稳定得多。
而且在她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前,她就听过传闻说,他们两家关系很好,李天骄很可能是他未来的婚约对象。
但她从未去问他求证过,即使在一起后,李天骄时不时还会喊他们一起出去玩,她也从未因此闹过任何的情绪。
毕竟她也没打算和他一直交往下去,他未来要和谁结婚,跟她毫无关系。
所以她在他面前,始终在扮演一个乖巧懂事从不猜忌的理想女朋友。
但当两人之间的约会因为李天骄的邀请变成他们那个圈子一群人的聚会时,她心底还是会隐隐约约泛起一阵酸意,表面依旧是毫无破绽地笑笑说:我觉得大家一起玩挺好的,我喜欢热闹。
不知怎的,她眼前又浮现了他朋友圈发过的那张鑽戒照片,当时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李天骄。
纵使在两人交往的期间,他俩之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暧昧,但她总是忘不了那个不知真假的传闻,也不想再去窥探他们现在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沈伊苒心髒微微收紧了下,委婉拒绝说:“你们之间约的饭局,我还是不打扰了吧,而且我很久没吃学校附近那家味道很好的煲仔饭了,刚好可以去吃一下。”
他眸光微妙暗了下,沉默了几秒后,说:“哦,我们约的就是南门口的那家煲仔饭。”
啊?这么巧的吗?!
你们约饭难道不应该找个更高檔的地方吗?
沈伊苒愣了愣,刚想说那我换一家餐厅,就又听他补充说:“而且是李天骄说的要一起吃。”
“她怎么知道我会去?”她更觉诧异地皱了皱眉。
“我说你会开车送我,她说那刚好一起聚一下,这么多年没见了。”
“等等,她不奇怪我为什么要开车送你吗?”她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潜台词是我们都分手了,怎么想也不应该。
他却波澜不惊地解释:“不奇怪,我昨天去的是她家的医院,所以她知道我为了救你骨折了。”
“……那她不会也知道我现在住在你这里吧?”她缓缓问。
“知道啊。”他顿了下,反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大了好么!!!
沈伊苒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及的说什么,就听他淡淡补充说:“她知道你只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
“知道是知道,但你不应该跟她说……”
“为什么?”他狭长眼尾轻眯了下,“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没有。”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伊苒动了动唇,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见她半天没再出声,周砚尘合上电脑,站起了身:“你要只是单纯不想和她聚,就自己微信跟她说吧,我可不想当这个传话筒。”
“……”
她和李天骄最后一次联系还是三年前,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要和周砚尘提分手,还偏偏挑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刻,难道对他一点真感情都没有吗?
但她没有回複她,直接假装没看见,删掉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框。
那时她觉得,她不会再和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有任何的交集,哪里知道对于未来的事,还是不能太过笃定。
比如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在晾了她三年的消息没回複后,突兀发她微信说,等下中饭我不和你们一起吃。
无奈,她只能叫住周砚尘说:“我没有不想和她聚,我只是单纯地怕打扰到你们之间的约会。”
“那就换换衣服准备出门吧。”他淡淡道,并没有纠正她“约会”这个有点微妙的用词。
“哦。”沈伊苒压了下心底暗涌的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问他,“那你还需要我帮忙换衣服吗?”
“不用,我就穿这身,更方便些。”
闻言,她感觉自己也没有必要做什么精心打扮,毕竟只是去学校门口吃个煲仔饭。
但她也不想在李天骄面前显得太过灰头土脸,于是她只是把下身的运动裤换成了高腰的牛仔裤,上身还是简单的灰色短袖,妆也只是淡淡化了下。
至于头发,她对着镜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放了下来,又抹了点蓬蓬粉,营造出了一种自然随性的感觉。
然而等见到穿着v家最新款套裙,踩着闪着鑽石光芒高跟鞋,从头到脚都光彩照人的李天骄时,她感觉自己还是落入她身边的阴影里,不禁有点局促地抿了下唇,不尴不尬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李天骄像是已经忘了她曾经没回她消息的事,热情回应过后,又半开玩笑地调侃说,“你这回国也默不作声的,是不是飞黄腾达之后,已经忘了我们这群老朋友了?”
“没有,我只是因为刚回国,要忙的事情有点多,所以还没抽出时间来联系你们。”沈伊苒讪讪笑了下,勉强解释道。
“那就好,我前两天还和黄旭说,你是不是因为跟砚尘分手了,所以连我们也一并拖入黑名单了。”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关系突然被第三人提起,沈伊苒不禁心情有点微妙地瞄了周砚尘一眼,结果发现他正低头在手机上看着菜单,似乎压根就没在听两人的谈话。
而李天骄还在自顾自地安排说:“既然你以后也在北城了,有空我们就多聚聚,回头再叫上黄旭他们一起。”
“嗯……”沈伊苒迟疑点了下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说大学时,他们经常在一起玩,但那都是因为周砚尘的缘故。
一旦没了周砚尘这个中间人,她感觉自己跟他们也并没有多么的熟。
更何况两人分手,他那群朋友都是在帮他打抱不平的,包括李天骄发给她的那条微信消息,明显也带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结果现在,他们就像已经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不愉快那般,还要主动和她来往?
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李天骄笑笑说:“反正你俩也分手挺久了,砚尘他都无所谓,我们也没必要再因为他的关系,丢掉你这个朋友呀。”
闻言,沈伊苒微怔了下,还没想好该如何回话,就又听她玩笑似地反问了句:“你不会还在介意吧?”
周砚尘滑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有意无意地抬了下眼。
“怎么会,我也无所谓的。”
沈伊苒假装轻松地耸了下肩,忽然觉得似乎是她自己心眼太小了一点。
虽然当年看上去,她才是那个潇洒离开的人,不曾想如今只剩她一人还在对过去耿耿于怀。
沈伊苒心底苦笑了下,表面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看来这家煲仔饭味道应该没怎么变,还能让你俩特地约到这来吃。”
“也不是特地,最近学校不是要百年校庆了吗,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我周末还要过来加班。”李天骄顿了下,看了眼沈伊苒脸上露出的迷茫,补充解释,“对,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去年考了个事业编,现在在北里大学的宣传办工作。”
“哦……”沈伊苒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她记得大学毕业时,李天骄说自己不想被朝九晚五的工作拴住,就直接回家里公司打杂去了,结果现在不仅在认真上班,甚至还在加班?
她离开的这些年里,大家的变化也太大了一点吧!
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什么平行宇宙里了。
“我原本约砚尘是想劝他作为杰出校友回来参加校庆活动,办个讲座给学弟学妹分享下成功经验什么的,但他现在手伤了,就有更多理由搪塞我了,所以我想……”李天骄暗示性极强地朝她眨了眨眼。
沈伊苒心里一咯噔,尴尬笑了下:“我哪里够格办什么成功经验分享的讲座……”
“怎么不够格?你本来当年就是优秀毕业生,又去了国外名校读研,而且我听砚尘说你现在全球顶尖的翻译公司做同传,职级还不低呢!”
“那跟周总这个ceo还是比不了的,我只是个小小的打工人,职级也没多高……”沈伊苒赶忙摆了摆手。
“但我能当ceo,只是因为我家里恰好有个公司,所以我的经验不具备普适性,还是你的更合适。”周砚尘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对呀对呀!他取得的成就纯粹是因为家底厚。”李天骄跟着附和道。
“……”
虽然并不觉他的成就来得如此轻松,但她也没什么立场去质问他过去的经历,只能换个角度推脱说:“但我最近可能会去出差,不一定能有时间来参加……”
“没事,校庆会持续一周的时间,我们这边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机动安排。”李天骄顿了下,双手合十道,“拜托你帮帮忙,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而且我本来已经要说动砚尘了,结果他手又受伤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了,沈伊苒也没办法再开口拒绝。
毕竟他的手伤,她得承担一半的责任。
怪不得李天骄要叫她一起来吃饭,原来是有活等着派给她啊!
沈伊苒心底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但我没确保分享出很有价值的经验……”
见她终于松口了,李天骄喜笑颜开道:“没关系,你随便讲讲就可以了!不用准备太多,也就占用你小半天的时间。到时候我请你吃顿大餐报答下!”
“报答就不用了……”沈伊苒轻抿了下唇,还是想尽量避免和她的过多来往。
“那怎么行呢,一定得请的。”
“……那今天这顿你来请我吧。”她折衷道。
“不行不行,这顿也太便宜了。你这忙帮的起码值个米其林三星,回头我安排,你别跟我客气。”
实在拗不过她的沈伊苒只能沉默了下来,心想到时候再找理由拒绝吧。
下过单后,周砚尘又开始烫起了桌上的餐具,怕再出现上次的尴尬,沈伊苒一直在留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瞥见他烫完最后一个杯子的瞬间,她就朝他伸出了手,想说把热水壶换给她用。
但她手刚抬起来,音节还没发出的时候,就看到他自然拿过了身边李天骄的餐具,准备继续帮她烫。
沈伊苒心髒一紧,抬起的手尴尬悬在了半空。
察觉到她动作的李天骄歪了下脑袋:“你需要拿什么?”
“……没什么。”她不自在地摸了下后脖颈,突然産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我想先去洗个手。”
“哦,这边公共卫生间改造过了,你出门得右拐,走个五十来米就能看到。”李天骄给她指了指路。
“好的。”沈伊苒匆匆站起身,掩饰着自己心底不合时宜冒出的酸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馆。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沙沙作响的门帘后,李天骄没忍住朝身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有病是不是?我又不需要烫餐具。”
“顺手了。”周砚尘淡淡放下了手里的热水壶。
“少来,过去怎么没见你顺手过?你是不是又在拿我试探她会不会在意?”李天骄嗤笑了声,又筷子敲了下他手腕上绑的石膏,“还有这个,我爸说你手腕就是个扭伤,最多养个一周就好了,你非要他给你打石膏,到底是在图什么呢?”
“……打上石膏更保险,可以防止二次扭伤。”
“呵呵,我信你个鬼。”李天骄嘴角抽了抽,“我看你就是为了把沈伊苒拴在你身边照顾你,才非要打这石膏的吧?
周砚尘动作微微滞了下,才若无其事地垂下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爱信不信,是你自己想太多。”
“是么?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对她余情未了呢?”她眯了眯眼睛。
“都说了,早翻篇了。”他眼神微微躲闪了下,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哦——”李天骄托着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晌后,嗓音轻颤,像是在憋笑说,“那你慌什么?”
“我哪有慌?”他皱了皱眉,不满瞥了她一眼。
“没慌你能一直在喝刚才拿来涮餐具的水
?”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砚尘一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神情複杂变换了下,才云淡风轻地把水杯推到了牆边:“我只是没注意,这几个水杯都长一样,拿错了不是很正常么。”
“嗯,很正常。”她语气讽刺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提醒他说,“你过去可是在她身上栽过一回了,别再妄想她会在意你了,人不能总在一棵树吊死。”
“……”周砚尘沉默了几秒,才嗤笑一声道,“我早就对她没想法了。而且你有这闲工夫提醒我,不如去关心下我小叔,家里人已经在安排他去相亲了。”
“相亲?和谁相亲?他同意去了吗?”李天骄一愣,刚才还在嘲笑的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不知道,不清楚,你自己去问他吧。”他耸了耸肩,身子懒散靠在了椅背上。
“周砚尘!哪有你这么传话的!”李天骄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已经把我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你么?”他顿了下,又不紧不慢补充说,“而且我又不可能替你去追他,还是得靠你自己努力。”
“我已经很努力好么!可他一直拿我当小孩!”
“那你要么换个对象?人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原封不动地把她刚才提醒他的话还了回去。
“你……”
李天骄攥了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忍住把里面的水泼在他身上。
冷静过后的沈伊苒再回到餐馆,明显感觉到对面两人之前的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搅得她刚刚沉淀下来的心又泛起了波澜,忍不住开始留意起了他俩之间的互动,然后发现虽然他俩都在正常和她聊天,但彼此之间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所以,他俩是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吵架了吗?
可是因为什么呢?
该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吧?
假如他们真的在暧昧的话,那她这个前女友的存在肯定是不合时宜的。
沈伊苒心中腹诽着,迅速扫完自己碗中的煲仔饭后,就想先找个借口离开一下,给他们一点独处解决问题的时间。
但她刚放下筷子,才吃了一半的周砚尘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走吗?”他问她。
沈伊苒一愣,目光不确定地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下,试探说:“你俩不需要再单独聊会儿吗?毕竟这原本是你们之间的约会……”
“不用,今天该聊的事都聊过了,我等下也要赶回去工作。”李天骄笑了笑,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可别误会我俩之间的关系,我们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也就是认识得比较久。”
“……哦。”沈伊苒怔怔点了下头,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说,“我误不误会的也无所谓吧,反正我们都分手好几年了。”
“也许有人会有所谓呢。”李天骄瞥了眼周砚尘,他脸色明显沉了下。
但沈伊苒心髒一紧,以为是自己今天掩饰得不够好,被她给看穿了,赶忙打着哈哈站起了身:“既然你一会儿也要忙,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回头再约。”
走出餐馆,沈伊苒稳了稳心跳,确定自己不会再露出任何情绪上的破绽后,才偏头看了眼跟在她身边的周砚尘:“我们是直接回酒店公寓吗?”
“你还有其他需要去的地方么?”他淡着张脸,垂眸反问她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只想赶紧把他这尊大佛送回家,然后两人就各忙各,互相不再干涉。
“那去学校里走走吧,我吃得有些撑,想散步消消食。”
啊???
他那一份饭都没吃完就能撑了???
沈伊苒不可置信地瞅了瞅他,忍不住说:“你那煲仔饭过去不是能吃两份吗?”
周砚尘表情微微僵了下,才将目光意味深长地移向了她:
“过去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