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第70章 070 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滚蛋了。……
第70章 070 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滚蛋了。……
程雪意身上很疼。
白泽图寄生在她这个半魔体内还是太勉强了。
开啓它的时候更是有些承受不住。
她浑身颤抖, 周身迸发刺目金光,眉心血痕与剑痕来回转变,让人难以确定她究竟是个血魔还是剑仙。
她长发凌乱飞扬, 哪怕痛到表情扭曲依然咬着牙不肯痛呼一声。
沈南音单手抱着她, 另一手也在勉强自己完成阵法开啓白泽图。
目光落在她痛苦不已的神情上,她每个呼吸好像都疼得神魂撕裂,便是如此还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努力睁开眼, 忌惮地问他:“你能看见了?”
沈南音从不骗她,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说实话。
可要他对她说谎也实在办不到。
于是他只能眼神转变, 稍稍朝一边望去,如此瞧着就仿佛还是看不见那样。
程雪意缓缓松了口气,这样才对, 怎么可能这么快恢複, 阵法能坚持十二个时辰, 现在也不过才六个时辰,时间还长。
至于他为何不用言语回答,她便当做他现在没精力开口, 毕竟连她都只说了几个字就已经精疲力尽, 头昏脑涨。
她四肢无力地倒在他怀中, 他被她折磨和重伤成那个样子, 依然肩膀宽阔, 胸膛可靠, 靠着他的时候,她有着和父母在一起时一样的安全感。
而沈南音的感受恰恰和她相反。
他已经完全没有安全感这个东西了。
他看似待人接物没什么改变,可如今不止是程雪意, 他看着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抱着目的而来,前一秒喜笑颜开,下一息可能就会捅他刀子。
沈南音静静望着程雪意在他怀中忍痛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她这个脆弱的样子,她以为他看不见,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不必掩饰真实反应。
她五官狰狞,唇瓣被咬出血来,无声地嘶吼。
沈南音闭了闭眼,借了本命剑的灵力,将白泽图从她体内彻底拉了出来。
“魂魄。”他哑声提醒。
程雪意从痛苦中回神,下意识要把阿娘的魂魄交出去,碰到他手指的时候猛地顿住。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程雪意撑起身子,面色苍白,神色麻木道:“之后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虽然没有明着赶人,但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滚蛋了。
沈南音一点都不意外。
早就想到她的甜言蜜语是为了什么,那在结果来临的时候会被毫不留情甩开也在预料之中。
他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自苦了。
沈南音寻来衣物妥帖穿好,仔细地用发带半束长发。
这期间程雪意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像是监视也像是催促。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将红尘剑背到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间门打开又关闭,程雪意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眼下的情形不允许她多言。
阿娘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南音,虽然他们相识还不到一年,可她自认还算了解他,当然看得出来他已经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
说了喜欢又如何,说了愿意在一起又怎样,哪怕发自肺腑,那个人也不相信了。
那也没办法了,现在没什么事情比阿娘更重要。
程雪意随便拉了件外衫穿上,望着悬空的白泽图,小心翼翼地取出蕴养在自己金丹里的魂魄。
感知着魂魄鲜活的能量,就知道羽浮光将母亲的魂滋养得很好。
她忍不住开心雀跃,想到马上就能再见母亲,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快活。
她完全没注意到阵法外的情形,也就不知道羽浮光来过,发现了她和谁在里面,还在沈南音走后跟了上去。
接到她的传音,他下意识要让寒林循着痕迹过来,可寒林没走出多远,就被冷着脸的少主送了回去。
“少主?”他满脸不解。
羽浮光道:“你回去,我亲自去。”
“可是……”
可是君上找的明明是他?
羽浮光没再解释一句,直接走人。
寒林不好再追,总归他们姐弟感情好,少主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羽浮光代替寒林赶到客栈的时候,不知多庆幸自己所做的选择。
他无比熟悉程雪意的气息,那凝滞时间的阵法他们也曾一起用过,如今虽然被排除在外,也不是没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直到进去,来到客栈房门前的时候,他都还很平静。
可当他听见房门里的对话,听见阿姐妩媚的声音时,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沈南音。
屋里是沈南音!
他们该是有什么争吵,沈南音拒绝了阿姐,所以阿姐要找寒林。
她没想到最后来的会是他,所以没防备有人能悄然无声地进入阵法,对周围并不设防。
羽浮光就这么把一切都弄清楚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除了使用特定阵法之外,如何才能将那乾天宗至宝引出来。
原来是要极致地情动。
还真是很乾天宗的方式,想想陆炳灵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清心寡欲绝不会为谁情动到极致的,再回忆一下对沈南音为数不多的了解,那也是个无心之人,将白泽图开啓的条件设定为极致地情动,堪称是无懈可击的。
奈何沈南音遇见的是程雪意,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羽浮光很快明白阿姐拿到白泽图的时候,就已经和沈南音——
无所谓。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些都是小事,他不会介意,阿姐也不会放在心上。
羽浮光如此安慰自己,可耳边愈演愈烈的声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他确实完全不介意,但阿姐放在心上了。
她放在心上了。
沈南音不再相信程雪意了,但羽浮光太了解雪意,清楚知道她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羽浮光如遭雷击,赤红的眼眸惊疑不定地望着那扇门。
他几乎忍不住冲进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坏事。
即便阿姐不会怪罪,他也不能坏了她的好事。
这是为了複活干娘,等干娘醒来再做点什么也不迟。
是的。是的。忍耐。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片刻。
可羽浮光没想过一时片刻会这么难捱。
终于等到沈南音离开的时候,他便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留下几道魔灵帮程雪意隐蔽,便悄悄跟上了行色匆匆的沈南音。
这人一直在往城外走,不知要去哪里,不过都是无所谓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阿姐现在可没心思来管这个人,他心知肚明她不想沈南音死,至少现在还不这么希望,但今天他杀了他,谁会知道是他做的呢?
如今修界魔族肆虐,几方势力竞逐,是谁都不会是他杀的。
羽浮光嘴角浮现几分笑意,手中化出血色的长鞭,鞭子一部分绕在他手臂上,在接近沈南音的时候一点点掉落下来。
沈南音倏地停住脚步,在一片荒野中缓缓转过身来。
“追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有人跟踪。
羽浮光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他看看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便知道沈南音拖到这里才与他对峙是为什么。
“真武明华道君还真是不怕死。”羽浮光缓缓现出身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避开其他人,而不是去寻更多的人来做你的挡箭牌,你可真是心怀天下啊。”
沈南音静静望着眼前的魔,想起在无欲天宫的绝情泉底下,曾与此魔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程雪意十分断定一切是幻境,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断然就是因为她很熟悉真正的羽浮光。
这就是她要开噬心谷封印救出来的魔吗。
是她用银铃传音时唤的寒林或是浮光?
应当是那位“浮光”。
此人不像是会听命于程雪意之外的人的样子。
羽浮光满身的杀意毫不遮掩,沈南音缓缓拔出背后的本命剑,知道自己今日可能要死在这里。
身体本来就没好,不久前还帮程雪意开啓了白泽图,若是程雪意授意羽浮光来杀他,那他们的计划堪称完美,沈南音死在这里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剑刃出鞘,剑意倾泻而出,饶是羽浮光有所准备,还是被那剑意惊骇到。
一百多年的噬心之痛,让噬心谷魔族都对眼前这个人有本能的畏惧,羽浮光也不例外。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身份调换,他不再是任人鱼肉的那一边。
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沈南音绝对别想活着从他手下离开。
羽浮光不再废话,浓烈的魔气奔袭向他,沈南音持剑迎战,与他交手。
他不必有任何顾虑,也不会有任何心软。
不想死就得尽力而为,即便很难也一定要赢。
沈南音总是这样的。
因为不想输,所以他会赢。
羽浮光与他斗了几百招之后,惊觉沈南音都这个模样了,依然与他有一战之力,不免为之错愕。
交战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走神,他一个走神,一心要赢的沈南音便有了机会。
红尘剑直指咽喉,羽浮光悚然一惊,不禁高声道:“你杀了我,我阿姐必杀你!”
阿姐。
他叫程雪意阿姐。
他是她的弟弟?
亲弟弟还是认的弟弟?
不管是哪一种,关系都比他和她亲近。
沈南音剑尖一顿,羽浮光抓住机会,魔气铺面而来,鞭子缠住红尘剑。
沈南音挣脱不得,腕骨都差点碎了,他紧蹙眉头,为那剎那的思索付出了代价。
羽浮光是魔,可不怕胜之不武,他另一手暗器发出,直逼沈南音金丹,沈南音尽力躲避,还是中了一根毒针。
密集的脚步声靠近,羽浮光并不恋战,心里已给沈南音判了死刑,果断地消失在原地。
玉不染带人赶到,就见沈南音捂着腹部,有些虚弱地站在那里。
“大师兄?”
他几步上前,感知到极重的魔气,立刻转头吩咐:“去追!”
乾天宗弟子一半朝羽浮光消失的方向坠去,一半留下护卫。
玉不染看沈南音身体摇摇欲坠,下意识想要扶住他,在触碰他手臂之前又放弃了。
他再次转头,脸色很差道:“给他看伤。”
跟随玉不染队伍的医修是张懿,但张懿身边还跟着阿青。
不久之前沈南音所带的队伍与他的会和,因沈南音离开许多未归,他们十分担心,遂四处寻找,靠着玉不染身上的弟子令牌才找到了这里。
阿青挤到沈南音身边,一眼就看见他腹部的异常。
“大师兄,你中毒了?!”
她语气惊骇,惹来无数视线。
张懿皱眉为沈南音把脉,不过片刻那手就抽了回去。
沈南音道:“无碍。水魔脉息的大魔带走了金山谷弟子,要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他作势要走,被张懿用力抓住。
“大师兄,你都这样了,还管那些人做什么!阿青都跟我说了,是他们擅自揣度法宗的意思,要拿我们乾天宗弟子当靶子引来魔族,还折辱于你,他们被抛下是活该,出什么事都是他们自找的,你别管他们了!”
张懿拉着人走:“你情况不妙,必须马上找到我师尊给你疗伤。”
沈南音挣开她的手,克制地退后一步,平静道:“我真的没事,自己疗伤便可以了。事态紧急,人命关天,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即便只是为了弄清楚他们抓修士所图为何,也该去救人。”
言之有理,张懿看看空了的手,不甘心地望向玉不染。
玉不染静默片刻,没帮她说话,只道:“那我们两队一起行动。”
既然撞见了魔族行事,一起追踪总好过无头苍蝇乱找。
沈南音没反对,两队一起行动,玉不染和沈南音走在最前。
他能感知到他气息不太对劲,腹部似乎有什么伤口。
可他不要求休息,不想影响他们的进度,只在御剑的时候艰难地疗伤,似乎还在逼毒?
“你确定你没事?”玉不染看了看和他们有段距离的其余弟子,语气生硬道,“你最好别拖累我们。”
沈南音道:“中了一道毒针,有些伤到金丹,但确实没有大碍。”
他转头望着玉不染:“我已修至冰心剑诀第十重,金丹化作冰心,有屏障庇护,毒针伤不了我的根基。”
玉不染愣住了,半晌才不可思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在昏迷就是在受罚和受伤,根本不见你怎么练剑,你是怎么修成第十重的,你……”
他有很多疑问,沈南音只回答了一个。
“在受刑的时候。”
……
竟是如此。
若非修至冰心剑诀第十重,他怎么可能以那种身体状况抗住五雷轰顶之刑呢?
玉不染突觉不妙,迅速问他:“那你如今什么修为?”
虽然都是道君,可两人的道君含金量有差距,他看不出沈南音的修为。
这次沈南音没回答,玉不染心知问不出来,表情变幻莫测。
良久,他忍不住问他:“你是几千年来乾天宗第一个能将冰心剑诀修至第十重的人。”
沈南音还是不说话。
玉不染接着道:“后悔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人却心知肚明他问的是什么。
后悔吗?
如果没有程雪意,他现在会是修界最炙手可热受人景仰的存在。
他会是最接近飞升的存在。
现如今身体破败,满身污名,他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