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畔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叶盛宁大脑瞬间空了几秒。她怔忪着双眼,好像自己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唇间。
    繁华热闹的街头,纷飞的大雪被灯火笼罩一层温暖。
    最后融化在她的心头。
    那把大伞变成了他们短暂的庇护所,挡住所有人。雪花簌簌的落,她陷进他的怀里,与他接吻。
    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止,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都化未模糊的影。
    只有他们的世界,真实,火热,缠绵,旖旎。
    纤长的眼睫扇动,她闭眼,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在她唇间试探。
    或轻或重的力道让她全身上下的神经跟着酥酥麻麻,脚底发软,她抬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直到气息变得很重。
    唇齿酥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彼此感受到思念。
    他依依不舍的将她松开,与她额头碰额头,鼻尖碰鼻尖。
    像是两只相互依偎在一起的鸟,汲取着彼此之间的温暖与气息,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又一年年关将至,叶盛宁和程屿辞一同回临川。
    依旧是陆家骏来接机,在机场出口的人群里见到叶盛宁的身影时,他走上前去,向她招手。
    却又在看见叶盛宁身旁的那个男人时,收回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见他们牵着手,眉头紧皱。
    自从上次在嘉安市的某家超市里听见程屿辞身边的女生那样议论叶盛宁之后,他就打算这辈子一定不要再让叶盛宁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现在不仅看见他俩走在一起,甚至还手牵着手。
    陆家骏:“......"
    忍着想要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狠狠断开的冲动,陆家骏咬牙切齿着,走向叶盛宁。
    看到来接机的陆家骏,叶盛宁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家骏无视她身旁的男人,“老陆让我来接你。”
    “昨晚不是说好不用来接我的吗?”
    而且陆平也答应了。
    谁知陆家骏却说:“他临时改主意了,硬要我来接你。”
    不好当着程屿辞的面拆穿他这明明就是借口,叶盛宁就这样应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程屿辞,忽然跟陆家骏说:“陆家骏。”
    陆家骏抬眼看来。
    叶盛宁跟他示意身旁的男人,“我谈恋爱了,这是我男朋友。”
    “你跟他?”
    陆家骏的眼里,有不解与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嘲谑。
    本想只是正式的告知他,叶盛宁并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
    真想狠狠戳穿程屿辞的真面目,就在他刚要开口,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出了声。
    “没什么,就是之前和你弟弟有点小矛盾。”
    那是小矛盾???
    陆家骏不能忍,再次张口,又被程屿辞插进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别担心,不重要。”
    陆家骏凶狠的目光落在程屿辞的脸上,男人却淡定从容,散漫着扫过来的一眼有着很淡的压迫力量。
    他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什么水花都没惊起,甚至还让自己胸中闷火。
    叶盛宁显然是听程屿辞的,听他说那是不重要的事儿,她也就那么认为了。
    点点头。
    然后看向陆家骏。
    目光很大大方方,“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让你知道,等我回家,我会亲口告诉陆叔叔的。”
    之后,叶盛宁跟程屿辞说再见,两人就在机场分别。
    程屿辞抬手捏了捏叶盛宁的脸,动作亲昵,“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叶盛宁笑着应着,“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也告诉我。”
    “放心吧,”程屿辞松开她,跟她挥手,“走了。”
    “拜拜。”叶盛宁也抬手挥了挥。
    两人的告别告出了一种恋恋不舍,一旁的陆家骏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还没等程屿辞的视线在眼里消失,他就走上前主动拉过叶盛宁的行李箱,兀自揣兜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叶盛宁手一空,视线落在陆家骏拉着她行李箱的背影上,顿了半秒,快步走上前去。
    回程的路上,姐弟俩并没有聊天,陆家骏安静的开着车。
    气氛太过沉默,叶盛宁扭头看向他。
    陆家骏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好似有些不开心。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又或者,他本意并不是想要来机场接她,又被陆平在家里训斥了一顿。
    “陆家骏,你今天不开心啊?”
    作为他的姐姐,给足适当的关心很有必要。
    况且陆家骏这个弟弟其实对她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只是嘴有点贱,不会说话。
    “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车内又回归之前的安静,半晌,陆家骏的声音才响起,但并不是回答这个问题。
    他忽然问:“你跟那个程屿辞是多久开始谈恋爱的?”
    叶盛宁错愕,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何用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问问。”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叶盛宁只当他是心情不好。
    不过他既然问了,叶盛宁便告诉他,“你之前来嘉安的那几日,我去浠水镇出差,突遇地震,他来找我。”
    “那个时候开始的。”
    陆家骏眯眼察觉不对劲,所以他当时跟那个女生逛完超市,又直接去了浠水镇跟他姐谈恋爱???
    当时他们不还一起蛐蛐他姐来着!
    渣男!
    这妥妥的渣男!!
    胸腔里像是闷了一团火,他人一急,在半路上摁了下喇叭。
    他不能让他姐跟他在一起,“那个程屿辞就是个渣男,姐,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这话让叶盛宁更惜了,她皱眉,维护程屿辞,“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呢。”
    “因为我有理由有证据,陆家骏脸色焦急,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始跟叶盛宁掰扯,“你不知道吧,他来找你之前还跟一个女的一起逛超市,两人手挽手可有爱了,那个女的还一直蛐蛐你,说你这不好那不好,而他呢,就看着,正好被我撞见了。”
    这话里的程屿辞,让她有些陌生。
    陌生到不敢认同。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可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的。”陆家骏越说越激动,“就那女的,一口一个哥哥长哥哥短,听着肉麻死了。”
    能给程屿辞喊哥哥的,她只听过一个人。
    叶盛宁猜测,“是傅莹吗?”
    陆家骏记不太清,他眉间还有烦躁,“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吧,诶管她叫什么。”
    那大概就是她了。
    这是场误会,叶盛宁告诉他,“那位小姐是他的校友,是他同门师兄的妹妹,他不喜欢她的,只把她当妹妹看。”
    “你信?”
    叶盛宁点头。
    随后引来陆家骏的一阵轻笑,“姐,你也太单纯了吧。”
    “不是我单纯,”叶盛宁靠着座椅,视线蔓延到前方很远,她说:“是我既然选择喜欢他,那就要相信他。”
    相信他所有,相信他也会像自己这样喜欢她。
    陆家骏不再往下说,一路沉默着将车开回了家,陆平早早在家做好了饭等着她回来,出门迎接时,脸上布满了灿烂的笑容。
    自从他们长大成人后,每一年聚少离多,叶盛宁也是他看着照顾长大的,现在她如此优秀,陆平心里也满是感慨。
    除夕夜,他们像以前那样一家老小坐在家里包饺子看春晚,但总显得冷清。电视机旁的物架上,还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上,两个大人坐着,两个孩子乖乖巧巧的站在他们的旁边,陆家骏冷酷插兜,叶盛宁笑靥如花。
    那是他们家照得最好看的一张全家福。
    这些年放在那个位置,几乎没有被人挪动过。
    猫尾巷里还是如同往年那般,奔跑着热闹嬉戏的小孩儿,欢声笑语透过窗户传进屋内。
    听着悦耳。
    包完饺子,叶盛宁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以前都是有方蓉陪她一起看的,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响盖住了电视机里的歌唱节目。
    叶盛宁起身,身上披着一截绒毯,就朝着阳台走去。
    烟花很美,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后又转瞬即逝的消失,那一层薄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颊也映得温柔。
    冬夜的冷风还是有些冷,簌簌的吹来时,叶盛宁裹紧了身上的绒毯。
    下一秒,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两秒。
    是程屿辞打来的电话。
    叶盛宁弯唇接听,声音娇俏的一声,“喂?”
    对方微顿,然后传来一身很轻的笑,那声音穿过电流透着的清冽直往她耳朵里钻。
    让她的心脏都跟着泛痒。
    随后,她听见他带着笑意温柔的声音响起,“在干嘛?”
    “看烟花。”叶盛宁看着一朵朵烟花消失有绽放,忽然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伸向空中,跟他说:“你听!”
    三秒后,她重新将手机落于耳旁,问:“你能听见吗?”
    "AE. "
    “好听吗?”
    “好听。”
    叶盛宁弯着唇,视线依旧落在那场还未结束的烟花上,也没挂断电话。
    她站在夜空下,与他共享。
    一直到那场烟花结束。
    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烟花结束了?”
    叶盛宁认真回答:“嗯。
    “好看吗?”
    “好看。”叶盛宁认真说:“要是能跟你一起看就更好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他逗着。
    “女朋友,你这样说的话,我很难不认为你是在跟我撒娇,让我来找你。”
    叶盛宁耳根一热,抿着唇间的笑意,“我可没这样说。”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想我了就直说。”
    嗯......”程屿辞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想你了。”
    “程屿辞,你谈起恋爱来原来这么腻歪。”叶盛宁笑他。
    “腻歪不好吗?”程屿辞在那头反问:“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
    “就是觉得,这样的你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叶盛宁认真的回忆起以前的他,话匣子打开,跟他说:“你知道吗,以前的你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道灿烂耀眼的光,让我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明亮的人存在。
    “你吸引着我,让我愿意鼓起勇气去追逐你的步伐,成为现在的叶盛宁。”
    “要是没有遇见你,或许我会一直平庸。”
    “程屿辞,我很幸运。”
    很幸运遇见你,也很幸运喜欢你。
    “我也是。”
    电话里传来他缱绻的声音,拨动她的心弦。
    心脏随着他的声音一顿一顿的跳。
    他说。
    “叶盛宁,我也很幸运遇见你。”
    “也很幸运喜欢你。”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