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第37章 第 37 章
第37章 第章
这一晚, 谢一菲睡得也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做了一大堆,更是天刚亮就醒了。
迷迷糊糊间拿起手机看时间, 就看到秦铮发来的一条微信, 问她醒了没有。
她顿时睡意全无。
看发信时间还不到六点, 他昨晚一定很忙,又这个时间找她, 肯定不是想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难不成昨晚医院出了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 拨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铮的声音显得有些喑哑:“打扰你了?”
“没有, 我刚醒,有事吗?”
“能不能帮我个忙?”
原来他昨晚没回家,今天大约依旧回不去,医院可以洗澡, 但他昨天没准备换洗衣服,想让她去医院的路上去他家帮他取一件衬衫。
他的车在她这里,所以他找她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谢一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想问问昨晚的情况, 但又听得出他声音中的疲惫, 只好暂时作罢。
她快速洗漱好出了门, 按照他给的地址去了他家。
秦铮家在距离医院和b大都不算远的一个高檔小区,以前谢一菲只在大门外远远看过,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来。
小区里绿化很好, 三步一景五步一画, 没有人随意停车,更没有大爷大妈在别人窗台下大声聊天。这里虽然离谢一菲租住的小区只隔了几条街, 但对比之下却像是两个世界。
一路输了几次密码,谢一菲终于进到了秦铮家。
和预想中的差不多,房子很宽敞也很整洁,装修是典型的性冷淡风,一眼看过去,并没什么女性的东西,就连鞋柜里的拖鞋也都是男士的,这倒是让谢一菲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主人不在,她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闲逛,大致了解了房子的格局就直接去了衣帽间。
他家的衣帽间比她的卧室还大,里面衣服鞋子领带手表等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更让她意外的是,他那些看似区别不大的衬衫竟然可以有这么多件。
她略回忆了一下他平时的喜好,迅速挑了一件不会出错的白色衬衫就打算离开。可临出门前又想到一个问题,除了衬衫,他还要不要换别的衣服?
……
谢一菲赶到住院部时,时间还不到七点,走廊里静悄悄的,很多病人还没醒,距离医生交班的时间也还有一会儿。
她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但里面没有人。
她又去了22床所在的病房,她以为秦铮或许在那里,可她看到的是一张被褥被迭得整整齐齐的空床。
那一瞬间,之前似有若无的那种不安和忐忑终于落到了实处,她就像踩空了台阶似的,心里猛地一沉。
想到今早那个电话里秦铮满是疲惫的声音,和那位阿姨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总是笑容和煦的脸,一个让她不太舒服的猜测隐隐冒头。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看什么呢?”
谢一菲从怔忪中回神,回头看到的是秦铮难掩倦容的脸。
“22床人呢?”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点嘶哑。
有其他病人家属路过,看到他们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谢一菲没什么心情,敷衍笑笑,秦铮也只是略点了下头。
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秦铮说:“跟我来。”
秦铮把她带去了医生值班室。
这会儿值班室里没有人,窗帘拉着半扇,导致房间内光线很暗,但依旧可以看得清房间内的布局。
窗户的左右两边各靠牆放着一组上下铺,几张床都有人睡过的痕迹,只有右边的下铺被褥迭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她第一次进医生值班室,很担心遇到其他医生,听到身后门上锁的声音,她就更紧张了。
手上的包被人拿了过去,他将它放在那张最整洁的床上,打开拉链,然后动作便顿住了。
谢一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几件衣服上面的那条平角短裤。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这一刻,在这个昏暗又密闭的房间里,她忽然感到有点局促。
他笑了一下:“还挺周到。”
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流。
看到他脱掉身上的白大褂,解起里面的衬衫扣子,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换衣服了,但这时候再出去正赶上他脱到一半,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不自在地转头看向窗外,身边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余光中他好像在看她,似乎还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两人还在坦诚相见,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这会儿他就是换个衣服而已,有什么难为情的?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他赤果的胸膛……
好吧,在酒店房间和在医院值班室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过随着他利落的动作,衬衫的最后几颗扣子被系好,他又恢複成了那个不茍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医生了。
听着门外来往的人声,她又想起了22床的事,犹豫再三,还是谨慎地问他:“22床怎么样了?”
“还没脱离危险。”
谢一菲怔了怔,这意思就是说人还在?
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搞了个乌龙,忍不住再次确认道:“你是说她没事了?”
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袖子上的纽扣:“暂时吧,昨天手术到半夜才结束,这会儿还在观察期。”
“那她人呢?”
“在重症。”秦铮套上白大褂,抬眼看她,“我记得她不是你们的志愿者。”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算熟人吧。”
印象中的那位阿姨很开朗健谈,精神头也不错,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是位癌症患者。如果她突然出什么事,谢一菲还真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秦铮把她带来的西裤和那条内裤重新丢进包里拉上拉链:“今早起那么早,不会就是惦记着这事吧?”
谢一菲看着他的动作,有点讪讪,看来这里有他其他的换洗衣物,他要衬衫,就是只需要衬衫而已。
她没有否认:“是有点担心。”
他把那只提包放进更衣柜里:“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
他抬头看她:“你得适应。”
这话何其残酷。
谢一菲:“我不想适应。”
“也可以。不过你这样的情绪消耗,毫无意义。”
谢一菲发现自己很不懂他,有时候觉得他坚硬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柔软的心,就像何婷婷说的,他是有温度的。可每当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的话时,她又觉得他或许就像大部分人看到的那样,是冷漠的。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他看她一眼:“不过知道她没事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吧?右边是我的床,这会儿不会有人过来。”
谢一菲松了口气:“那你呢?”
“我去看看让你担心了一晚上的人。”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小时,她确实觉得有点困,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鞋子躺了上去。
枕头上好像还留有那种独属于他的雪松香,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但她没敢真让自己睡过去,定了个十五分钟以后的闹钟才闭上了眼睛。
谢一菲本以为短短的十五分钟她肯定睡不着,可没想到一粘枕头就睡着了,要不是闹钟响,她可能会直接睡到中午去。
从值班室离开后,她提着的心才放回原处。片刻后,她整理好工作用的资料去了病房,这时候在病区活动的人明显比刚才多,她一边和早起的患者或家属们打着招呼,一边暗暗庆幸着没人看到她从值班室出来。然而还没等她庆幸完,迎面遇上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何婷婷。
何婷婷:“还真是谢老师你啊。我刚才看到有位身材窈窕的美女从值班室出来,离得有点远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进出医生值班室的一般都是穿白大褂的,她这样的确实有点奇怪。
“哦,我找人。”谢一菲随口胡邹。
撒谎真不是个好习惯,一旦开了头好像就停不下来了。
“找老板吗?”
谢一菲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还好这时候周主任带着一群白大褂开始查房了,乌泱泱地朝他们走来。
认识谢一菲的医生见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秦铮不知和身边的医生正讨论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看到她时的神情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不同。
医生们刚离开,谢一菲就收到了秦铮的微信。
【左耳。】
左耳怎么了?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左耳,忽然发现平时戴着的珍珠耳钉少了一只。难道是早上没睡醒,带了一只就出门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
这回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正是她的耳钉,很小巧的一枚,躺在医院的蓝色格子床单上。
原来是落在他的值班室里了,她心有余悸,还好是被他发现了,否则被其他人看到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麻烦来。
【帮我收好。】
回完微信,一抬头忽然对上身边何婷婷探究的目光。
谢一菲有点心虚,没话找话道:“今天李奶奶出院,我得过去看一下。”
李奶奶是目前的志愿者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八十六岁,重症肌无力患者,住院一个多月,最近终于可以出院了。
何婷婷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差点忘了,老板还让我跟家属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呢,一起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