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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第51章 第 51 章

    第51章 第章
    秦铮说:“今年四月份的时候, 刘希若第一次挂我的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和秦一鸣的关系。那天我无意间听到她和一位‘秦老师’打电话,就记住了她, 再后来就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问题盘亘在她心里很久了。
    他既然希望他和秦一鸣分手, 那把这件事告诉她,不是更直接吗?是觉得告状这种事很没格调, 还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我暗示过你。”
    “为什么不直白一点, 不怕我不懂你的暗示吗?”
    秦铮蹙眉:“这事过去这么久了, 你还是很在意吗?”
    她在意吗?她在意秦一鸣出轨,在意自己的感情付诸东流, 但是对秦铮知道他出轨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她并没有那么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和秦铮为什么会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那你在那时候提出那个提议,是同情我吗?还是讨厌秦一鸣,然后发现我是个很好的同盟?”
    “所以你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谢一菲沉默地等着他的答案。
    “一定要有这么複杂的原因吗?”他看着她, “我只是正好趁虚而入罢了。”
    ……
    那天之后,谢一菲一直小心翼翼地避着刘希若和秦一鸣,好在后来来照顾刘希若的换成了她的一位表姐,但秦一鸣偶尔也会来探病, 可他只要来就会找机会和谢一菲说话, 内容和那晚大同小异。无论谢一菲怎么冷言冷语地拒绝, 他就像陷到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怪圈里,什么也听不进去。
    病房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不多久, 她和秦一鸣、刘希若的关系就不胫而走了。
    谢一菲时常能够察觉到或好奇探究, 或冷眼旁观的眼神。
    “要我说谢老师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常人不能忍, 这时候还能对‘小三’客客气气的,脾气是真好。”
    说话的是李灿,乍一听像是在夸她,但阴阳怪气的态度更像是在说她窝囊。
    另一位男医生说:“看样子他们分手挺久了,而且那女孩还生病了,这情况难道还要喊打喊杀吗?”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是啊,而且我看谢老师也不是那种会喊打喊杀的人。”
    李灿:“确实也没必要闹得那么不体面,我看那男的每次说是来探病,其实都是来找谢老师的吧,想藕断丝连的意思太明显了,只要谢老师一心软,两人就离破镜重圆不远了,到时候还有那姑娘什么事?!”
    正要去打水的谢一菲听到水房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暂时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只好先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几米外的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子照进来,显得她身上的病号服那么宽松。
    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着情绪。水房里那几个人的说话声音不小,看来她也听到了。
    谢一菲没什么好说的,径自从她身边走过,但这一次,刘希若却没像以往一样保持沉默,而是开口叫住了她。
    “谢老师!”
    谢一菲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才转身面对她:“有事?”
    刘希若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我……能跟你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很久,就几分钟。”
    她的态度很客气,让谢一菲很难拒绝。
    病区哪哪都是人,也就只有楼梯间还算安静。
    谢一菲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你如果想问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回答你,不会有什么破镜重圆。”
    “我知道。”她笑了,只不过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
    这让谢一菲刚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她错开视线,刻意不去看她。
    刘希若:“我知道我不该介入你们,但我就是喜欢他,从一入学就喜欢他了。他绅士、儒雅,说话声音好听,我们班女生都爱上他的课。”
    听了这话,谢一菲起初是震惊的,她甚至怀疑她们说的不是一个人。可她很快又想到她刚认识秦一鸣时,他似乎就是刘希若说的那样。
    刘希若继续道:“后来我渐渐不满足于在讲台下仰望他,我开始给他发微信,先是借着答疑名头,后来就开始闲聊,他似乎察觉到了,就不怎么理我了。但这时候我已经陷得很深了,上学期我有个机会陪他一起出差,那天晚上我表白了。”
    谢一菲大概猜到她说的是哪天了,她对秦一鸣表白的那一天,应该就是谢一菲做手术的那天。
    刘希若:“但他很严肃地拒绝了我。”
    这个剧情走向倒是让谢一菲很意外。
    刘希若苦笑:“我不明白啊,我年轻漂亮,又那么爱他,除了是他的学生,我有什么不好的呢?但我没有灰心,都说女追男隔成纱,只要我坚持,他早晚是我的。后来赶上他工作不顺利,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身边没人,所以他终于想到了我。”
    谢一菲:“听起来,你俩似乎都没有错。”
    刘希若深吸一口气:“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又经历了很多事,让我渐渐看清了这段感情。一开始因为你的存在,我是见不得光的,后来你们终于分手了,我以为我和他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但这时候我发现他并不快乐。他总是嫌我这不懂那不懂,电脑一个隐藏文件夹里还藏着你俩以前的照片。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可能根本就没爱过我,只是因为我们上过床,他怕我闹事才肯委曲求全。我表姐说的没错,男人在面对诱惑时往往很难把持,但对付出感情却很吝啬。”
    刘希若表姐的这句话谢一菲很认同。可是秦一鸣对她就付出了很多感情吗?也未必。
    谢一菲:“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发现还没有和你说过话,想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话时眼神暗淡无光,这让谢一菲想到了她在这里见到的许多人。
    刘希若说:“我现在意识到错了,可是一切都晚了。听说你也长过一个结节,但你的是良性,我的却是恶性的,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看着她落寞的神情,谢一菲内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她不这么年轻,她或许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因果,但是做了坏事的人未必会有报应,她生了这样的病也只是因为她格外不幸而已,与她是不是介入了别人的感情并没有关系。
    谢一菲轻轻叹气:“先治病吧,有些东西其实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比如她所谓的“爱情”。
    ……
    刘希若虽然被确诊了癌症,但是分型不算很严重,所以住院时间并不长。随着她的出院,关于谢一菲和她那位出轨前男友的八卦也就没了传播动力,乳腺外科的病区重归宁静。
    但是谢一菲却没工夫歇口气,她从入冬以后就忙得脚不沾地,学校要期末考了,项目进度要求也很紧张。谢一菲连加了一个多月的班才勉强在春节前把这一学年的工作都完成。然后和秦铮在家厮磨了两天,才在除夕的前两天回了南京。
    大部分孩子都盼着过年,但谢一菲从小就不喜欢过年。因为每当过年她都要打起精神去应付她妈的死要面子,二婶的不可一世和她奶奶的唠唠叨叨。
    而且她家地方本来就小,过年时还是两家人在一起,她连个躲清静的地方都没有。
    所幸今年二叔家换了大房子,守岁的地点就不再是她们家了。
    但是主人家变了,最忙碌的却依旧是她妈刘秀梅。二婶一直说她自己不会做饭,她妈为了在一家人面前显示自己能干贤惠,又包揽了全家的年夜饭。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男人们和小辈们自然不用洗碗,都围着奶奶在客厅里看春晚。可二婶也只是把盘子收进厨房就不再管了,洗碗的还是刘秀梅。
    很多时候,谢一菲觉得她妈是不可理喻的,但是看着她讨好奶奶和二叔一家的样子,她又觉得心酸。
    以前是她家穷,爸妈在亲戚中不由自主地觉得低人一等。可是现在她工作了,家里条件改善了很多,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是这样。
    谢一菲走进厨房,想帮她妈干点活,却被刘秀梅撵了出来。
    “你去和你二婶聊聊天,她上次跟我说她们单位有几个毕业几年还没结婚的研究生,挺不错的,我让她给你介绍介绍,好长时间了都没下文。”
    见她和秦一鸣複合无望,她妈和她奶奶着实生了好大的气,但气过后她妈还是不打算放弃她。
    “我在北京,人家在南京,再不错也不合适。”
    “你死心眼了吧,南京有什么不好?要是真找到个好男孩子,我不说你你自己也会主动回来的。你二婶那单位,收入虽然不高,但好歹稳定。”
    谢东路过厨房,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探头进来说:“我也希望我姐嫁回南京,万一未来姐夫欺负她,有我撑腰。”
    谢一菲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惹她妈不高兴,但她也不想跟二婶聊这个话题,还好堂妹谢芳找她去屋里聊天,让她成功避开了长辈们的唠叨。但小姑娘耐不住寂寞,姐妹俩在房间聊了一会儿,谢芳就被外面打双升的热闹吸引过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静静坐在书桌前,听着一门之外家人的说笑声,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正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有点意外,秦铮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谢一菲迅速看了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确定形象还可以,这才接通了视频邀请。
    “我以为这时候你该睡了。”
    平时的十一点多谢一菲确实已经睡了,但除夕不一样。
    “家里人要守岁,所以我也没睡。你呢?”
    “刚吃完饭,抽支烟。”
    他穿着件深灰色羊绒衫,看着很温暖,背景像是阳台,阳台上挂了灯笼和彩灯,一看就不是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