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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第89章 第 89 章

    第89章 第章
    秦铮原本背对着她正看着楼下酒店大堂的方向, 大约是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朝她招招手, 似乎是让她过去看什么。
    这会儿走廊里虽然没什么人经过, 但保不齐也有包间里的人出来上卫生间, 那就会看到她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本来不想去,但因为好奇, 还是走了过去。
    原来, 一楼有个小型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有个液晶屏,此时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是一场演唱会, 主角是beyond。
    beyond活跃在乐坛的时候谢一菲年纪还小,她没机会去演唱会的现场,但是视频她一场都没有落下过。所以即便站在这里听不到声音,但她还是能从几个画面就看出, 那应该是2003年在广州举办的那场纪念beyond成立20周年及黄家驹逝世10周年的演唱会。
    当时的beyond成员只有三个人了,而且在那之前就已经宣布了暂时解散,可是那场演唱会依旧座无虚席。那是一代人的青春。他们唱了很多老歌,从《海阔天空》开始, 到家驹的遗作《抗战二十年》。当工作人员利用3d模拟技术一帧一帧在荧幕上複制出家驹的形象, 让四人同台的盛况再现时, 场下沸腾了。
    谢一菲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那段视频时,她几乎泣不成声。
    她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 他正垂眼看着她, 那目光是专注的, 厚重的,仿佛能穿越久远的时光。
    对很多人而言, beyond不仅是一支乐队,他们更是一段一去不複返的青春岁月,是深深融入灵魂、流淌于血脉的独特存在。
    其实秦铮对她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
    她和他的那两段过去,一段记录着她的20岁,另一段承载着她的30岁。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阶段,都有他的身影,而且他的存在感是那么的强烈,每一次都深深影响着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造就了现在的她,他和他们的过往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在生命的旅途中不断前行,却始终无法挣脱过去的羁绊。
    他问她:“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面对着她,一只手撑在她一侧的栏杆上,“我难得有半天的周末,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听你的答案。”
    他果然是为了她来的。
    正在这时,远处有一人走来,看身形很像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一位明德的工作人员。
    这人的突然出现把谢一菲心里那点粉红泡泡立刻冲散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试图用秦铮的身体遮挡住自己的脸。
    秦铮也被她这举动搞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就是她对他的回应——主动投怀送抱了,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后来才意识到,她是在躲人。
    秦铮回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勾唇笑了笑,但为了配合她,他还是稍稍挪了挪地方,正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等人走过去,谢一菲呼出一口气,却不是如释重负的,而是有点懊恼。
    这下好了,刚才在饭局上算是白装了。
    秦铮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大家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网上那些传闻出来后怎么想的人都有,你要是都在意,在意的过来吗?”
    谢一菲本来还有点忐忑,但听秦铮这么说,她也就释然了。再说就冲着刚才那群人的表现,她确实也没必要再在意他们怎么想。
    谢一菲:“那你呢,会议室里,还有刚才不也在跟我装不熟吗?”
    秦铮有点意外:“我以为我是在配合你的某种癖好。”
    谢一菲:“……”
    在包间里待久了,他身上沾染了不少烟酒气,但这也不能完全遮盖住那种独属于他的雪松香。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她联想到了很多画面。她在他的诊室里第一次被他手诊,她去给他送换洗衣服时在独属于他的值班床上睡了十五分钟,还有很多次,在她家和他家,在“见山”和在玄武湖边,在人迹罕至的山中,在璀璨夺目的烟花之下……
    她忽然觉得有点热。怕他看出异样,她后退一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另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撑在她另一侧的栏杆上,他彻底把她圈在了他的“领地”中,让她退无可退。
    他低下头,两人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只要他想,就能吻到她。
    “别转移话题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压低声音,“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的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会尽我所能爱护你,爱护这段感情。我们不会过成你的父母那样,更不会过成我的父母那样。我们就是我们,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恐惧未来,也对我多一点信心?”
    他为她做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他爱她,而她也早就知道她是爱他的。再三斟酌也只是不想重蹈前两次的覆辙。
    但此刻的她坚信,他们的未来会是幸福的。
    她想说“好”,可又觉得这个字难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他在短暂的愣怔后开始回应她,让一个原本蜻蜓点水的吻变得炽热又深入。
    一楼大堂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应该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对。
    她再一次靠上身后的栏杆,他挺括的白衬衫被她抓皱了,他的嘴角留下了她口红的颜色……
    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他了,不惧过往不畏将来,只在这一刻,做她想做的事。
    他问她:“想不想知道,在我那个梦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她心里唾骂他,这个流氓。但与此同时,她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如果那晚没有旁人的打扰会发生什么事。
    光是想想那些可能出现的画面,谢一菲就觉得身体在发热。
    她的房间在7楼。从2楼到7楼,一路上只要是没有人的地方他们就在接吻。
    “嘀”的一声,房门打开,那头被困在秦铮身体里的兽像是被放了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身上的那条白裙子已经全部堆在了腰上,她被他翻过身压在玄关的镜子上。
    镜面那么凉,她下意识用双手撑住,不让自己的身体全部贴上去。
    她看到他俯身来亲吻她耳后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把她揉圆捏扁。
    有点痛,却渴望更多。
    镜子的冰冷、浴缸边沿的坚硬、起起伏伏的柔软大床……
    他像年少时那样亲吻她的脚背,用最柔软的唇抚慰她的欲望。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她觉得难堪、羞耻,却忍不住在脑海中描摹他那一刻的样子。
    她终究还是跟着他沉沦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发觉自己躺在他的怀里。
    天早已大亮,晨光很好,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她仿佛都能闻到那暖融融的味道。
    身后的人似乎还在沉睡,有力的臂膀搂着她,她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画面似曾相识,大概是她曾幻想过太多次了吧——和相爱的人相拥而眠,然后再在温暖的晨光中醒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研讨会今天还有一天,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看这光景,她多半是迟到了。
    她试图动了动,身后人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一勾又把她勾回了他的怀抱。
    她说:“要迟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醒神,然后问她:“需要你做报告?”
    “那倒没有。”
    “那就再睡会儿。”
    她想说他俩同时不出现,那别人该多想了,但转念又意识到那些人想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概是职业使然,她知道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见昨晚是真的累了。其实她也是。最后一次结束后,她想着歇一会儿再去浴室洗一下,结果这么一歇直接歇到了天亮。
    不过,她感受了一下,身上并不黏腻,可见是秦医生帮她擦过了。
    还挺有服务意识。
    想到这里,她转了身让自己面对他。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高挺的鼻梁旁留下淡淡的阴影。像是知道她在看他,那张总是说刻薄话的嘴此时却是微微翘起的。
    过了片刻,他掀开眼皮看她:“不睡了?”
    他说话时声音还有点暗哑。
    她往他怀里鑽了鑽,脸在他身上蹭了蹭,硬邦邦的,但是味道很好闻。他顺势手脚并用地缠住她,但她并不会觉得难受,只觉得安心和满足。
    这么多年了,谢一菲没有睡过一场回笼觉,这是头一次,直接睡到了中午。
    返回北京市区还需要几个小时,到达谢一菲家楼下时,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秦铮着急赶回来就是因为后面还有工作,所以谢一菲也没请他上去。
    但他却不急着走,他隔着车窗抬头仰望这栋居民楼,好像他第一次来似的。
    “这房子是你租的吗?”
    谢一菲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他看向她:“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搬去和我住?”
    这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意味着几乎没有隐私和自己的空间,意味着自己的生活将被对方全方位的渗透,对她是这样,对他而言就更是了。
    她以前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就是因为她对他没那么了解。
    但是现在他对她打开了一扇门,那是通往他的世界最深处的门,从此之后,他对她而言将再没有秘密。
    秦铮继续道:“我工作很忙,大部分时间在医院,确定的空闲时间并不多,不想让你迁就我的时间,所以我们不如住在一起,只要大家都回家的时候就能见面。我可以把那个小房间改造成你的鼓房,我之前找过几家专业的装修公司问过,鼓房改造用不了多久。这样你平时在家练鼓也不会影响邻居。我家比这里离你学校更远点,早上我可以送你上班,晚上不能保证,但只要我有时间就可以去接你……”
    他说的“之前”大约是他们上一次分手之前吧?
    原来他早就在计划这些了,而且还考虑的这么周到。
    可是距离他们真正确定彼此心意也才过去不到24小时,要不要住在一起这种问题,她现阶段根本没有考虑过。
    谢一菲:“远近不是问题。”
    反正大学老师的时间相对宽松,而且他家并没有远多少。
    “那你在顾虑什么?”秦铮问。
    “现在我不想见你就可以回家,那我搬去你家之后吵架了怎么办?”
    秦铮微微挑眉像是不解:“一天就见那么几个小时还要吵架吗?”
    一看他这人就是独来独往惯了,把住在一起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
    谢一菲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秦铮似乎有点无奈地说:“如果吵架了,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去住值班室。如果这也不行,那就只能啓动planb了。”
    谢一菲好奇:“什么planb?”
    秦铮:“想让你一直拥有主场自信的话,那只能我搬来和你住了。”
    谢一菲笑了:“我再想想吧。”
    她没有立刻答应他,他也没有催她。
    不过这天之后,他每天下了班都会来找她,不管有多晚。
    有时候她都替他觉得累,但能见到他,她也挺高兴的。
    她渐渐意识到,这男人不声不响地执行起了他的planb。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他住在她家确实有一些问题。
    首先是她家太小了,尤其是卫生间,他在里面转个身都难。他住在这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就显得很不方便。而且老旧小区的停车也是问题。有天早上一出门,她就发现他车子斜后方被蹭掉好大一块漆,也不知道是哪个新手干的,连个电话也没留。修车虽然可以走保险,但应该会影响他来年的保费,最重要的是修车又会带来很多不方便。他什么也没说,但谢一菲心里还是有点内疚,因为他完全可以不住在这里。
    可是她还是无法下定决心退掉这个房子搬去和他一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