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来访: 第32章 Chapter 32 你刷题累了,我……
第32章 chapter你刷题累了,我……
一场大雪过后, 城市一片静寂。
宜宁的气温直线下降。
宝意早上推开窗,吸了一口冷空气,沁人心魄的凉, 她哆嗦着又关上了,缩手缩脚去收拾自己的卷子。
玻璃上有浓白的雾气, 清晨清冷的光线透过窗子,连桌面上似乎都蒙了一层阴翳的白。
突然, 宝意手一顿,然后会心一笑。
角落里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早, 天使”, 是周嘉述的笔迹,他知道她的习惯, 早上一定会来收拾这些。
宝意把便签撕下来, 思忖片刻,拉开抽屉,贴在了抽屉的内面,没扔。
桌子上是宝意的课本和资料,还有昨晚的卷子。
虽然昨晚俩人撮合的意图有点太明显了,但宝意和周嘉述还是装模作样挑了两套数学卷子。
是数学老师上课提过的题, 挺难的一套, 但买都买了, 回家便顺便做了一张, 宝意和周嘉述的数学都还算拿手,但还是做出了一身汗,写完一套,宝意扶着周嘉述的肩膀狠狠晃了十几下。
“这是人做的题吗?”她气愤。
周嘉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情绪平稳得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引起波澜,于是宝意突然捂住他的眼睛,也不说话,沉默好几秒,指尖轻抚他的嘴唇,看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有点不稳,才笑着单手拧开唇膏盖子,给他涂了涂。
“你嘴唇好干,给你涂一涂。草莓味的,是不是很香甜。”她带着一点诡计得逞的天真笑意。
周嘉述蹙眉,受不了那种黏腻的感觉,抿了好几下唇,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突然抓住她手腕,轻吻她脉搏的位置,然后仿佛接吻一样,吮咬了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然后把唇膏全蹭在上面了。
“啊——”宝意忍不住喊了声,既羞耻又震惊又恼怒……还有一点慌乱。
她瞪着他,抬起手,不住地摩挲那一块儿的位置,最后都擦红了,那股唇瓣触碰时温暖黏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周嘉述这才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伸出手用拇指按了下她的唇。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宝意都想扎他小人儿,心髒没来由地狂跳着,大概是觉得在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里,爸妈就在客厅,他们两个写作业一向是不会关房间门的,稍微运气差点都可能被正好撞见。
他好像永远都不知道害怕俩字怎么写,放肆得很。
真是该死的周嘉述!
但最后宝意还是追过去,叮嘱一声:“早点睡,不许卷了,死学霸。”
他正常利用白天时间就足够了,没必要压榨睡眠时间。
周嘉述颔首,意思是:知道了。
然后从容淡定地跟梁叔叔和申卉阿姨说再见。
宝意无声吐槽一句:无耻!
大概是因为雪夜静寂,宝意睡得很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默默盘算着下午去礼堂开年级大会的时候,能不能偷偷跟谁换个座位,她去坐在周嘉述旁边。
上次联考,十三中在十八校联考中夺得第二,据说去年的联考,十三中才拿第六,所以校长包括各位领导都极其满意,高二和高三尤其突出,杀千刀还被校长表扬了,前几天都开始做人了,脸上的笑容都没下过,终于大手一挥,奖励大家的刻苦和努力,特批了半天的时间,请大家去礼堂集体看电影。
选的竟然不是开国大典和建军大业,而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片。
这简直是既不科学也不可思议。
静姨和周叔昨晚都回家了,所以周嘉述早上没过来吃饭,宝意也没在意。
要去学校的时候,宝意围上围巾,戴上毛茸茸的毛线帽子,妈妈要把手套给她套上,她却往外套兜里一插,眯着眼笑:“不用了,我手不冷。”
申卉却一下子就明白,是因为周嘉述跟她要靠手语交流,尽管大多数时候她不需要用手语回,但她还是习惯性空着手,冬天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很少戴手套。
或许是一种陪伴心态。
申卉笑了笑:“戴上吧,到学校再摘了也行,今早小述不跟你一块儿,他昨晚半夜就走了,早上怕打扰你睡觉,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告诉你,早上自己去搭公交车,但我看外面雪积得还挺厚,待会儿让你爸开车送你。”
“为什么?他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宝意脸上瞬间堆起的失望,有一吨那么重。
长这么大,俩人不一起上学的时候几乎没有。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就是不一起上学,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述要离开宜宁,你这孩子。”申卉笑起来,“你周叔昨晚突发心肌炎,半夜就去医院了,早上你静姨回来收拾东西,小述就跟着一起去了,他最近都要在医院住院治疗,一家人住钟山他爷爷那边,离医院近一点。”
宝意张大嘴“啊”一声,心道装病怎么还成真了。
但周嘉述也要住过去吗?
“钟山那边多久没住人了。”宝意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嘟囔着,恨不得大声喊一句,不许周嘉述过去。
申卉拍了她一巴掌,提醒她多大的人了,成熟一点。
“爷爷奶奶们昨天刚回来,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就没提前说,没想到出这个事。”
宝意眼睛这才亮了一下:“爷爷奶奶回来了?”
“对啊,周末带你去看爷爷奶奶。”
两家的爷爷奶奶年轻时候都是一个厂子里的,退休了住在一栋楼,几十年的好朋友,年轻时候就约定退休了一起去旅游,但退休了,各自也有忙不完的事,终于在去年,旅游小队成立了,他们自驾游,从宜宁出发,先南下,再沿海绕一圈,从上海北上,到北京,再转道内蒙,最后去西藏。
刚开始那会儿,两家晚辈谁都睡不着,恨不得一天打三次电话,后来发现纯属多虑,几个老人家生龙活虎的,瞧着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出发将近两年,终于回来了。
宝意坐上爸爸车的时候给奶奶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给自己带礼物。
还没问两句,就忍不住问奶奶,周叔叔怎么样,静姨今天有没有上班。
奶奶笑吟吟打断她:“你是想问小述吧,早上吃了饭已经去学校了,我还让他给你带了糖炒栗子,热乎着呢,你趁热吃啊!”
哪有人大早上吃糖炒栗子的……
嗯,不过宝意还是开心了一下。
宝意从爸爸车上下去,一句再见说完,转头就迫不及待跑了,梁文山“嘿”一声,给老婆打电话,说女儿送到了,顺便吐槽一声:“我这个当爹的丝毫没有尊严,还是小时候好,总是黏着我,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而且我觉得她最近……格外黏着小述。”
申卉笑了笑:“总要长大的,整天黏着你干嘛,你说话又不好听,唱歌也跑调。她本来不就天天黏着小述,俩人一会儿都分不开。”
“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等大学可怎么办,我都怕她哭。”梁文山说。
因为宝意是个很心软善良的人。
等大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同一所大学,就算考一所大学也不一定一个专业,就算一个专业,可长大了,总要分开的,总要明白,任何人都不能一辈子陪着对方。
但宝意的样子,总有种相信好朋友永不分离的天真。
可能小述还没觉得怎么样,她总要先哭一场的。
申卉脑补了一下,“啧”了声:“那天小静还跟我说,宝意要是她女儿多好,我还说那感情好,估计宝意最开心。”
宝意既喜欢涂静,又喜欢周嘉述。
有时候申卉和梁文山都忍不住嫉妒。
“不行,怎么就不能小述给我们家当儿子?那宝意一样开心。”
申卉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眼珠子转了一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哈,你说这俩……”
梁文山顿时知道老婆想说什么,惊悚道:“好了好了,你可别祸害人家小述了。你闺女整天跟个地主老爷一样压榨人家,我有时候都害怕周韫宁来找我麻烦。”
申卉也忍不住脑子里闪过女儿的种种“丰功伟绩”,小述在他们家的时候多,有时候申卉回家甚至看到小述在自己家里打扫卫生,宝意跟个大爷似地瘫在沙发上,顺便还要指挥一下哪里没扫干淨。
她自己不爱收拾东西,总让周嘉述给她收,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放,还要发消息找周嘉述问。
大概十岁左右,申卉就开始锻炼女儿的动手能力,夏天轻薄的衣服,每天换下来都让她自己学着洗,有次宝意搓洗衣服把手搓红了喊痛,结果最后周嘉述给她洗了。
两家人一起出去玩,周嘉述拿着妈妈的包,帮妈妈提东西,顺便还要背会儿宝意,因为宝意总撒娇,说好累、好痛、头好晕,申卉和梁文山都知道她装的,懒得理她,她就是偶尔犯娇气,但不理她,她自己就调整好了。
可惜周嘉述看不得她难受,总是妥协。
这俩人很有一种愿打愿挨的氛围,但作为剥削方的父母,俩人还是时不时会心惊一下,生怕涂静和周韫宁绷不住。
……
宝意挟裹着外面的寒风,刚进教室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隔着很远的距离,周嘉述就已经抬头看过来。
光听一个喷嚏声就能听出是她的,大概全世界只有一个周嘉述。
四目相对,宝意便忍不住笑,然后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坐下来摘围巾和帽子,顺便问他:“周叔叔还好吗?”
周嘉述比划:没事,要挂吊瓶,可能前一阵太累了。
加上心情阴郁,其实一直积压着,昨晚情绪起伏过大,骤然的喜悦,却突然爆发了。
“那、那他们和好了没有?”宝意实在好奇。
周嘉述:应该算是吧,但肯定没有那么快。
俩人都是冷冷的性格,情绪表露比常人都少,但哪怕只是破开一个口子,当然也是好的。
宝意点点头:“他们一定会和好的。我相信。”
她眯着眼笑起来,想起昨晚周叔叔抱着静姨腰抵靠在她身上时那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我见犹怜呢!
静姨肯定会心软的。
她就是绷太紧了,而周叔叔看似柔弱,其实是个很能扛事的人,这些年看似是在对抗,其实是互相承接了对方的情绪。而周叔叔太稳重,太冷静,静姨才会误解为他对儿子的事没有那么难过,才会觉得他可以永远稳定、坚强。
但其实互相都承受了很多,只要有一个人肯低头,肯把破碎的自己捧给对方看,他们就放不开彼此。
宝意在出神,周嘉述盯着她看,眼神一寸都不挪开。
是在担心她刚刚那个喷嚏,宝意意会,笑了笑:“没事,就是跑太急了喝了两口风,没感冒。”
她凑近他,小声说一句:“我想……早点见到你。”
因为有点害羞,所以声音很轻。
周嘉述扯了下唇,得意地挑眉,轻颔了下首。
他把糖炒栗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油纸包裹的栗子还是热的,怕凉掉就不好吃,奶奶就装了很少给他们,他搁在她掌心给她暖手,顺便摸出来几颗,修长干淨的手指轻巧地完整剥开,然后塞进她嘴里。
宝意最不爱剥带壳的东西,一边被投喂一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看妈妈的温柔和感动,给周嘉述差点看破防,喂了两颗,忍不住狠狠给她一个脑瓜崩,比划:自己吃。
宝意不情不愿自己剥,兀自嘟囔着:“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周嘉述故意逗她:可能以后就住爷爷奶奶那儿了。
“啊?”宝意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突然说了句,“我也想我爷爷奶奶了。”
两家住一起,爷爷奶奶也住一起,他去找他爷爷奶奶,宝意去找自己爷爷奶奶,那不就又在一起了。
不过家里住对门,爷爷奶奶那边只是住一条街,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步行都要十分钟了。
还不如不折腾。
周嘉述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黏人。
宝意不爽道:“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上下学很无聊……而已,算了,我不去了,去了也不能经常见到你,我以后跟徐行知一起上下学好了,我要跟他一起写作业,然后一起看电影看剧玩游戏。”
她故意道,满满都是赌气,不知道为什么,从得知他要离开家很久,就觉得生气。尽管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但就是莫名觉得生气。
甚至不是气他,就是觉得没来由的不爽。
周嘉述的眉头蹙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宝意故意问。
周嘉述:他刷题太慢了,会影响你进度,看电影话痨,追剧容易破防,玩游戏又太菜……
宝意气着气着又笑了,抓他手:“好了好了,你这攻击力也太强了,徐行知要是能看懂得哭。”
周嘉述:不许找别人。
宝意:“……你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感是怎么回事。”
周嘉述突然转了话题:我能提前预支一个奖励吗?
哪儿还能这样,但宝意还是好奇了一下:“什么奖励?”
周嘉述:每天跟我视频刷题。
宝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觉得有些诡异,两个人相隔屏幕,互相面对面……刷题。而他又不说话。
宝意面露难色。
周嘉述:你刷题累了,我还可以给你表演个脱衣秀。
给宝意吓得下意识去捂他嘴,周嘉述的笑意溢出来,连肩膀都忍不住耸动起来。
宝意恶狠狠给了他两巴掌:“周嘉述!你真是越来越无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