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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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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季节: 114、痛快想你 17

    或许真是早有准备,李潇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意外。
    他平静安排好一切,和研所打了报备。陈蝉衣原本有的问诊,两次,都是在外地。
    一次对方夫人表示理解,他帮她推掉。
    还有一次推不掉。
    李潇告假,亲自陪她去了一趟。
    再后面就没有事了,她是飘雪季节有的孩子,预产期就在秋天。陈蝉衣其实心里还挺高兴,她觉得是个不错的日子,生孩子时气候不冷不热,会很舒服。
    倘若夏天生产,她休息和伤口恢复都麻烦。
    有了怀思沅的经验,李潇照顾她愈发得心应手,只是她这胎怀得并不稳当。
    不仅是孕吐胸闷,她夜晚也经常失眠多梦,小腿浮肿抽筋。每夜冒着虚汗醒来,都觉得浑身疲惫,很难再入睡。
    李潇看着很心疼。
    类似情况他其实预料过,毕竟是孕期常见状况。然而他终究太低估严重程度了。
    “思沅太乖了,待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什么都是安安稳稳的,我即使知道孕期各种可能都会发生,也确实想不到会有这么糟糕。”
    夜里陈蝉衣吐过一次,没吐出来什么,只是微微蜷着肩膀,趴在床边干呕。
    李潇拧眉,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慢慢顺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陈蝉衣难受地摇摇头。
    他起身,倒水来给她漱了口,观察了阵不再吐了,李潇才复又重新上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那副身躯到了孕期,又变得像是怀圆圆时那样柔软。触感是不一样的,甚至连靠在他胸膛上温热的感受,都不尽相同。
    她睡不好觉,李潇每日每夜都紧张照看着她。
    这种是谁也想不到的,陈蝉衣蹙眉闭着眼睛,趴在他怀里休息了会。
    屋子里黑暗而安静,男人气息洒在她发顶,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促。陈蝉衣睁开眼,脸颊蹭了蹭他睡衣,小声道:“感觉现在好点了。”
    李潇捏了捏她手腕:“能躺下休息吗?”
    她孕吐时胃是不舒服的,有时候躺下睡着会更加难受,陈蝉衣虚弱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冷了。”
    李潇紧了被子,将她裹在里面:“还睡得着吗?”
    “感觉有点困,可是好像又睡不着。”她苦恼地扁了扁嘴。
    李潇失笑:“那我陪宝宝说说话吧。”
    她乖顺地靠过去。
    静谧的夜里,他锋利的眉目蹙着疲惫,透着股子忧虑意味。李潇唇色微白,把被孕期折磨的妻子扯进怀中。
    他贴着她耳廓,放轻声音,会跟她讲研所的事。陈蝉衣脾性被他养得很像孩子,就喜欢听这些八卦。
    李潇人生这么多年,从没关心过旁人的事,没想到现在开始关心,是因为妻子想听。
    就那点家长里短的事,他们研所有对小夫妻最近闹离婚,说是为了小孩在哪里上学,他老婆想把小孩送出国,家里男人不是很愿意。
    他们这种单位,要把小孩送出去,确实需要考虑很多。
    为着这件事,李潇同事近来上班,总是愁眉不展,有次看见他和妻子在大院门外吵起来,闹得不是很愉快。
    陈蝉衣想了想:“可是家属应该是知道,这种单位就是出国会麻烦些,他老婆为什么那样?”
    李潇失笑:“我哪能了解得那么细。”
    陈蝉衣垂眸,盯着他襟口扣子:“圈圈隔年也要上幼儿园了,你有考虑过让她去哪里吗?”
    “我们单位有那种家属幼儿园,基本上都是机关干部家小孩在里面,这个不用担心。”
    他捏住她指尖,有点不满意:“你怎么也开始喊圈圈了?”
    宝贝女儿的名字他想了那么久。
    就算崽崽自己给搞忘了,他也坚决不同意她改名。
    李圈圈,好荒谬的名字。
    李潇不高兴。
    陈蝉衣本来听得都困了,听他说不用担心,点点头?眼正想睡,这会又把眼睛睁开了,弯成两道桥笑:“可是我现在觉得圈圈也挺可爱的啊。
    “不许。”他低眸堵她唇。
    “别的都可以答应,我好不容易取的名字,我捍卫到底。”
    言澧是十月秋日出生的。
    出生那天,是个非常晴朗的秋日早晨,那时候陈蝉衣正在南京,医院外面可见繁茂的梧桐枝桠。
    他在陈蝉衣肚子里时,有些磨人,原本夫妻俩都有几分惴惴不安。
    担心即使有经验,生产会不会也困难。
    幸好言澧这方面挺拎得清,不想折腾妈妈,没多费工夫,顺顺利利就生出来了,
    他名字是跟着姐姐起的,本来他爹说叫“思澧”。
    被他娘陈蝉衣强行改了:“报听,给我崽改成言'。”
    他爹:“......”
    李潇默默心碎了一下,但还是听话改了。
    毕竟两个崽,名字这东西一人取一个很公平。
    于是言澧正式诞生。
    言澧还在摇篮里的时候,思沅就经常趴在小床边看弟弟。陈蝉衣摸摸女儿头发:“弟弟很可爱哦?”
    思沅用力点点头,笑得咧出小白牙:“是呀。
    她想抱弟弟,只是人太小了,抱不起来,努力撅着小屁股往里捞。李潇看得好笑,怕俩小家伙都摔着,就把言澧的小襁褓放到床上。
    圈圈很自觉地跟着爬到大床上,绕着弟弟爬了会儿,最后累了,安安稳稳躺到弟弟身边睡下了。
    秋天南京变冷,她也嫌冷,之前在京城住多了,习惯供暖之后,再来南京就有点娇气。
    圈圈扭个身,从旁边拽过小毯子,给自己和弟弟搭起来。
    言澧半阖着眼,默默看着她。
    其实家里,性格最像父亲的还是言澧。
    圈圈到底是个小女娃,娇气得很,也更活泼些,时常爱笑,蠢萌蠢萌的很可爱。
    言澧就不是。
    陈蝉衣参考着圈圈的成长轨迹,还以为到了一岁之后,患患有分辨情绪的能力了,性格会发生变化。
    可言澧没有。
    她家这个小二宝,出生多深沉,长大了还是多深沉。
    有时候圈圈不像是姐姐,更像是妹妹,每次家里有什么小零食,小玩具,圈圈要是喜欢,言会直接把自己那份都给她。
    李圈圈简直是小姐脾气中的小姐脾气,亏陈蝉衣看她半岁时候那么乖巧,慢吞吞,还以为是个乖宝。
    屁嘞,根本不是。
    圈圈深谙大小姐法则,从小就开始熟练pua所有人,尤其是她亲弟弟。
    言澧还在小摇篮里叼奶瓶的时候,圈圈就每晚扒着栏杆,小声地义正言辞告诉他:“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你知道什么是弟弟吗?”
    言澧安静睁着黑漆漆的眼睛,不声不响望她。
    圈圈掷地有声:“弟弟,就是仆人,你是我的小仆人知道吗!”
    刚进屋的陈蝉衣李潇:“......”
    陈蝉衣好想把她嗲起来捏小肥脸,什么话,这说的什么话!
    李潇轻笑拉住她:“等会。”
    就看见摇篮里,安静躺着的乖患静静望着姐姐,言?的瞳色很黑很深,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欲言难止的静谧。
    他那双眼睛太像父亲了。有时候陈蝉衣抱他,多盯着他眼瞳看一会,就能幻视这是抱着缩小版老公。
    沉默片刻,言澧轻轻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圈圈不满地嘟小嘴,这是答应了?他那么小一点点,能明白她意思嘛?
    圈圈不太相信,于是后面又往摇篮这跑了几次。
    事实证明,言澧的契约精神和他爹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讲话太掷地有声了,有一句是一句。
    自从答应做姐姐的“小仆人”,言澧十分尽职尽责。
    最可气的是犯错也是。
    圈圈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崽崽,活都让弟弟干,反正言澧是全家最听话的,让做什么做什么,顺从得不得了。
    她犯错了都有言澧帮她瞒着。
    之前李潇在京城的家里,重新养了福禄小树,养得特别好,陈蝉衣经常说:“你绝对有木灵根,不然怎么什么花啊树啊,到你手里都能活?”
    李潇笑了笑,继续给福禄小树埋土。
    然而两周后,小树叶子掉了一半。
    原因起先大家都不知道,那会儿正换季,偶尔掉叶子也正常,陈蝉衣和李潇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直到再过两周,越看越不对劲,福禄小树上叶子怎么越来越少?这就算了,可掉地上的叶子就几片,这也对不上号啊。
    陈蝉衣怀圈圈的时候,李潇不是时刻都在家。这男人到了三十岁结婚,反而带出个很明显的毛病,就是控制欲强。
    他总觉得他不在家,她一个人能出点什么事。
    李潇辗转难眠,忍不住就给家里客厅安装了个摄像。
    只是后来她平安生产,他慢慢也就不看录像了。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想起这件事来,又把客厅录像带翻出来看,果然发现端倪。
    原来是李圈圈大小姐造的孽啊!
    患不知道受什么刺激,本来趴在茶几写作业,写得好好的。后面扁扁嘴,又爬起来哒哒哒跑到她爹种的盆栽下面,一边揪叶子,一边托腮思考人生。
    小树叶子揪得满地都是,陈蝉衣本来都想笑,感觉到身边男人臂膀线条紧了紧,赶紧把笑憋回去了。
    最离谱的是。
    圈圈稍微有点呆萌,自己揪完不知道毁尸灭迹,又翻个身滚去茶几趴着涂涂画画了。
    言澧那时候两岁,走路已经很稳当。
    他到客厅先愣了下,看了看地面,再看看厨房里在烧菜的爸妈,和摊成干巴鱼的姐姐。
    言澧沉默了大概有那么几秒钟。
    最后他默默蹲下身,小手把那些树叶子兜起来,那餐巾纸包好掩盖掉痕迹。
    言澧两岁的时候就很聪明了,懂得给地上留几片叶子,不让人起疑。
    他摇摇晃晃,把这些平静处理完,然后淡着一张小脸,假装无事发生地拿过茶几上的书,坐到姐姐身边看起来。
    李潇陈蝉衣:“……”
    陈蝉衣实在忍不住了:“你也是小时候就这样了吗,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