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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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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与卿: 73、第 73 章

    姜蝉衣的院子叫做宜安院,对于她而言这本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可她却并不觉不适,安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
    姜蝉衣拉开房门,便见到等候在月亮门外的长兄,她愣了愣,忙迎上去:“阿兄何时来的,怎不叫我?”
    褚方绎侧首望来,温和道:“我刚到。”
    他过来时没听见房里有动静,想着应是睡着了,不想吵醒她,便在此等了半个时辰。
    “晚宴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姜蝉衣点头:“好。”
    兄妹二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边走褚方绎边同妹妹介绍府中布局:“这边过去是我的院子,那边是父亲母亲的,越过那片湖往西走是下人的院子,西北方向是府中护卫的。”
    褚家人口很简单,褚公羡没有同支兄弟,从未纳妾,府中只有这几位主子。
    姜蝉衣一一记下。
    “等明日我再带你在府中走走。”
    姜蝉衣自是说好,又走出一段路,褚方绎道:“徐公子,送小将军都暂留东宫与太子一同禁足。”
    姜蝉衣脚步一滞:“禁足?”
    褚方绎:“城门斗殴不是小事,今日杨阁老宋大将军,父亲都进了趟宫,三家各有过错,因徐公子与宋小将军有伤在身,太子将人留在东宫治伤,圣上下令禁足一月。”
    “可是,太子为何禁足?”
    “太子是替你领罚。”
    褚方绎看向妹妹,眼底隐有深意:“婉卿喜欢太子对吗?”
    姜蝉衣眼神微闪,轻轻垂首。
    褚方绎温声道:“你们本就有婚约,彼此心悦自是最好。”
    他原本对这桩婚事并不赞同,妹妹长在江湖,自由无拘惯了,若后半生要困在宫墙中,对妹妹而言也不知是不是一种折磨。
    可他实没料到,原来妹妹与太子早就相识,并已互生情意。
    “婉卿,宫中的生活不比江湖自在,你可要想好了。”
    姜蝉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喜欢燕鹤不假,但确实不知宫墙之内是怎样的。
    “阿兄,我……”
    褚方绎安静等了片刻,不见妹妹继续往下说,便道:“无妨,婉卿刚回来,不急此事,可慢慢想。”
    “只要是婉卿的决定,阿兄都会支持。”
    至于同父亲说的退婚....
    他了解谢君梧,这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只要他认定的,必不会轻易放手,只要他真心喜爱妹妹,这婚便退不了,反之,若他真一口答应,就代表他对妹妹没多少真心。
    姜蝉衣看着身旁的长兄,心中的茫然渐渐退却,随之而来的是安心,而后朝长兄扬起一抹笑容:“嗯,谢谢阿兄。
    褚方绎轻笑了笑:“往这边走。”
    穿过转角,姜蝉衣好奇问:“阿兄定婚了吗?”
    褚方绎:“还未。”
    “那阿兄有喜欢的人吗?”
    褚方绎眼神微淡,随后便掩去,轻笑道:“说婉卿的婚事呢,怎说到阿兄身上了。”
    姜蝉衣还欲追问,却突听一阵声响,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接连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离的很近,甚至能闻到烟火气味,显然是府中放的。
    “这是迎婉卿回府准备的,可喜欢?”褚方绎。
    姜蝉衣连连点头:“喜欢。”
    烟花璀璨久久不绝,照亮了夜空,姜蝉衣远远便见到立在廊下的父亲母亲,忙加快步伐迎上去:“父亲,母亲。”
    乔月华伸手拉着她,眼中又含起泪:“婉婉,欢迎回家。”
    姜蝉衣鼻尖一酸,眼中也泛起热泪,抬眸对上父亲慈爱的目光,身侧长兄眼含笑意,她只觉得自己被爱意包裹,幸福至极。
    分离十七载,一家人终于团圆。
    今日家宴,府中大设宴席,家仆护卫皆可入席,足足热闹了半夜。
    终于盼回女儿,乔月华心中高兴,难得多饮了几杯,被公羡掺着回了房。
    看着父亲母亲恩爱不疑,姜蝉衣笑的眉眼弯弯。
    “当年,父亲求娶母亲时曾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今守诺。”
    褚方绎轻声道。
    姜蝉衣抬头看向他,好奇道:“阿兄同我说说父亲母亲的故事吧?”
    “好啊。”
    褚方绎道:“我也是听二舅舅说的,当年父亲高中状元,与大舅舅性情相投,成为知己,一来二去便与母亲熟识,后来由外公做主为二人定婚,婚后,父亲母亲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姜蝉衣听得很认真。
    原来父亲竟也是状元郎。
    褚方绎别有深意的看着姜蝉衣,继续道:“乔家,褚家,皆有不纳妾的规矩。”
    姜蝉衣这时还没有往深了想,只听了便过。天色不早了,褚方绎送姜蝉衣回去,将到时,褚方绎突然问:“婉卿的名字是宗止师父取的?”
    姜蝉衣点头:“嗯。”
    关于她这个名字,她曾经问过师父,答案很符合师父的性子。
    特别的随意。
    “当年师父带我回山时,见院子边上有一丛姜长得正好,又见上头附着一个蝉蜕,便为我取名姜蝉衣。”
    褚方绎:“原是如此,很好听。”
    妹妹出生时,他已经有记忆了,妹妹病重那年,他日日守在床边,生怕失去了妹妹,后来妹妹被宗止师父带走,他每天都在盼望妹妹回家,最开始他日日去问母亲,后来发现他每一次母亲就要落泪,慢慢的他就不再问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能将思念压在心底,再大些,与妹妹有了书信往来。
    那时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才能真切感受到妹妹还在人世。
    “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褚方绎道:“我要休沐几日,明日带你去城中逛逛。”
    褚方绎额上受了伤,陛下特许他几日假。
    姜蝉衣点头:“好,阿兄快回去吧。”
    “嗯。”
    褚方绎看着姜蝉衣进了屋子,才折身离开。
    东宫
    宋少凌立在屋顶看了好半晌才跃下去,拧着酒壶往太子案前一靠:“相国府烟花不断,肯定热闹,你真不去啊?”
    谢崇正批阅奏章,头也未抬:“禁足一月。”
    宋少凌眸光一动:“可以偷偷去。”
    谢崇动作微顿,抬眼盯着他。
    宋少凌跃跃欲试。
    目光焦灼半晌,谢崇道:“金酒。”
    很快,金酒便进了书房:“殿下。
    “看着宋小将军。”
    谢崇淡声道:“他离开东宫半步,你自去领罚。”
    金酒瞥了眼怔愣的宋小将军,沉声道:“是,属下遵命。”
    “不是......你不去就不去,怎么还要看着我!”宋少凌不满的指控:“我不去相国府,去别处成不成?"
    谢崇不再理他。
    宋少凌看了一眼金酒,再看一眼太子,重重哼了声出了书房。
    去找徐清宴喝酒算了。
    带宋少凌离开,谢崇停下笔,抬头望了眼窗边。
    她刚刚回家,此时正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不好前去打扰。
    若是一月不见,也不可能。
    再过几日吧。
    次日,姜蝉衣跟着褚方绎出了门,她没有来过玉京,看什么都新鲜,一直逛到天光暗淡,褚方经见她兴趣浓,又陪着她多逛了几日。
    姜蝉衣回京,自是要去乔家拜见,恰逢这日公休,一家人便一起往乔家而去。
    乔家人,姜蝉衣只见过二舅舅乔?年,不过她已从长兄口中得知二舅舅与大舅舅生的极像,但当她真的见到人,才知两位舅舅何止像,一眼看过去,竟形同一人。
    所幸二人性情大不相同,很容易便能分辨。
    乔家人待姜蝉衣都很亲切,送了不少见面礼,认完人,已是大半日过去,又在乔家用了晚饭,一家人才回府。
    乔月华给姜蝉衣选了两个贴身女使,一位姑姑,几人帮着将从乔家带回来的礼物入库,忙完已近亥时。
    姜蝉衣不喜欢女使贴身伺候洗漱,将其屏退后才褪下衣裳泡入浴桶中。
    温暖的热水包裹住全身,让人舒服的昏昏欲睡,这几日,姜蝉衣感觉自己掉进了福窝窝里,每天都过的特别舒适。
    但午夜梦回间,她还是会梦见落霞山,梦见师弟在灶房做饭,师妹去山中采药,师父逗着树上的鸟儿。
    梦一醒来,她常常会倍感失落。
    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应是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姜蝉衣察觉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的看向窗户:“谁?”
    窗户外的人影停住,片刻后,道:“我。”
    熟悉的嗓音让姜蝉衣一怔。
    太子!这个时辰他怎么来了?
    姜蝉衣很快回神,边起身穿衣,边道:“你......你稍等。”
    谢崇知道姜蝉衣今日去了乔家,宋少凌不停的在他耳边念叨为什么不出宫见她,不知怎地,他今日就当真被他蛊惑,深夜偷偷出了宫。
    可此时听见里头水声浮动和??声,立刻便明白了什么。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若是不方便,我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