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 第11章 亵渎他
第11章 亵渎他
林知睿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时间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做了个梦中梦。
先是梦到夹着余明远的手臂磨自己,“醒”过来后问他知不知道做/爱的感觉。
梦里的余明远卡住她脖子, 把她压在沙发上, 告诉她问别人不如亲自感受一下。
这是不正常的,她已经决定退回到妹妹的身份,不该在梦里如此亵渎他。
她的哥哥, 在别人眼中克己複礼, 斯文禁欲,他不可能像她梦里那般,用铁箍般的手臂紧紧抱住她, 捏开她的嘴, 强势地把舌头伸进去,更不会坚硬如铁,就算她哭个不停也继续蛮横进攻。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林知睿用力晃了晃脑袋。
她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再没有节制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她哥面前暴露出来。
两人好不容易恢複兄妹关系,不能因为几个春梦就给破坏了。
林知睿, 你是个成年人, 你要控制你的欲望,而不是色令智昏,天天想着怎么干自己的哥哥……
林知睿冷静分析了一下, 可能是两人近期频繁见面, 偶尔还会有肢体接触,才会导致自己突然出现井喷的欲望。
她决定暂时冷却关系, 放缓步骤。
林知睿叹气,“维护一段健康的兄妹关系可真不容易……”
余明远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妹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起来吃早餐。”
林知睿重新躺倒,拉高被子盖住头,在被子里哀嚎,“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余明远走过去,笑着拍了拍被子。
“一大早说什么死不死的?”
余明远扒拉了几下,没能成功扒拉下蒙住妹妹的被子。
他站在床边,双手抱胸。
“所以你选择的死法是把自己活活闷死?要我形容一下窒息死亡的人的面部特征吗?”
“听上去有点难受。”
林知睿“哗啦”一声掀开被子。
入秋只是一瞬间,她还穿着夏天的睡衣,睡裤松垮垮,随着刚才的扭动,腰身往下褪,露出内里黑色蕾丝一角。
余明远偏头,移开视线。
“胃疼也难受,赶紧起来吃东西。”
“我胃不疼了,”林知睿坐在床上,蔫蔫地说,“我现在头疼。”
“头疼?”余明远俯下身,仔细看妹妹的脸,“怎么会头疼?”
林知睿望着已经洗漱完,干淨清爽,英俊逼人的哥哥,深深地叹息。
“我脑子的东西太多了。”
余明远笑起来,顺势敲了她脑袋一下,“都装了什么?”
你,不,严谨地说是和你有关的黄色废料,万字□□文!
“如果你在烦恼工作,我确实觉得你的工作内容停让人头疼,”余明远敛起神色,“凌晨上山拍日出,下雨天让你在室外拍摄……”
余明远顿了顿,尽量客观阐述自己的立场。
“林知睿,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会劝你放弃,如果我是你的老板或者粉丝,我希望你能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可我是你哥,对我来说,你做任何事,工作也好,爱好也好,都不能建立在损害你的身体上。”
林知睿心虚,“不是因为工作……”
“那是为了什么头疼?”
“你不懂,”林知睿懊恼地重複,“你不懂。”
“我是不懂,”余明远耐心道,“但你可以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分析、研究,探讨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一起研究?研究什么?
哪个体位更舒服吗?
老天乃,林知睿快哭了,能不能让她停止再想这些!
最后余明远自然没能从妹妹脑袋里挖出什么来。
兄妹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养胃的山药粥熬得绵密,搭配爽口小菜,林知睿一口气吃了不少。
余明远先吃完,看手机刷新闻,等着林知睿吃完再收拾。
林知睿从碗里抬头,看了他很久,突然问:“你怎么不戴眼镜了?”
余明远的近视度数不深,但他因为人高,一直坐教室最后排,为了看黑板更清楚才戴眼镜,不需要看书或者运动时就不戴。
过去他们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学习,所以林知睿的印象中,他很多时候都戴着眼镜。
少年总是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洗完澡后额前发自然垂落,浅浅擦着眼镜边框,衬得眉眼淡如云烟。
偶尔对视,林知睿心跳不由加速,心底里灼灼地发烫。
林知睿第一眼见到余明远,就认为眼镜是他的加分项。
如果余明远的脸加身材是满分十分,那么戴着眼镜的余明远就是十一分。
这次回来后,林知睿没见过他戴眼镜。
余明远也不抬道:“不戴也看得清。”
“那你过去怎么经常戴?”
余明远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林知睿说,“随口问问。”
余明远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柔和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直到妹妹吞咽下最后一口由自己亲手熬制的浓稠白粥,他才淡淡开口:“吃完了吗?”
“嗯。”
“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我可以知道,你和你们工作室的老板是怎么认识的吗?”
林知睿擦嘴的动作顿住,她略带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余明远学她口气,“随口问问。”
刚才林知睿的那句“随口问问”,就真的只是闲来无聊想到就问,不是非要得到答案。
但很明显,余明远的“随口问问”可不随便。
他有备而来。
她要是撒谎,他马上能知道。
就像以前读书时,她考试成绩波动太大,邹诚的关心只是关心,不会刨根问底,林韵的关心是场世纪大战,爱恨交织。
而余明远的关心是让她无所遁形的审判。
余明远坐在审判席上,一一念出她的罪状。
她必须认罪,改过自新,将成绩下滑的原因当场扼杀。
他房间书桌的抽屉里,至今还收着让她上头到考试周还在熬夜看的小说,和学校里男生们给她的告白情书。
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知道这些东西严重影响了她,但她还是因为被干涉和剥夺自由而怨恨过他。
直到现在,她依然反感他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关心。
“你见过艾瑞克啦?”林知睿状似随意地问,“是上次还车的时候吗?我以为你会让别人把车开回来。”
余明远理所当然地说:“在我不确定车里有你留下的物品时,我不会让人进到车里”
“车里没贵重物品。”
“不一定是贵重物品,”余明远说,“林知睿,别扯开话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也没什么特别的,”林知睿拿过旁边的酸奶,插上吸管,边喝边说,“我到巴黎第二年受了点伤,到了医院才发现没拿现金……”
“让我猜猜,”余明远手肘撑在桌上,五指交错抵着下巴,眼皮半垂,目光落在妹妹嘴边沾上的白色酸奶渍上,“是他帮助的你,对吗?”
“是啊,艾瑞克帮我付了医药费,还送我回家,啊,你别误会,”林知睿赶紧打补丁,“我伤了腿,走路不方便,是我请求他送我回家的。”
“我知道,”余明远说,“关于这件事,我已向他致谢,感谢他的慷慨和热心。但是……”
林知睿因为这个“但是”浑身一颤。
果然,就听余明远接着说:“我也表达了我的不满。”
“什么……不满?”
“不满他的妹妹教唆我妹妹去危险的地方,不满出事后他没有正确处理,不满他试图对我隐瞒这件事。”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林知睿不由坐直身体,认真地解释。
“我当时就是和室友去了酒吧玩,酒吧那种地方嘛你懂的,有人嘴贱了几句就吵起来了,但是没动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腿。艾瑞克是我室友哥哥,他接到电话才来医院。
酒吧是我同意去的,并没人逼我,作为当事人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是我自己欠考虑,至于你说他瞒着你,我想两年多前的事,正常人是不会突然提及的。”
林知睿看着高调外向的一个人,其实朋友并不多,她不喜欢花费过多的精力去维系一段注定不会长久的关系。
小学的好朋友到了初中渐行渐远,初中的到了高中不再联系,大学和工作后也是一样。
轨迹一旦不同,只会越走越远。
既然没法走到尽头,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在这点上,林知睿和余明远其实很像。
两人的朋友缘都很淡。
这么多年维系最长的关系好像就只有亲情。
离开江奕后,林知睿在外租房,菲欧娜是她当时的室友,一个漂亮热情的法国姑娘。
第一眼见到林知睿,菲欧娜就很喜欢她,就算林知睿总是以冷淡回报她的热情,她也没有气馁,表现出了顽强的搭讪意志。
菲欧娜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有志者事竟成”。
酒吧是菲欧娜带林知睿去的,那段时间菲欧娜失恋,她拉着林知睿的手满含热泪地说只有拥有八块腹肌的帅哥才能治愈自己失恋的痛苦。
“酒吧?什么样的酒吧?”余明远的音调重了些,“有成人表演的酒吧吗?”
“……”林知睿没想到她哥突然问这个,支支吾吾道,“也不是只有男的,也有女的……”
“我当然知道有女性表演者,可是林知睿,”余明远说,“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表演者的性别吗?”
当然不是在讨论,而是讨伐。
就像当初被他发现自己看言情小说,他说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世上是否有真爱,而是你不该在高三,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这些上,你竟然还翻牆去某网站看什么“车”。
林知睿没什么气势地说:“我当时已经二十岁了,无论国内还是法国的规定,我都被允许进入这些场所。”
余明远纠正她,“是十九岁。”
“好吧,是十九岁,十九岁也符合规定。”
余明远瞧她一眼,就算什么也不说,林知睿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是符不符合规定的问题吗?
“我就去过这么一次,我发誓!”林知睿终于放下被她捏得扁扁的酸奶盒,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而且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的腿在大理石桌角上划了条很长的口子,受伤后的整一个月我都没法正常走路。”
她的话让他神色缓和不少,但他依然板着脸,没打算结束这场讨伐。
“当时你一个人在外留学,身边没有父母,他作为一位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最正确的做法是在医院里看到受伤的你后及时报警,而不是让酒吧里那些人,在对你们进行言语攻击甚至可能有猥亵意图后,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林知睿抿着嘴,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出声。
餐桌对面的人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半站起身,上半身越过餐桌。
柔软轻薄的纸巾压在林知睿嘴角。
余明远垂眸,替妹妹擦去嘴角的酸奶渍。
“如果你想说这件事过去了,没有再谈论的必要,那么我们可以谈一谈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什么正在发生的事?”
林知睿感觉到嘴角上的力道在加重。
她抬眸,目光所及是哥哥淡色柔软的唇,嘴角向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他说:“谈谈艾瑞克追过你的事。”
艾瑞克喜欢林知睿这件事,一开始就连菲欧娜也不知道,只觉得他每天绕那么远的路接自己室友上下学,真是一位绅士。
第一周确实只是接送上下学,第二周开始他约林知睿共进晚餐,第三周约她去看画展。
接触了一个月,在他表现出要追林知睿的倾向后,她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艾瑞克表示接受她的决定,但他不会放弃。
兄妹俩似乎共同信奉“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
如果是别的追求者,为避免麻烦,林知睿早就与对方断得干干淨淨不留一丝余地。
但她依然保持着和艾瑞克的联系,一来是对方从没有骚扰过自己,两人的相处始终在朋友的范畴内。
再者,艾瑞克在国外摄影圈很有名,算得上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些年林知睿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说他是她师傅,引领她进入摄影圈也不为过。
至于他是为了她才回国开摄影工作室,更是无稽之谈。
她这次回国很突然,艾瑞克并不知道这件事,在上海开摄影工作室是他很早就有的想法。
当他向自己递出橄榄枝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没有工作经验,也无任何名气,没有理由放弃这样的机会。
林知睿说:“因为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没有说的必要?”余明远强调,“他是你的老板……”
余明远的话被林知睿打断。
“艾瑞克是我现在的老板,和他曾经追求过我没有冲突。”
艾瑞克是喜欢过她,也追过她,但这些年,两个人亦师亦友,彼此欣赏,早已超越了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看到妹妹脸上露出的一丝不快,余明远声音放柔,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她沟通。
“他是你的追求者,也是你的老板,对你来说,他是上位者。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达到他的目的。”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不能没有根据就这么说,”林知睿不喜欢她哥这种主观的评价,她语气不免加重,“我和艾瑞克认识很久了,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不可能等到现在。而且我有分辨能力……啊!”
林知睿吃痛叫了声,“你弄疼我了!”
“抱歉,”余明远收回手,坐回座位上,将刚才擦过妹妹嘴的纸巾捏在手心里,缓慢地捻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继续说,我听着。”
“我不想说了,”她别开脸不看他,“也不想听你再说了。”
对林知睿来说,艾瑞克不仅是老板也是朋友。
即使余明远用词还算温和,但听在她耳朵里,就像他完全看不上她交的朋友,并且讽刺她没有脑子,引狼入室。
林知睿赌气不说话,余明远看着她,良久才站起身,收拾完餐桌走进厨房。
这是林知睿回国后两人的第一次争吵。
其实过去他们很少吵架,特别是林知睿十八岁之前。
倒不是没有吵架的缘由,而是余明远脾气好,无论林知睿怎么作怎么闹,无法无天,他都受着耐着宠着。
就算被逼急了,也不过是捧住她哭得梨花带泪的脸,恨恨又心痛地问她“你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不想怎么样,当时的她就是纯作,恶劣地想要探知余明远对自己的底线。
林知睿曾以为,无论自己怎么胡闹,余明远都会纵容自己,可后来证明她错了。
再深的感情,也终究是有底线的。
十八岁那年,他们吵得很凶,还动了手。
余明远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不让她触碰自己,手动不了,她就张嘴咬,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肩膀,咬出一个又一个血迹斑斑的牙印。
每一口重得都像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她恨死他了。
最后两人精疲力尽,衣衫凌乱地躺在地上。
余明远用半个身体的重量压着她,下颚抵在她头顶,将她整个人控制住。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问她:“你想怎么样,林知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爱你,”她悲恸大哭,“我要你也爱我!”
余明远不可能爱她。
她终于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绝不和妹妹乱/伦。
余明远态度越决绝,林知睿就越要逼着他和自己在一起。
但这次他没有向她妥协。
无论她怎么闹腾,翻云覆雨,他都没能让她得逞。
好在这一切发生时,余明远已经搬到了过去的老房子里,林知睿再疯,也没把事情闹回家。
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她,一旦自己爱上余明远的事被家里知道,她得不到余明远是肯定的,林韵和邹诚的感情很可能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后来再闹了几回,余明远始终没有动摇后,林知睿最终放弃了。
她远走法国,是逃离,也是疗伤。
就这样结束了轰轰烈烈又惨淡又不堪的初恋。
有时候林知睿觉得余明远很矛盾。
他不接受自己的表白,明确表示不会对她有任何除了兄妹之外的感情,她接受了,并且愿意和他以兄妹相处。
可她回国这段时间,又是夏晖又是艾瑞克,他对她身边的异性高度关注,并且不遗余力地告诉她,他们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危险,她不应该靠近他们。
林知睿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她没有什么堂兄表兄,她就只有余明远这么一个哥哥。
她没有与其他兄长相处的经验,她不确定余明远对她这方面的在意,是否属于一个哥哥正常的行为……
林知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洗碗的哥哥。
四年的变化看脸不明显,余明远的骨相偏年轻,肤色又白,是被时光眷顾的令人羡慕的长相。
但从背后看,宽阔平直的肩膀,细窄紧实的腰线,笔直的长腿……
林知睿不禁感慨,她的哥哥如今已是一位成熟而有魅力的男性。
可惜这位脸和身材绝佳的男性,她只能远观不能亵渎。
他是她兄长,从小护着她宠着她,比亲哥哥还好,她对他的思想再龌龊,也决不能那样想他,不能玷污他对她纯洁的兄妹之情。
他不许她靠近他们,是怀疑他们心怀不轨,担心她被骗。
天底下所有的好哥哥都会这么保护妹妹。
“哥。”
林知睿趿着软毛拖鞋走到余明远身后。
“嗯?”余明远在水流声中应声。
林知睿先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身体僵了僵,她小幅度蹭了蹭才软声开口。
“我刚才说不想听你说话是气话。”
余明远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他继续清洗碗筷,淡声说:“我知道。”
她胡乱摇两下头,再仰起脖子,目光里是他理得干淨的发尾。
她才发现她哥连发尾都这么好看,每一根头发丝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着迷地看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后悔什么?”
她再蹭蹭脸,“后悔失去你。”
流水冲刷着躺在水池里的碗筷,白色骨瓷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他特地请一个懂瓷器的朋友推荐的。
朋友说这套碗碟的好不在精美的花纹,而是触手冬暖夏凉,像捧着一块温润暖玉。朋友说这套拿来送礼绝对够面子,他笑笑说不送人,家用。
池子里溅起水花,被弄湿的衬衫冷冰冰地贴着腰腹。
他关上水,抽两张厨房纸擦手。
林知睿随着他的转身站直。
余明远很高,靠他太近,林知睿只能尽量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从余明远的角度看过去,她下颚到脖颈的弧度堪称完美,一头黑发凌乱地散开在肩头,有几缕顽固地粘在雪白的脖颈里。
她用黑漆漆的一双眸子看他。
目光清澈,坦荡。
“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了,不想因为吵架分开,更不想因此失去你。”
余明远用微凉的手捧住妹妹的脸,目光里满是怜爱与疼惜。
“你从没有失去过我。”
“有吧,”她尴尬地笑,“因为想让你做男朋友而失去过一段时间的哥哥。”
余明远没说话,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真的后悔啦,”林知睿缓缓抬手,双手压在余明远手背上,“男朋友找谁不行?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可是哥哥只有一个,失去了就再没有了。”
“四年了,这笔账我终于算清了,”她握紧他的手,微笑着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哥哥。”
余明远缓缓低头,直到和妹妹额头相抵。
他说:“嗯,我永远都是你哥。”
兄妹俩终于解开心结,本该高兴的林知睿又被另一个事困扰——
怎么去除自己脑子里那些对哥哥少儿不宜的念头。
林知睿顶着时差给菲欧娜打电话,对方正在和第十三任男朋友约会,林知睿用“我的一个朋友”作为开场白征询好友意见。
菲欧娜:“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中文是什么吗?”
林知睿说:“有志者事竟成?”
“不不不,”菲欧娜说,“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告诉你那位朋友,一个更帅身材更好的男人能让她在三秒钟之内迅速忘了她的暗恋对象!”
啊,智者菲欧娜。
菲欧娜的话让林知睿醍醐灌顶!
是啊,忘掉一段感情多难啊,但是转移就很简单了!
但很快新的问题来了,她要到哪里去找又高又帅性格又好的男人呢?
她要是以余明远的标准,找在他标准之上,或者接近他标准的,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没想到机会很快就降临了。
林知睿见到姚樊是一周之后。
这天她在余明远公司附近办事,正好下班时间,两人约了一起吃饭。
韩式烤肉店门口站满了等位的人,林知睿坐在等位区,把刚修好从店里拿回来的两个镜头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她手里捧着平板低头认真修图,客户等着要,她必须尽快完成。
“是林知睿吗?”
林知睿闻声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对方冲她友善地笑。
“姚樊,你哥朋友。”
“我好像听过你名字,”林知睿思索着,“你是我哥合伙人吧?”
姚樊眨眨眼,“不是‘好像听过’,是记忆深刻吧?”
姚樊,要饭。
听过名字基本都过目不忘。
林知睿没有否认,也没有客套两句其实你的名字很好听,她收起平板,往姚樊身后看了眼。
“我哥呢?”
“他停车呢,今天周五,商场里全是人,停车位不好找,怕你等着急让我先上来找你。”
姚樊不仅不会斤斤计较,反而和林知睿说了很多从小到大因为自己名字的辛酸史。
姚樊坦然豁达,幽默风趣,不禁让林知睿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应该是下了班和余明远一起过来的,浅蓝竖条纹衬衫,烟灰色西裤,搭配的鞋子,手表和身上的香水都相得益彰。
品味不错。
因为没有座位,两人靠在商场的扶手上聊天,聊了没多久就叫到了他们的号。
服务员把两人带到靠角落的桌子,离大厅远,没那么吵。
“我哥怎么还没来?”
坐下后,林知睿看了眼手机。
姚樊打开手机扫码点单。
“不用等他,我们先点,你喜欢吃什么……”
余明远过来时,菜陆陆续续在上了。
他脱了外套,在林知睿旁边坐下,含笑问两人:“怎么相认的?”
姚樊笑着说:“你们兄妹俩很像啊,我一眼就认出她了。”
“像吗?”林知睿凑过来比对。
幅度大了点,兄妹俩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刚从室外进来,身上凉意未散,而她被木炭烤得全身暖洋洋,冷热相贴,有种怪异的爽。
“姚樊哥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我和我哥哪里像了?”
“像啊,”姚樊表情认真,“不是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吗?”
林知睿朝姚樊比了个大拇哥。
“姚樊哥我愿称你为古希腊掌管马屁的神。”
姚樊大笑起来。
身边的暖意消失,余明远怔愣了两秒才回神,他叹着气让妹妹好好说话,文明用语。
姚樊嘲笑他老土,连网络梗都不知道。
三个人边吃边聊,林知睿去上厕所时,姚樊站起身,亲自给余明远倒茶。
倒完坐下,举起自己的茶杯和他的碰了碰。
“明远,我们认识也快四年了吧?”
余明远大学毕业后在国企干了一年,后来离开,和另一个同学投资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公司刚步入正轨,合伙人突然撤资,还带走了公司好几个设计师。
一朝回到解放前,余明远带着剩下的人重头再来,两年多的拼搏努力,终于迎来了曙光。
姚樊是当时没走的人之一,并在公司资金困难时雪中送炭,现在是公司副总兼设计部总监。
两人既是合伙人也是朋友。
余明远没喝姚樊倒的茶,他目光淡淡,口气也淡淡。
“先说事情,再谈交情。”
姚樊早已习惯这人的公私分明,不打算和他绕圈子,直言道:“放心,不是公事,是私事。”
余明远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姚樊,心里好似有了什么预感。
果然,不等他开口问,就听姚樊说——
“我过去不理解,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妹控呢?现在我理解了,”姚樊朝林知睿空着的座位深看一眼,了然道,“我要是你,我也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