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 第14章 窥视它
第14章 窥视它
林知睿重新洗澡换衣服, 正准备给夜不归宿的哥哥打电话,对方的电话先一步打来了。
余明远说今晚要加班,会很晚回来, 叮嘱她早点休息, 空调别开太低。
知妹莫若哥。
林知睿把空调温度调高,挂了电话,全身无力地躺上床。
她累极了。
刚才的自娱自乐持续了很久。
先是余明远的手, 骨指分明, 略有薄茧,在国外时林知睿总不时想起那双手,或是握着笔改作业, 或是挑起她耳边发丝, 或是与她五指交叉相握,再一点点收紧……
后来是他的唇舌,柔软又刚毅。
最后时林知睿意识有点混乱了,不是手也不是舌, 有着和枕头一样的气味。
她被这样东西包围,攻陷,她在滚烫中翻涌,出了很多很多的汗。
寂静的房间里, 呜呜咽咽的低泣伴随着愉悦上扬的音调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事后林知睿才意识到, 自己在哥哥的家里,在哥哥的床上,闻着哥哥枕过的枕头在做什么。
她连门都没反锁, 万一那个时候余明远回来了呢?
但她又忍不住会想, 要是他真的看到妹妹在做什么,他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骂她不知检点, 还是问她……
要不要哥哥帮忙?
“哎呦卧槽!”姚樊被眼前的身影吓得立在原地,待看清是谁,无语道,“余总,周末大半夜来公司视察卫生吗?”
余明远将手里烟头摁熄在烟灰缸。
为了散烟味,他把茶水间的窗全打开了。
夜色勾勒着窗前沉默的身影,额前发被深夜的风吹得有些散乱。
余明远冷淡地瞥了眼姚樊。
“你怎么来了?”
“和几个朋友在附近聚会,顺道过来拿点资料,省得明天去住建部开会前还得再过来一趟。”
余明远点了下头,没说破什么。
他们公司离新天地很近,姚樊身上,酒味和混杂的香水味都很明显。
“你呢?”姚樊问,“过来加班吗?”
余明远没说话,但姚樊觉得他应该不是过来加班的,刚才经过办公室时,里面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
姚樊看了眼烟灰缸,“怎么抽这么多?”
余明远平时不抽烟,一般都是加班狠了,连轴几天转没休息才熬不住抽两根。
余明远望着窗外,淡声说:“和你一样在附近,上来拿点东西。”
“然后觉得公司茶水间窗外的风景不错,所以站在这里边抽烟边吹着冷风看夜景?”
余明远没笑,连点反应都没有。
姚樊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和睿睿没有血缘关系,上回见到她,我还真会把她当你亲妹妹。”
闻言,余明远回头看了姚樊一眼。
“你们两个挺像的,不对,不能说是长相,应该是感觉,”姚樊说,“你和睿睿虽然性格不同,她活泼外向你沉稳内敛,但内核相似,行为举止,甚至是说话时看人的眼神也很像。”
“姚樊。”余明远不轻不重地叫了声。
姚樊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意评论了他和林知睿,赶紧解释:“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什么意思,你别放心上。”
他话音刚落,却听余明远说:“你们还没熟到叫这么亲切吧?”
姚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亲切一点应该的,也许未来我们还能更亲一点……”
“姚樊,”余明远打断姚樊,语气明显变重,“别拿林知睿开玩笑。”
看余明远的样子不像是玩笑,姚樊敛起神色,尴尬道:“抱歉。”
怎么说呢,余明远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也是好上司好同事。
即使对待做错事的员工也从不会大声指责,他会同对方一起找出原因,加以修正弥补,并提醒对方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但脾气温和不代表没脾气,性格好也不是好说话。
姚樊锦曾亲眼见证,他是怎么把当初背叛他的合伙人新开的公司干倒的。
这些年犹豫过想要走的人,他从不挽留,而坚定留下的人,他开足了工资也给足了职业上升通道。
所以虽然他谦和有礼,没什么老总的架子,但他要是面无表情、目光沉冷地瞥上谁一眼,能让人心里直打鼓。
两人“拿完东西”一起离开公司。
姚樊喝酒了,余明远问:“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让我朋友来接了。”
“好。”
坐电梯下去时,余明远突然问姚樊:“能请教一件事吗?”
“当然,”姚樊来了精神,“能等到你向我请教问题的这一天,不容易。”
同样是建筑设计出身,一个交大本科,一个留洋海龟,但实际工作中,余明远在专业上的能力远超姚樊和其他人。
有时候姚樊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拿到余明远这里,总能迎刃而解。
他曾经看过余明远独立设计的作品,但凡拿去参赛,大奖随便拿。
但他只是让它在电脑文件夹里吃灰尘。
因为那是艺术,是风月,不能带来经济创收。
作为公司老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带着愿意跟他的人赚钱。
专业出色,为人低调,却又野心勃勃。
别说女人了,就连男人也欣赏这样的人。
这也是姚樊当初为什么会愿意留在公司跟着他重新打拼的原因。
余明远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开口,反倒把姚樊的好奇心给完全吊了起来。
姚樊忍不住问:“到底什么事啊?”
直到他们走出电梯,往停车场走去,姚樊看到朋友的车到了,才听见余明远再次开口。
“你有没有窥见过身边人的秘密,一个完全出乎了你认知的秘密。”
“秘密?什么样的秘密?”
余明远再次沉默。
他后悔了,他不该和姚樊提什么秘密。
不仅仅是姚樊,除了自己之外,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今晚他在自己卧室门外听到的所有一切。
那些夹杂着难耐与愉快的低吟浅唱,是禁忌之门里诱人的歌声,引诱着人打开它,窥伺它。
当你真的打开,就会被永生囚困其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些声音困住,可他控制不住让它们自动在他眼前铺开一场盛大的画面。
他被这些陌生而又旖旎的画面和声音包围。
他无比清醒,不能任由它们出现在脑子里。
他应该马上离开,可他的脚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什么,”余明远闭了闭眼睛,“没什么秘密。”
“哎对了,你妹和你说了吗?”姚樊想起什么,“我和她约了下周末去安吉山里徒步。”
“嗯,说了。”
“原本想叫上你一起的,可惜你下周末去北京。”
公司现在最大的项目在北京,这大半年,余明远隔三差五就要去一次。
余明远没说话。
“那行,我先走了。”姚樊打了声招呼后就上了朋友的车。
余明远就这么站在地库,直到姚樊朋友的车消失在地库,他又站了很久才开车离开。
余明远回来时,林知睿已经睡了。
房间里悄无声息。
走进浴室,看见洗衣篮里的睡衣,余明远将篮子拿起来,打算拿到外面,方便明天家政阿姨过来洗。
视线不经意扫过,捕捉到深色睡衣下的粉色一角。
很淡的粉色,像冬天哈气取暖时,指尖被暖意熏染的那抹粉。
余明远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前并非是黑暗。
伴随着空灵的吟唱,盛大的画面拉开序幕。
画面中雪白的手背,淡粉的手指,压在粉色蕾丝上,顺时针揉一揉,再按一按……
林知睿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站着一动不动的身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吗站在那里?”
余明远的目光移开那抹粉,声音低哑道:“刚回来。”
林知睿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一点。”
“才一点,那我没睡多久,”林知睿走向余明远,低头看向他手里,“你拿着什么?”
“衣服。”
余明远把自己手里的衣服扔进洗衣篓里,黑色的西服外套盖住了一切。
他把东西放到阳台,走回来时问:“饿不饿?”
“不饿,”林知睿盘腿坐在沙发上,边打哈欠边说,“我晚上不吃东西。”
“困就去睡,坐在这里干吗?”
林知睿摇头。
余明远走到沙发前,将原本就整齐迭放在沙发上的小毯子展开,盖在妹妹腿上。
他微微俯身,直到和她视线齐平,看着她打哈欠打出来的眼角那片湿润。
“有话要和我说?”
林知睿还是摇头,她伸手,抓在他小手臂上,仰起头问:“你饿不饿,我做东西给你吃?”
余明远笑了笑,“你要做什么给我吃?”
“我的拿手菜,”林知睿说,“三明治。”
快要凌晨两点了。
林知睿给余明远做了块简易三明治,吐司里只夹了鸡蛋和芝士片,被余明远沿着吐司斜角切成三角形的两半。
说着晚上不吃东西的林知睿把自己的那一半吃了个精光。
吃完三明治是彻底不困了。
林知睿依然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电视,遥控器摁来摁去,没挑到喜欢看的节目。
余明远整理完厨房,走到客厅,看着失眠的妹妹,问:“要不要看电影?”
电影是林知睿挑的,一部乏善可陈的喜剧片,很适合助眠。
小时候大年夜家里守岁,一家四口刚开始玩纸牌打游戏很有精神,接近午夜,才感到疲倦。
林知睿是最没用的一个,其他人还在聊着天看春晚,她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让她回房间睡觉,她却说守夜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余明远拿来平板,和她一起看电影。
同样看喜剧片,看着看着她就困意来袭。
怕她冷,余明远用小毯子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邹诚走过他们身边,他提醒对方放轻脚步声,邹诚无声笑笑,再将电视的声音调低。
十一点五十分,外边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爆竹声,在八分钟后达到了顶峰。
余明远捂住妹妹的耳朵,将她藏在怀里,不让任何年岁烦忧打扰到她。
他的妹妹,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从漂亮的小姑娘长成漂亮的大姑娘。
姚樊说你妹妹太美好了。
她当然美好,美好到无论她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都不会苛责她。
电影看到一半林知睿就歪着身子,无骨鸡爪似地靠在了余明远肩膀上。
都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当最后感人的桥段出现时,林知睿已经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余明远的大腿。
电影里的男女主声泪俱下,电影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而林知睿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困了?”
余明远看着屏幕,手握着妹妹纤柔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摁着。
为了看清电视屏幕,他戴了眼镜,屏幕上的光亮划过镜片,衬得镜片后的眼睛有几分冷沉,连带着整个人都有种冷霜清绝之感。
林知睿觉得,什么电影都没余明远好看。
客厅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不冷。
林知睿身上盖着余明远的一件家居服,浅灰色薄羊绒,柔软地像只小兔子。
她强撑着说:“看完吧。”
她虽然没闭眼,但脑子早就不转了,木然地看着画面,听着声音,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但她就是知道,她哥此时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
于是她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
她慢吞吞地问:“我问你什么了?”
“你问我——”肩膀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疼痛令林知睿清醒了两分,还没等她娇气地让哥哥轻一点,就听她哥说,“做/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