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失轨: 第35章 男朋友

    第35章 男朋友
    上海的初冬裹着凌厉寒风强势来临。
    早晚温差大, 很多人早早穿上了羽绒服。
    室外的拍摄工作基本暂停。
    离开艾瑞克的工作室后,林知睿目前属于自由工作者。
    骆嘉言北京活动的照片,不管是粉丝的亲妈眼还是用专业眼光来看都很出彩, 有不少人私下打听这组照片出自哪位摄影师之手。
    大概是骆嘉言给林知睿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所以很多小明星小网红找上门来,她能推的都推了。
    于是林知睿再一次喜提“清高的小摄影家”称号。
    今天没工作安排,林知睿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拉开窗帘, 发现天气不好, 天边坠着黑沉沉的大片乌云,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风声鬼哭狼嚎似的吓人。
    她原本想在家窝一天,却被艾瑞克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艾瑞克副手临时有事请假, 请林知睿顶一天。
    要是平常的拍摄, 他找个自己工作室的摄影师也行,但今天的拍摄对象来头不小,谨慎起见,找了林知睿帮忙。
    两人来到摄影棚, 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架灯光,布置背景。
    拍摄的艺人还没到,由于之前在ppm上已经确定好了今天拍摄的大部分内容,他们到后, 只和对方团队对细节做了下沟通。
    今天一共要拍四组造型, 时间有点紧,艺人接下去有别的行程,他们必须在预定的时间内拍完。
    艾瑞克曾是国外知名杂志的首席摄影师, 给很多国内外明星拍过杂志封面, 算得上这行的老人。
    艺人到了后,过来和艾瑞克打了个招呼。
    林知睿这才知道他们今天拍的是刚拿了“风云音乐榜”最佳专辑的新生代歌手李书漾。
    她专辑主打的那首《不被定义的她》, 在来摄影棚的路上,林知睿在艾瑞克车上听了一路。
    是一首很有个性的民谣风,林知睿最喜欢歌里的那句歌词——
    “大笑是她,伤感是她,山川是她啊,江河亦是她。”
    不可否认,李书漾很有才华,“风云音乐榜”是国内重磅音乐奖项,但她毕竟才红,不太符合艾瑞克说的“来头不小”。
    等到李书漾弄好妆发,换上衣服,正式开始拍摄。
    李书漾歌手出生,才刚红,在摄影棚拍照的经验不足,拍摄不是很顺利。
    其实以她的气质,随便一拍都很有清冷感,但四套妆容,要的是四种不同的感觉,光是清冷不够。
    艾瑞克工作时和他平时不太一样,几乎没有笑的时候,加上外国人本就深邃的五官,让面对着摄影师的李书漾愈发紧张。
    眼看拍摄时间一点点流逝,拍摄进度却依然缓慢。
    后来林知睿想了个办法,她让李书漾的助理拿来了吉他,在开拍前先让李书漾在旁边自弹自唱一首贴合拍摄主题的歌,用音乐让她找感觉。
    没想到这个方法还挺有用,不太适应镜头的李书漾,唱起歌来自信多了,很快就找了拍摄需要的感觉。
    艾瑞克趁着她在角落里找感觉时,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出现在显示器上时,大家都觉得很自然,比摆拍的更有感觉。
    终于拍完最后一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艾瑞克和李书漾的团队在沟通选片时间,林知睿在一旁收拾东西,听到周围有工作人员说某个明星过来探班。
    没等林知睿听清楚明星的名字,摄影棚门口出现一阵不小的骚动。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工作,朝门口张望。
    只见四五个身材魁梧保镖模样的人先行开路,堵在门口,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接着是一个拎着包的助理,最后进来的人出现在摄影棚时,林知睿听见身边的人惊呼。
    “天吶,真的是汪怡!”
    “她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不是只有一场吗?没听说今天有她的拍摄啊?”
    就算戴着墨镜,汪怡的脸也很有辨识度,毕竟她被评为“最美谋女郎”。
    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闯荡,一出现就让人感到了强大气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彙聚在她身上。
    林知睿看到艾瑞克走过去和汪怡握手寒暄,才明白过来,原来艾瑞克说的“来头不小”的人是汪怡。
    汪怡和林知睿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让助理给每个工作人员都送上了热饮和甜点,还亲自和大家说了“辛苦”。
    来到林知睿面前时,汪怡有意停留了一下,她戴着墨镜,但林知睿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巡视。
    艾瑞克向汪怡介绍林知睿是自己的副手,汪怡笑着说我知道,夸赞她给骆嘉言的北京跟拍照拍得很好。
    耽搁了一会儿,汪怡就离开了。
    林知睿看她往李书漾的化妆间走去。
    离开摄影棚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两人找了个地方吃饭。
    吃饭时,话题自然就引申到了汪怡身上。
    艾瑞克说自己是在一次杂志拍摄认识的汪怡,两人留了私人号,这次和嘉和顺利签约,也是因为汪怡。
    就算林知睿不提,艾瑞克也知道,她会好奇汪怡和李书漾的关系,其实他知道的不多。
    只是不久之前,汪怡亲自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抽空为李书漾的新歌拍摄宣传照。
    “汪怡已经半隐退,回归家庭无可厚非,”艾瑞克说,“只是没想到有一个这么大的……”
    林知睿没有对汪怡的事发表意见,她对艾瑞克说:“成语用得非常准确。”
    “谢谢,”艾瑞克想到什么,放下筷子,收敛起聊八卦的心思,认真地看着林知睿,“睿,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虽然我很想请你回我的工作室,”艾瑞克诚恳地说,“但我始终觉得,你在我的工作室,不,是在任何一个工作室都是大材小用。”
    “哪有这么夸张?”林知睿笑着说,“我还差得远着呢。”
    她不像艾瑞克摄影专业出生,有过和大机构合作的经验,在业内有成绩有口碑。
    她什么也没有。
    “那就去填补那些差距。”
    林知睿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艾瑞克。
    “睿,”艾瑞克说,“你不需要和专业的摄影师比,现在很多人都谈‘匠心’,可是匠心,也代表着作品中会存在刻意雕琢的痕迹。我喜欢你镜头中的世界,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是自由的。”
    因为它是自由的。
    艾瑞克:“但这些建立在你是自由的。”
    可以是玫瑰,可以是野草,是山川,是江河,是自由的风。
    林知睿因为艾瑞克这番话,心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流淌而过,让她的心发烫发胀。
    回去的路上,林知睿一直在想艾瑞克刚才的提议。
    艾瑞克希望她参加“弥生摄影大赛”。
    三年举办一次,目前含金量最高的摄影比赛之一。
    以她的情况原本不能参赛,但艾瑞克作为摄影协会成员,有推荐名额。
    她当然向往世界顶尖的摄影大赛,但一旦参赛,就预示着未来的一到两年,大部分时间她都将在世界各地采风。
    这不是一件轻易能决定的事。
    更何况以林韵目前的身体情况,她不可能离家远行。
    想事情想得出神,林知睿坐过了站,看见站台名字,发现正好是余明远公司那站。
    助理打开会议室门,穿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最前方的人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所有会议室的人,看见他们刚才还把新的设计总监质问到流汗的余总,嘴角明晃晃地勾了抹笑。
    “让她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好。”助理得到回複后离开。
    这是林知睿第一次来她哥公司。
    没想到这么晚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人在加班。
    她跟着余明远的助理走到他办公室的一路上,看见很多工位上都有人。
    果然有什么老板就有什么员工。
    助理请她在余总办公室里休息一下,还贴心地送来了点心和茶水,摆在一旁的会客区。
    林知睿刚吃过饭,只喝了点茉莉花茶,没动点心。
    余明远的办公室就和他人一样,简洁得一目了然。
    两米多宽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袋和项目书,但并不凌乱,一份份分门别类地摆放。
    台式机和笔记本电脑依次排开,两台电脑都显示着屏保照片,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定制橱柜,即使没有玻璃,也一丝不染,符合她哥的洁癖属性。
    和姚樊说的一样,橱柜里除了文件,各种世界着名建筑模型,最多的就是照片。
    有他们一家四口的,有林知睿和林韵母女俩的,其中最多的是林知睿的单人照片,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有一张她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照片单独放在高一点的那层。
    林知睿垫着脚,模仿她哥的身高,发现她哥站着时,目光所及正好是这张照片。
    看完照片,林知睿来到落地窗前。
    今天天气不好,晚上视线很差。
    对面的陆家嘴三家套被蒙在一片雾气中,就连led灯都无法穿透。
    林知睿想象着,天气好时,她哥站在这里,远眺江对岸高耸入云的大厦,得有多美。
    资本家就是会享受。
    只是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位会享受的资本家,曾经半夜在老公房里,用报纸折成扇形,给她扇了一夜的风。
    会议室里还在如火如荼地开着会。
    她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其实没什么正经事,等了一会儿,林知睿就打算走了。
    离开时林知睿给她哥发了个消息,发完消息不经意抬头,看到某个人时停住了脚步。
    对方也看见她了,表情有点错愕。
    林知睿站在原地,直到那人走到自己面前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
    “正巧路过,找老同事聊聊,来找你哥?”
    “嗯,但他还在开会,我先回去了。”
    对方点点头,然后微笑着问:“有空聊聊吗?”
    林知睿没想到会遇到姚樊。
    姚樊虽然已经离开了公司,但他人缘好,和不少同事至今仍有联系,当初转让股权时,他的说法是不想努力了,提前实现财富自由。
    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林知睿点单时问他,今天有火腿三明治要不要点。
    姚樊说不用了,他约了人一起去吃饭。
    “你不会是来挖我哥牆角的吧?”林知睿发出非常合理的质疑。
    “当然不是,”姚樊笑了笑,“现在留在公司的这批人,都是死心塌地跟着你哥的,我可没这个本事从他眼皮子底下挖人。”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唯一能聊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
    但是既然碰到,坐下来聊了,就绕不开这些事。
    林知睿没绕圈子,单刀直入,很诚恳地和姚樊道了个歉。
    “你不需要和我道歉,”姚樊说,“这件事情上,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
    姚樊摆了下手,示意林知睿听自己说。
    “我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拍了你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那些不太好的评论出现时,也没有及时澄清,”姚樊顿了顿,“至于你哥的事,那就更和你没有关系了,站在你的立场,我打了你哥,你确实应该恨我。”
    “但你没打他。”
    “所以你会为了我恨他吗?”
    林知睿非常干脆地摇摇头。
    “这不就结了?”姚樊笑得颇为无奈,“你看,我和余明远根本就不在一个天平上,无论他做得多过分,你始终会倾向他那边,所以探讨谁对谁错没有意义。再说了……”
    姚樊往后靠坐在椅背上,笑了笑说:“你哥已经向我道过歉了。”
    “他向你道歉?”林知睿惊讶道,“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姚樊说,“总之,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翻篇了。”
    “我能知道他是怎么道歉的吗?”
    姚樊没说,只评价道:“倒是挺有诚意的。”
    林知睿无比好奇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哥啊——”姚樊笑着摇头,“简单粗暴得很,让我揍他一拳。”
    林知睿睁大眼睛,“那你揍了吗?”
    “当然没有!”姚樊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套路我,万一我真揍了,他可就能名正言顺地到你这来告我的状了。”
    林知睿笑起来。
    姚樊“啧”了声,“怎么我感觉你还挺乐见其成?”
    林知睿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当然不是。”
    “既然事情说开了,”姚樊拿起手机,晃了晃,“加回来?”
    “好。”
    两人加回了微信。
    林知睿想起刚才遇见姚樊时,他从某个办公室出来,试探着问:“姚樊哥,约你吃饭的不会是女生吧?”
    姚樊没否认,但也没说太多,只说两人不仅是前同事,还是校友,当然目前是朋友。
    “哦,”林知睿说,“那你加油。”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姚樊感叹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然后想到什么,坏笑着对林知睿说,“想要我加油,不如让你哥宣布今晚全公司不许加班?”
    林知睿笑着说:“姚樊哥,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
    “我是资本家妹妹。”
    “……”
    晚上的咖啡馆里没什么人,悠闲清静。
    和外面的冷风呼啸相比,室内暖意融融。
    呆的时间越长,林知睿越惧怕出去。
    等到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离开,天空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美是挺美,但冷也是真的冷。
    两人原本已经穿好外套,戴好了围巾,愣是因为这场雪,在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姚樊望着外面,深深叹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林知睿低头看了眼手机,叫车软件的订单已经排起了长龙。
    可她实在不想走路去地铁站。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旁边那栋大厦灯火通明的某一层。
    姚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林知睿的侧脸上。
    “林知睿。”
    “嗯?”
    姚樊等的人终于打来了电话,挂了电话,和林知睿道了别,离开了咖啡馆。
    雪还在下,比起刚才下得更密集。
    路上的行人打着伞,步履匆匆。
    林知睿再次尝试打开叫车软件,订单排到了三位数,她的订单遥遥无期。
    余明远还在开会,她不想打扰他。
    内心不断挣扎多次,最后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她拉高围巾将自己大半张脸蒙住,打开门顶着寒风冲了出去。
    林知睿刚在雪中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熟悉的一道身影。
    余明远站在繁华街口。
    身后夜色中的车灯盘踞成金色巨龙。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
    身后的车灯,远处的霓虹,漫天的雪,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一片,只有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突然想起刚才和姚樊的对话——
    “林知睿,你们现在还是兄妹吗?”
    “嗯。”
    “哦,那你加油。”
    林知睿没问姚樊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余明远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真的很喜欢他。
    很想要他。
    林知睿一步步朝这个她很喜欢的人走过去,她站在他身前,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大厦,“怎么在这里呀?会开好了?”
    “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着吗?”余明远理了理妹妹脖子上的围巾,把夹在里面的头发理出来,“吃饭了吗?”
    “嗯,”林知睿想到什么,“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余明远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司机在车上,亮着双闪。
    “刚到。”
    “哦……”林知睿抬手,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拍掉她哥肩头一层白。
    “哥。”
    “嗯?”
    “我刚才遇到姚樊哥了。”
    “我知道。”
    林知睿停下脚步。
    余明远回头,“怎么了?”
    林知睿没说话,仰着脑袋,目光自下而上。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羊绒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细小的雪花扑簌而下,落在她浓密的羽翼上。
    她的嘴被裹在围巾里,呼吸时,两边脸颊和眼尾被热意蒸腾出一小片绯色。
    在停下脚步,拉住他的瞬间,林知睿差点就要告诉他——
    她还是很喜欢他,所以还想再试试,但请他放心,她不会再像十八岁,用极端的方式伤害彼此。
    她可以等,等到他们双向奔赴。
    余明远等了很久,没等到妹妹开口,放开牵着她的手,握住她肩膀,微微俯身,与她视线齐平。
    沉吟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想和我谈姚樊的事?”
    林知睿摇了摇头。
    “哥向你保证,”余明远捏了捏妹妹的肩,“不会再干涉你正常交友。”
    林知睿抬眸,看着余明远,犹豫着问:“那不正常的呢?”
    余明远轻笑,“什么是不正常的?”
    “比如——”她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化成一团小小白雾,眼里有期待的光芒,“交男朋友?”
    余明远目光一沉,“你和姚樊……”
    “不是姚樊,”林知睿急道,“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余明远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否认放心,脸色依然沉着。
    “余明远,”林知睿拉下余明远的手,往他跟前靠近,围巾软软地贴在他胸口,脸被冻得霜白,嘴唇却嫣红,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我交男朋友,你会干涉吗?”
    雪夜,路上行人稀少。
    路两旁的很多店都提前关了门。
    四周光线昏暗,他们立在风雪里,耳边是风声和下雪的簌簌声。
    余明远的声音冷硬,“和爸妈说过了吗?”
    在寒风中等了半天,期待了半天,林知睿只等到兄长的这句话。
    心里那股随着他的沉默愈发膨胀起来的热气“噗嗤”一下被戳破,像个洩了气的气球。
    她垂着肩膀,有气无力地靠在兄长怀里。
    “是同学?还是工作上认识的?”
    林知睿额头抵着余明远胸口,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光从语气中也能听出,他有多么淡定。
    “是那个骆嘉言?”
    “不是……”
    “那是谁?我认识吗?”
    “你别问了。”
    林知睿从哥哥怀里出来,自顾往前走。
    余明远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没再说话,一同坐进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在准备询问前听余明远说去长乐路。
    车里开着空调,暖气扑面,驱散周身寒气。
    林知睿忍不住抖了抖肩,小声打了个喷嚏。
    余明远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知睿擦完,低头扫了眼车内。
    余明远有洁癖,车上不允许有任何垃圾。
    她将纸巾捏在手里,身边人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
    林知睿把纸巾丢进她哥手里,然后往边上挪了挪,和他隔开一道分明的分界线,默不作声地看向车窗外。
    余明远把妹妹用过的纸巾塞进外套口袋,偏过头,看着妹妹在昏暗的车内,隐隐卓卓的侧脸。
    林知睿喜怒形于色。
    余明远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那些话,哪一句惹到了她。
    车行至高架,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
    静谧的车内,余明远突然叫她,“林知睿。”
    “干吗?”她回得生硬,也没回头看他。
    余明远的手在口袋里摩挲,那张妹妹用过的纸巾软绵绵地贴在掌心,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
    “就那么喜欢骆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