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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被少侠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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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被少侠捡走了: 35、第 35 章

    眼前这一幕是云桑完全没有料到的,她一句话卡在嘴里反复颠了好半天。
    “不是,江见,你、你怎么...还会针线?”
    事实就在眼前,云桑本不需要问的,但她太意外了。
    正忙着缝缝补补的江见没有抬头,但绝不会让话落在地上,他一边忙活一边道:“对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在长亘山不仅要补自己的,还要给我师父补,以后娘子的衣裳破了尽管来找我!”
    豪气万丈的话语,好似自己在进行一个了不得的大事。
    “对了,我还会绣花,娘子你想要一朵小花在上面吗?”
    江见复而抬头问了一句,那姿态像极了富贵人家负责女红的绣娘或者侍婢。
    云桑忽地有些想笑,但理智占据了上风,使得她沉住了气。
    可不能在江见热心肠的时候笑话人家。
    “不用不用,补一下就行了。”
    “我是没想到你还会针线,我以为你只会用针杀人呢。”
    云桑看着细细的针在少年修长宽大的手掌中灵活翻飞,小声地嘀咕着。
    听觉灵敏的江见自然不会将这句话漏了,抬起那双在夜色中分外璀璨的笑眼,嘿嘿笑道:“那娘子现在知道了。”
    云桑轻嗯了一声,又别别扭扭道:“其实我是想自己补的,我也会这个,但你......”
    云桑的话点到为止,江见自然明白后面是什么,他眉头一蹙,满脸的不赞同。
    “可天这样黑,娘子你看得清吗?”
    这话一出口,云桑神色一滞,人陷入了思索。
    她看了看周围漆黑的夜幕,又看了看仅有一个的小火堆,很难不同意江见的话。
    这样昏暗的环境,她怕是连针孔都穿不进去,何谈去缝缝补补?
    江见便不一样了,他的目力无视于黑夜,做活计再适合不过。
    “看吧,我说对了,娘子就别操心了,累了便去车里歇着,等缝好了我送过去。”
    江见就像个贴心的老妈子,云桑兀自在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应了一声好,钻进了马车里。
    吃饱喝足,衣裳也有人补,她该安睡了。
    将身上的衣裳脱得只剩下里衣,云桑扯过毯子盖在身上。
    随着进入初夏,天气愈发燥热,就算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夜里也只需要盖个不薄不厚的毯子。
    寻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云桑阖上了双目。
    虽然不能立即睡着,闭目养神总是没错的。
    江见将补好的外袍送进来的时候,云桑尚还清醒着,察觉到马车一沉,她睁着双目望着推开车门进来的江见。
    黑乎乎的夜里,他那身白袍总是十分显眼,驱散了黑夜的寂寥与森寒。
    “娘子还没睡呢。”
    将外袍放在一边,江见一进来就瞧见了缩在毯子里,睁着一双晶亮眼眸盯他的俏丽少女,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语气是他都没察觉的温柔缱绻。
    “嗯,估计还得一会。”
    少年双目中流淌着极致温柔的月色,云桑也不自觉陶醉在其中,轻哼声中带着惬意的鼻音,话语也是柔软绵密。
    “既如此,那我们来做些有趣的事吧~”
    江见跳跃的思维总是藏着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他的话一出口,云桑立即就知道他憋着什么坏了。
    “不要了,我要睡觉!”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云桑拉起毯子蒙上自己的脸,甚至还翻了个身,改为背对着他。
    见状,江见抬起撑在软榻上的手肘,也不勉强,只是将脑袋往云桑身上拱了拱,语调黏黏糊糊的。
    “娘子好无情呐~”
    脖颈处一片滚热摩挲,察觉到江见就快要蔓延到腮边的唇,云桑呼吸不稳,飞快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义正言辞道:“你今日都已经来了两轮了,装什么可怜,快睡觉!”
    云桑的力道完全不够看,但还是成功将人怼下去了。
    “好吧,明天我等着娘子。”
    恬不知耻地留了句饱含深意的话,江见慢吞吞地退了出去,独留云桑缩在毯子里面红耳赤。
    什么人啊!
    月明星稀,林中万籁俱寂,只偶尔有晚归鸟雀扑扇着翅膀归来的声响。
    江见依旧是在车外抱着剑安睡。
    一方面是因为里面不能舒舒服服地睡下两个人,尤其是江见这种人高腿长的,另一方面则是江见的习惯。
    行走在外,他习惯了安睡在易警戒行动的地方,睡在车里,尤其怀里还躺着能麻醉蛊惑他的娘子,江见怕遇到危险来不及反应。
    睡在外面就很好,虽然夜里挨不到人。
    两人就这样,一个倚在外面的车壁上,一个窝在车厢里,一时间无言。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了,然车厢内的云桑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她无奈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大约是下午睡多了,云桑今夜睡意极淡,怎么酝酿都酝酿不出困意。
    两眼干瞪着空气,云桑只能放空脑袋,缓缓等着睡意来临。
    “娘子是不是睡不着?”
    就在云桑神游天地时,车外传来了江见裹着清悦笑意的话语声,一副笃定的语气。
    云桑没有否定,用猛然坐起来的动作回答江见。
    车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和薄薄的月光一起映进来的,是少年?丽活泼的脸。
    月光也突破层层阻碍洒在了她身上,映照得那张本就灼若芙蕖的面容愈发动人心弦。
    “大约是下午睡多了,总是没有困意。”
    “但是不想同你做什么有趣的事。”
    生怕下一刻又听到江见说那种话,云桑抢先把话说在前头,神情严肃。
    少年不语,先是低笑了一阵,才托着腮道:“那就做别的有趣的事。”
    “什么事?”
    云桑好奇,下了软榻,将小马扎放在了车门处,自己坐了上去,倚在小小的门框上,感兴趣道。
    只看江见抽出了腰间许久都未动用的骨笛,在指尖转了两圈,雀跃道:“听曲。”
    要不是云桑沉住气,怕是要立即捂一下耳朵。
    没办法,那日桃花山上的冲击力太大,到现在云桑都残留着一丝阴影。
    察觉到云桑瑟缩的那一下,江见的骨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手心,话语安抚道:“放心,我不用内力便是寻常的曲子,娘子只管敞开耳朵听便是。”
    夜风徐徐吹拂在脸上,云桑心神跟着夜风轻轻晃荡,她看着同样被薄月覆盖而显得温润柔和的骨笛,将毛毯半披在身上,云桑嗯了一声,洗耳恭听。
    随着江见将骨笛横在唇边,修长手指灵活跳跃在骨笛的孔洞上,眼前黑沉沉的林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晨露与朝阳的连绵青山,有流水、鸟雀,还有不断回响的柔柔清风。
    悠扬而绵长,明亮如九天鹤鸣,带着云桑感受着那片春意盎然的山谷的每一寸。
    笛音勾动着她的心神,使得她的手指也下意识地在点跳,就好像手中也有什么东西需要她吹奏出来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残留的肌肉记忆,说明云桑以前也会吹奏一样东西,可记忆缺失的她却想不起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至少应当不是笛,因为云桑的肌肉记忆告诉她那不是个横长物,应当是个小巧圆润些的乐器。
    一时想不起,云桑也不去耗费心神,也许日后看到了它便想起来了。
    将杂念抛去,云桑静心听着夜色中独为她吹奏的柔和乐曲,目光落在已经完全熄灭的火堆上。
    但在云桑心里,似乎又燃起了一团火焰,不再是刺眼灼烫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五彩斑斓的,向四肢百骸流淌着,滋润着。
    云桑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道一睁眼自己躺回了原处,身上仍旧盖着那条毯子。
    车门紧紧阖着,没让一丝邪风吹进来,云桑一觉到天明。
    推开车门,早起的鸟儿正在热饼子,将已经凉到发硬的肉饼放在火上烤,面与油香味随着热意冒出来,让刚刚起来的云桑肠胃苏醒。
    这时,烤饼的江见听到了动静,热情冲她笑道:“早上好啊娘子~”
    很奇怪,在这样一个荒野的清晨,云桑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江见说,如果路上顺利,他们会在天黑前抵达雍州城。
    云桑很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了。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阻碍,一时间被拦住了去路,无法前行。
    那是一桩刺杀,刺客来势汹汹,被刺杀者岌岌可危。
    虽然被刺杀的对象侍卫也不少,但明显少于刺客,此刻更是局势不利,因为大半随从都死于刺客刀下。
    “何方宵小,我家主人乃是巡查御史,朝廷命官,汝等胆敢行刺,简直无王法!”
    “速速退去,或可饶尔等一命!”
    侍卫中领头的青年人身上带着新鲜出炉的伤,看着敌众我寡的不利局势,心下虽忐忑,但面上不敢显露,做出?然不惧的姿态,试图搬出朝廷让这群刺客退让。
    然那群刺客并不是能商量的人,他们目露嘲讽地看着护卫马车的零星几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语气狠厉道:“杀的就是你家这个巡查御史,害死了我家主人,以为能活着走出雍州吗?”
    听刺客头领恶人先告状,侍卫立即忍不住驳斥道:“我家主人是巡查御史,职责便是纠察不正之风,清扫贪官污吏,你那主子鱼肉百姓,贪污受贿,合该受到惩处,我家主人是为民除害,天经地义,少在那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不同于侍卫的愤恨,身后装潢精致的马车内传出了一道无奈的话语声。
    “青河,他们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同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省些力气吧。”
    唤作青河的侍卫头领回头看了一下车内的主子,车帘被挑开,面容清隽温润的年轻公子面露无奈,眉心微蹙,似乎也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担忧。
    刺客才不理会垂死蝼蚁的挣扎,对那些唾骂批判不置可否,提刀冲了上去。
    云桑将两方的对话听进了耳朵,推开车门,露出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眼前一片触目的血红。
    天性善良公正的云桑不忍看一个清正爱民的好官在眼前死于非命,看着愈发不利的局势,心中发急的云桑下意识扯了扯江见的衣裳。
    “江见,我们能不能救救那个御史?”
    这事本与江见没什么关系,但这群人挡了他的路,耽误了行程,他有些不高兴。
    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把那些碍事的家伙全都收拾了,就听到少女含蓄请求的话语。
    “娘子想救那个官?”
    江见只等一个回应,便能采取行动。
    云桑沉了沉心神,坚定道:“是,听起来那是个好官,好官不应当就那么死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同时,江见心里生出了一个好点子,一个一举两得的好点子。
    “那行,正巧我还能赚点外快,记得躲在马车里别出来,要不然不当人质也得溅一身血。”
    云桑忙不迭乖巧点头,心道自己绝不出去添乱。
    紧接着,江见跳下马车,拔出腰间霜叶剑,身形飘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