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后状元郎后悔了: 27、027
已经反悔过一次,他断无可能再反悔了。
然而沈棠并没有回应,眼睛盯着那骰子,好似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从抵抗到接受总是需要一个过程,岑晏理解她的沉默。
“你慢慢想吧。”
其实沈棠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她自从穿越后一直在适应这个时代,适应周遭的变化,而今又起波折,她早在心里比较过嫁他跟不嫁他的区别。
如今犹豫只是出于不甘。
沈棠将骰子一抛。
从远处看,二人一举一动甚为亲密。
拉手,对视,捡骰子,又抓手,完全是处于两情相悦的状态。
徐元淑的指甲几乎要把皮肤刺破,她感觉自己被骗了,被周家骗,被沈棠骗,尤其是沈棠,她嘴里说要退亲,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种心思。
也是她傻。
像这样的条件,哪个姑娘会舍得退亲?别提沈家的境况,这门亲事对沈棠来说,是她攀附高门,飞上枝头变凤凰最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周家今日可来?”她问丫鬟。
“不知。”
“去找找,找到周菡,把她带来我面前。”徐元淑看不下去,离开了这里。
周家一家姗姗来迟。
刚刚到,就有丫鬟相请。
周菡眉开眼笑:“娘,我去拜见徐大姑娘。”
周夫人自不阻拦。
谁料周菡一见到徐元淑,就被她痛斥了一顿:“沈大姑娘根本没有要退亲,你周家可是联合她骗我徐家?周菡,我没想到你周家胆大至此,不怕我在姑姑面前告状吗?”
周菡吓得脸色铁青:“我怎么敢?我数次试探沈大姑娘,也将你跟二表哥的事告诉她了,她很坚决地说要退亲,并没有一丝撒谎的迹象啊!"
徐元淑冷笑一声:“你自己去双珠潭边看,她正跟岑二公子打双陆呢。”
周菡战战兢兢道:“打,打双陆也没什么吧?”
徐元淑声音变得尖锐:“他从不会跟别的姑娘打双陆。”
他只跟她玩过!
周菡缩了缩头:“我,我这就去看看.......”
她一溜烟地跑了。
肯定是误会,周菡不相信徐元淑的话,她花了那么多功夫去说服沈棠,而沈棠显然也是想成全徐元淑跟二表哥的,怎么会变呢?
就在中秋的时候,她还说“已有办法”。
然而等她来到潭边时,果然看见那二人在打双陆。
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周菡觉得,就是寻常打双陆啊。
她走过来,挤出笑容:“沈大姑娘,二表哥!”
周菡?
沈棠脸皮有点紧绷。
此前跟周菡说过要退亲,这下很难退的话......当然,她不觉得愧对周菡,毕竟她们之间又没有真感情,只是“言而无信”这种事她不喜欢。
不对,又不是她言而无信,是岑晏,到时就说是岑不同意退亲。
沈棠微微笑了笑:“周姑娘。”
周菡坐在锦垫上:“二表哥怎么会跟沈大姑娘打双陆?真是头一次瞧见呢。”
岑晏因为周家与徐家暗地里的勾当变得很是讨厌她,淡淡道:“以后你会习惯的,我会经常跟阿棠打双陆。”
*t: "......"
她还没答应他好不好?这就开始演起来了!
周菡也是极其震惊。
在她眼里,岑这个表哥是越长大越不易亲近,此时居然当着她的面叫"阿棠”。
完了,她怎么跟徐元淑交代啊?
周菡不敢再问,转头看向沈棠:“姐姐,我有话跟你说……..…我,我去那边等你。”她起身快步离开。
沈棠盯着岑晏:“岑大人,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
岑要一只手挽着衣袖,整理棋子:“只是说给她听,她是会去徐家传话的。”
“可传入徐家......你跟他们熟悉,当真不会对付我?”徐家人里面有岑的青梅,她本不该多说,可她一向最关心自身的安危,“我实在很怕皇后。”
他就是要确保徐家死心。
如果他的心在沈棠身上,那不管是徐家还是皇后,只要他们不傻,都会选择放弃??而他们当然是不傻的。
岑晏道:“你放心,不会有事。”
瞧着真是胸有成竹,可棠还是有点恼火,把骰子往他身上一扔。
力气也不大,就散落在衣袖上。
他轻笑声,摇摇头。
沈棠走到周菡身边。
周菡拉住她衣袖:“姐姐,你不是说要退亲的吗,为何二表哥他是这样的表现?姐姐,我记得中秋那日,你跟我说,会让他们有情人总成眷属!”
沈棠轻叹口气:“我是想好办法了,也跟二公子提过,谁料他不肯,我有什么办法?刚才又是他要打双陆,也跟我无关.......我是不想打的。”
周菡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是二表哥看上沈棠了?
真是晴天霹雳!
沈棠抱歉道:“我也尽力了,但退亲一时半会真退不了,他是监察御史,我不敢忤逆。”
周菡怎么好怪她呢,二表哥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如果他看上沈棠,那必然不会放手,而且本来也是定了亲的,她长叹一声:“都是因为姐姐生得好看。”
“是吗?”要说容貌,她在京城可谈不上艳压群芳。
岑要明显是因为觉得娶妻之后还要照顾她,分身无术,所以才想直接娶了她,当然,可能对她也有些改观,总之,都是他自己的理由。
沈棠拉住周菡的手:“实在抱歉,我没能帮得上忙。”既然周菡会告诉徐家,那么她肯定要表明态度的,这样徐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怪到她身上。
周菡摇摇头:“是我此前为难姐姐了,既然二表哥喜欢你,往后你就好好当二少夫人吧。”
她很快跑回去将此事告诉母亲。
周夫人大为吃惊:“真的假的?婴儿居然喜欢沈姑娘?这……………这不可能吧?沈姑娘真的跟他说过退亲吗?你确定?没有道理啊!”
“您要不信的话您自己去问二表哥,我总不会是耳聋了,二表哥阿棠,阿棠”地叫沈姑娘,徐姑娘也瞧见他们了,很是生气,以为我们周家骗他们,刚才她就是把我叫过去臭骂一顿的,”周菡搅着手帕,“娘,我们这下真得罪徐家了,都怪二表哥,
居然喜欢沈姑娘!”
周夫人呆若木鸡。
都说世事无常,但这也太过无常了吧?
她踮起脚往东面看,果然见岑又在跟沈棠说话。
“哎呀,真坏了,”她急得团团转,“儿,你聪明,你再想个办法,此事不成的话,我们可就再也指望不上徐家了!"
周菡皱眉道:“您以为我不想吗?之前兴许还有转机,如今二表哥喜欢沈姑娘,怎可能还有办法?就算成功退亲,二表哥也不会娶徐姑娘啊!”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就算退了亲都没用。
周夫人猛拍一下额头:“哎呀,这如何是好?"
周菡已经放弃抵抗:“我只能与徐姑娘解释清楚,让她大人有大量,别怪罪我们,毕竟我们也尽力了,”又叮嘱母亲,“此事只能到此为止,唉,竹篮打水一场空!”
确实是徒劳无功啊,周夫人一屁股坐在锦垫上。
周菡去向徐元淑道歉。
“我刚才问清楚了,都是我疏忽,没有注意到二表哥,其实是......”她偷偷打量对面的姑娘一眼,压低声音道,“沈大姑娘是真的想退亲的,是二表哥自己不肯。”
“你说什么?”徐元淑脸色顿变,红唇微颤,“这不可能!”
真相都是残忍的。
周菡也有点不忍心,可不说清楚那错就会压在她身上:“可能是二表哥经常与她在一起,日久生情了吧。”
胡说八道,定是胡说八道!
沈棠入京也才数月而已,而岑忙于公务,他们能见几次面?有五次吗?就算有,又怎么比得上他们数年的情谊?徐元淑难以接受,厉声道:“你可是又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二表哥......”周菡的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胸脯,“如果二表哥不喜欢沈姑娘,就不会跟她打双陆了,毕竟姑娘又不能强迫二表哥。”
“也许是岑夫人命令的呢?”
“没有,二表哥亲口跟我说,他以后会经常跟沈姑娘打双陆。”周菡想了想,没把“阿棠”的称呼说出来,怕太伤害徐元淑以至于她过于失态。
然而徐元淑仍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她背过身,任由两行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原来是真的不喜欢她了,而不是迫于无奈,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在帮他寻找借口,然而他根本不需要借口,他的言行就代表了一切。
见她双肩颤抖,周菡轻声安慰:“徐大姑娘你如此出色,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呢?"
她心里的如意郎君一直都是岑晏。
从他送那幅画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了,觉得他是个很温柔很细心的少年,那时候就算是她父母也没想到要把那只猫画出来,只是让她再养一只。
但画上的它可以永远地陪在她身边。
这样的岑真的不喜欢她了吗?徐元淑想,会不会他只是想让她死心?
是了,退亲对岑家来说太危险了,也许根本就是退不了亲,或者沈棠的办法没有用,岑才说不退亲的,他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给周菡看。
徐元淑擦擦眼泪,她就是不相信!
***
连珠潭水清鱼肥,除了谢家岑家,别家也有钓鱼的公子。
草地上摆放着的数只青铜烤炉内,桑炭正冒出淡淡的烟气。
清洗过,撒过调料的鱼在炭火中进发出浓郁的香气。
岑夫人见众人都被烤鱼勾走了注意力,偷偷拉着次子去说话:“刚才你跟阿棠过于亲密了,老太太直皱眉头,你舅母什么都不知,只当你二人感情好,还说成亲后必是如胶似漆,“舅母是指谢夫人,“婴儿,你可是改主意了?"
如此明显也不怪母亲怀疑。
岑道:“是,我不打算退亲了,但沈姑娘不肯,我正在说服她。”
虽然是猜到一点,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岑夫人扶额:“早知道的话,我当时就不该同意阿棠退亲!”
“您不反对?"
“我本来就不反对,毕竟沈将军救了你父亲,只是婴儿,阿棠不肯,你真能劝得了吗?”岑夫人眼睛一转,"她可说为何不肯?”
岑没有?着:“我当初也同意退亲,她是怪我反悔,还有之前对她不上心。”
岑夫人笑了:“那确实是你的错,我也帮不了你,不然也是失信,你自己好好哄人家小姑娘吧!”
“嗯,祖母那里您先别告诉。”他怕祖母胡乱插手。
“就怕你祖母着急,到时催着退亲。
“应该不用等太久。”他相信沈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这姑娘有脆弱之处,但实际上,他们也有极其相似的一面,比如,都很理智,又比如,都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都很会取舍。
岑夫人道:“那我等着你将阿棠娶回家了。”
几经波折还是要回到最初,怎能不说是有缘呢?岑夫人当然是顺应天命。
那边鱼已经烤好。
谢夫人招呼母子俩来品尝。
见岑正要坐下,她命女儿起来:“庆珍,还不给你二表哥让地方?婴儿,你坐这里,跟阿棠靠得近,说话方便。”
沈棠:“......”
看来今日岑上演的一出好戏把谢夫人也给忽悠病了。
等岑要坐下后,她悄悄道:“你刚才的举动真的过分,不怪旁人误会。
因为声音太小,他得挨近了才能听见,回道:“也谈不上误会,就算没徐家那回事,你退亲不是也要我配合?”
退亲是要他配合,但不是这样配合。
沈棠道:“就是过了!”
他忽然想到她之前朝他扔骰子,眉梢挑了挑:“好吧,都怪我,可事已至此,怪有何用?”取了一碟鱼递给她,“还是多想想补偿的事吧,在这件事上,你是占上风的,毕竟是我的错。”
又提补偿吗?
补偿不是万能的!
她一边吃鱼一边盯着岑晏。
男人侧面线条流畅,轮廓分明,有着高挺的鼻,精致的下颌,还有略微凸起,锋利的喉结,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掐他脖子的冲动。
真的好想打他!
不知道这种补偿他愿不愿意给?
正想着,却见岑侧头道:“你这么看我,就不怕别人又生出误会?”
她的眼神又不缠绵悱恻,哪来的误会?
以为他长得好,人家就会深情地看着他吗?真是做梦,沈棠道:“你多虑了。”
“是吗?”
他怎么感觉她的目光热辣辣的,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岑晏看了她一会,忽然一本正经问:“你店里的生意现在怎么样?每日都有多少客人?”
怎么会关心起她的店铺?但涉及正事,沈棠还是回答了:“不算多,毕竟才开张不久。”
那么周记应该还没有注意到她,岑心想,可以过几日再露面。
沈宁见姐姐一直在跟岑虽说话,这时忍不住挤了过来,扯一扯姐姐衣袖。
沈棠低下头。
她小声问:“阿姐你到底何时退亲啊,你跟他越来越好了,刚才还一起打双陆,又说悄悄话!”
沈棠没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未免心虚,轻声道:“还没到时间,以后,以后自然会退的。”
以后是多久啊?沈宁疑惑。
“阿宁。”岑晏却突然叫她。
沈宁愣住,探出头。
岑将一碟刚烤好的鳜鱼给她:“没有什么刺,给你吃。
好似春风拂面,小姑娘整个呆住,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接,但到半途又缩回,心想,他之前都不理我,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跟他说话?不行。
她扭过头去。
岑就想到有次在东院,沈棠带着沈宁出来见他,小姑娘也是突然就跑了。
后来再见沈棠,她提出了退亲。
他若有所思。
沈棠在旁很是惊讶,没想到岑晏会破天荒地主动跟妹妹说话。
大概是反悔后,良心觉醒了,知道之前无视人家小姑娘是不对的行为?她淡淡道:“阿宁不是很喜欢吃鱼,这鳜鱼,二公子自己吃吧。”
岑晏“嗯”一声,忽然起身走到宁身边:“阿宁,你喜欢吃什么,我下回买给你。”
沈宁张大嘴。
他一笑,揉揉她发顶:“之前没跟你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跟你说什 阿宁,i
意。”
小孩子是最容易收买的,在两次攻势下顿时就有了动摇,且之前也被姐姐叮嘱过要对他客气点,就道:“我喜欢吃百味羹,签鸭,和菜饼,猪羊荷包......你真的会买给我吗?”
“当然,岑晏道,“明日就派人送来,“马上吩咐身后的吴钩,“你亲自送去。”说完朝沈棠看了一眼。
那一眼几乎是深入她心底。
沈棠暗地咬牙,不愧是监察御史,心真细,居然被他发现她的不满也与沈宁有关。
不过早干嘛去了?他要一开始就这样,她也不会提退亲。
可心里莫名焦躁。
她有点坐不住了,起身与长辈们道:“......吃得有点撑,去附近走走。”
岑看着她的背影,暗暗一笑,猜测沈棠应是觉得很难拒绝他了,故而觉得头疼。
也确实是如此,沈棠吹了会风冷静后方才回来。
此时时辰已不早,各家族纷纷回城。
谢庆麟现在才看到岑家兄弟俩的马具,十分好奇,坐上去试了一试,当即就向沈棠定了一副:“难怪要开马具店呢,果然非同一般!”
谢夫人惊奇:“你竟是掌柜?”她才知道。
沈棠点点头。
谢夫人表情略有些变化,她不是很赞成经商,只见太夫人跟夫人都没反对,便没多说,心想,她那外甥知道这件事竟还跟沈棠如此亲密,定是喜欢极了。
不过二人成亲后,将来把店铺交与管事打理,应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夫人也向沈棠定了副马具。
她两个儿子都不如岑晏,将来的前途也是一眼看得到头的,不像岑晏,年纪轻轻才能兼备,很得天子青睐,未来谢家只怕也要依仗他。
沈棠自然不收她的钱:“您的定金,我万万不能要!”
岑夫人道:“阿棠是晚辈,你就让让她吧。”
谢夫人笑道:“好好好。”
岑劭已经与崔含芷坐在马车里。
崔含芷瞅他一眼:“你不骑马回去?”
“刚才钓鱼钓累了,休息会。”岑是找机会亲近她。
崔含芷对他这阵子的克制算是满意,主动说些家常话:“刚才你瞧见致美抓阿棠的手了吧?你与他是兄弟,如何看?我觉得他今儿对阿棠不一般,不止事事主动,对阿宁也很关心。”
岑劭其实没注意,但被妻子一提,点了点头:“确实跟以前不同......难道又喜欢上,不,不是“又”,是这回真喜欢上沈大姑娘。”
“那可好,如果阿棠也喜欢致美,二人便是天作之合。”
岑劭不看好:“可沈大姑娘想退亲啊。”
当时沈棠退亲的理由是,不喜欢她,对宁不好,但现在情况不同,应该就不退了,但含芷没有告诉丈夫。
妻子发上的桂花香时不时扑入鼻,岑劭忽然伸手将她慢慢拉入怀里:“阿芷,可以吗?”
自小学武,又是翊卫队任职,他习惯打打杀杀,其实很少有温柔的时候,崔含芷看了他一会道:“可以,但也只能这样了,别的等回家。”
他咬牙,指腹在她红唇上碾磨,恨不得一口吞下。
崔含芷又好笑,奖励地在他唇上亲了亲:“谁让你非得坐车,骑马不好呀?”
岑劭受不了了,松开手:“我去骑马!”
她在身后“噗嗤”一笑。
***
长女眼睛通红,徐夫人少不得要问一问,可徐元淑不肯说,她只好审问随身的丫鬟。
知道原因后,徐夫人的心直往下沉。
此前丈夫还说岑在意女儿,一副笃定的模样,看来全错了,那岑晏早就将少时情谊抛在脑后,喜欢上他的未婚妻,也就她的女儿还那么傻,记着旧情。
徐夫人十分疼惜,等着丈夫回来商量。
谁料丈夫与几位官员喝酒议事许久未归,她派人一打听,竟是被突然请入宫里。
直到戌时,丈夫才出现。
见他满面愁容,她心头“咯噔”一声:“该不会真是忱儿......”
妻子没猜错,徐昌泉双手抱住头:“忱儿今日晕倒了,太医说时日无多!"
“啊,”徐夫人捂住胸口,眼睛泛红,“老天真是不公,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活不长呢?老爷,当真是没办法了?那皇后该多伤心啊!”
妹妹其实早已接受,毕竟这孩子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徐昌泉长叹声:“伤心归伤心,但已经无力回天,不如多想想身后之事。”
徐夫人明白,取出手帕擦一擦眼睛:“我也正有件事想跟老爷说。”
看着不像是好消息,徐昌泉皱眉:“难道岑沈两家退亲的事还没有眉目?"
“退不成了,那岑晏一心想娶他未婚妻,早就不记得元淑,可怜元淑还未忘情,为他哭红了眼,老爷,我们还是另给元淑择门亲事吧!”徐夫人手指搭在丈夫胳膊上摇了一摇,“也不必非得是岑家,圣上信任岑郡王,但他又不在京城,能出什么
力?还不如选刘家,刘老爷是尚书令。”
没有猜错的话,岑定方回京后,定会被封为太尉,统帅天下兵马,但……………
徐昌泉确认道:“此事当真,你没弄错?”
“没有,我派人也去问过周夫人,那周二姑娘说的是事实,都是亲眼所见,元淑其实也看到的。”
怎么会这样?
徐昌泉对岑晏颇为不满,青梅竹马,说忘就忘了吗?若说当时年少,可长女如今才貌双全,他是看不见不成?嗯,他也确实没看见,这么多年遇到女儿都是目不斜视......徐昌泉心想,不是岑晏的错,是他自己眼睛,居然以为那是一个善于克
制,长情单纯的孩子,谁料是个俗物。
也确实,长情单纯在官场上怎么走得远?
“罢了,就按你说得办,刘家肯定愿意结亲。”他当机立断,不再去做无用的事。
徐夫人又擦擦眼:“就怕元淑不肯......
徐昌泉怒道:“我国公府嫡长女就不能有点志气吗?难道要去求着别人娶她?你去劝一劝,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能忘掉的?”
也只能如此。
徐夫人当即便去了长女闺房。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画了金丝猫的画,时至今日仍没有褪色,猫儿也仍像是活的,栩栩如生,仿佛叫一声名字,它就能从画上跑下来。
女儿总看见它,也难怪忘不了。
徐夫人心一痛,叫道:“元淑。”
徐元淑已经卸下珠钗,一头乌发散在肩头,问道:“娘,爹爹可回来了?”
“刚刚回了。
“可是有事?”
徐夫人没有说实话:“朝堂上的事,你不必担心,”她试探地道,“元淑,我看你这画也挂了许久,不如拿下来换一幅吧?你也很喜欢山水图,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张……………….”
“娘,您不要听寒烟她们胡说,我不信二公子他不想退亲。
徐夫人揽住她肩膀,哄道:“就算不是,可你等到何时呢?元淑,你十七岁了,听为娘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京城也不是没有比他出色的公子,刘家的大公子就很不错,也是探花郎啊。”
徐元淑不语。
徐夫人就忍不住哭了,抽泣道:“元淑,为娘看你这样真是难过,你姑姑知道了也会心疼的,她不会逼你嫁入岑家,凡事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徐元淑忽然叫道:“您别说了!”
“元淑?”
“我会去问他的,这些年我从未问过他,这回我要亲耳听他说,“徐元淑别过脸,“您去歇着吧。”
如此也好。
是该有个了结。
徐夫人暗叹声,走了出去。
窗外日光扶疏,暗香浮动,窗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上,三个人在玩抓石子,晚茶又输了,感慨道:“谁都玩 大姑娘你呀!”
后世游戏五花八门,她什么没见识过,这种简单的游戏自然是信手拈来,沈棠道:“你跟阿宁继续玩吧,我得去店铺里看看。”她已穿好骑装。
明嫂突然跑来,手里提着一盒东西:“姑娘,岑二公子派人送给二姑娘的......里面是什么啊?”
沈棠一僵,心想怎么送得那么早?
沈宁则叫道:“真送来了吗?是吃的!”
明嫂惊讶:“二公子无端端为何送你吃食?”
沈宁道:“不知道呀,昨日突然跟我说话,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就说了,”她看向沈棠,“二公子昨日跟阿姐也很好呢,两人一起打双陆。”
明嫂的目光像被突然点燃一样,亮得惊人:“大姑娘,莫非二公子对你………………”
“没有,“沈棠害怕她的热情,“别误会,我们只不过是在为退亲而做准备。”
“退亲的话,二公子为何要讨好二姑娘?他的身份用得着吗?”明嫂咄咄逼人。
沈棠避而不谈:“我要去店铺了。"
她径直出去。
明嫂跟晚茶道:"我肯定没猜错,二公子是喜欢上姑娘了!”
晚茶摇头:“喜不喜欢另说,你没发现,姑娘被你吓走了吗?明嫂,不管二公子是否喜欢姑娘,我们都得听姑娘的,这事儿得姑娘喜欢才行。”
沈宁听得一字不漏,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边吃签鸭边道:“就是,哪怕二公子送我吃的,我也不会喜欢他,顶多就是,就是不讨厌。”
明嫂捂住额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当岑家少夫人意味着什么啊?真是的,与你们说不清楚!”她气冲冲离开。
沈宁招招手:“晚茶你也来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晚茶:“………………”
因是骑马出行,沈棠很快就到了店门口。
一个伙计在里面招待客人,另一个上来禀告:“掌柜,昨日有五位公子定了马具,您看看。”重阳节,沈棠也去游玩了,他们特意没有打揽。
沈棠仔细看了下,猜测应是岑劭的同袍。
他是武官,武官们都更重视马具。
她问:“里面那位客人是哪儿来的?”
“据他说是路过的……………”
哦?看来挺有眼光,沈棠走入店内。
听到脚步声,那客人抬头:“你莫非是掌柜?”
沈棠笑道:“是,您是......”
那客人衣着华丽,年约十七八岁,长相普通,但表情很有些不可一世,他微微一笑:“我姓周名琦,姑娘你如此年轻,没想到竟是掌柜,“不止年轻,还长得极美,让人觉得她应该在奢华的闺房里,而不是在这样一家小小的店铺,“这马具是你
想出来的?”
他指指柜上摆的两副。
也只有两副,别的还没来得及做出来。
沈棠道:“是。”
周琦问:“你家是祖传的鞍匠吗?”
“不是。”
“难怪你会做出这样的马具,”周琦摇摇头,“你这店租金应不便宜,还要雇佣伙计,每日花费不少吧?又没有客人,我听说已经开了好几日了,实在冷清啊!”
看来不是买马具的,沈棠面色微沉:“周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周琦走到沈棠跟前,一撩衣袍坐下:“不瞒你说,我家也开了一家马具店,叫周记......你应知道吧?"
“知道,京城第一马具店,是吧?"
他露出了更骄傲的笑容:“你知道就好,我现在想发个善心,你这马具店并入我周家名下,我给你出这个数,”他一扬手,“你一辈子都赚不到。”
“一千两 ?”
“是,我刚才向你的伙计打听过了,你一个马具才卖六两,除去本钱,就算一天卖掉五副,也得需要几年功夫,何况,这京城的人哪个不去我家店铺买马具?你这么开下去,关门不说还得赔钱!”
沈棠道:“如此说来,公子真是大善人,我一个赔钱的店,您居然用一千两收购。”
“也是看在姑娘的美貌,”周琦不掩饰他的欣赏,“我可是怜香惜玉之人。”
沈棠笑了。
此人甚是卑鄙,但眼光确实不错,他这一千两不是收她店铺而是想要她的图样。
“如果我不肯,公子会如何?”她问。
周琦站起身,目光如对着只蝼蚁:“那就看你能不能开下去了。”
沈棠昨日就过得不顺,今日心情也不佳,来到店里又受到威胁,一时之间心态爆炸,无数念头闪过,忽然冷笑一声道:“你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未婚夫是谁?”
周琦愣住:“谁?”
“武威郡王府二公子,监察御史,岑晏!”
岑家谁人不知,岑晏去年被点为状元郎,他的终身大事又谁人不知?
周琦大为吃惊:“那你,你是从安州来的沈姑娘………………”
“是,”沈棠厉声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照理周琦也有位做中书侍郎的祖父,可他被岑家,岑晏的名声吓到了,也被沈棠的气势吓到了,仓皇离开。
两个伙计看傻了眼。
不得不说,很爽!
沈棠随即就去了一趟吴记书画铺请掌柜给岑晏带话,说午时务必过来。
午时是用饭时间,岑晏只当棠想通了,便抽空去了一趟。
结果沈棠见到他就怪他:“还说保护我,刚才周记的公子来过店里,想吞并我的店......二公子一点都不知吧?我自己报出你的名号让他滚出去的。”
"......"
昨日是重阳节,今日他要上衙,怎么有空过来?再说,周公子只是威胁沈棠,还未行动,只要她告诉他一声,完全来得及处理,她凭什么怪他?
但很快明白了沈棠的目的。
他扣住她手腕:“是我失策,走,我帮你出气。”
沈棠一愣:“去何处?”
她本意是要让岑觉得她事多,觉得她随意利用他发威,为此可以顺利退亲,谁料到没有奏效。
岑沉声道:“去周记马具店。”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