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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我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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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我樊笼: 52、第 52 章

    “不是,我是什么冤大头吗?”陆池跨步拦住他,吸了吸冻鼻涕,“你不会跟你那小表妹整日里情情爱爱把脑袋弄傻了吧?顾淮舟和叶家都奇到咱们头上了,你也不管?”
    “福气是好东西,但接不接得住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谢砚漫不经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着食盒离开了。
    陆池实在不解其意,疾步跟进了小巷里,“你到底什么打算你跟我说说啊,我怕我忍不住去找叶家……”
    咻一
    话音未落,忽地一支白羽箭势如闪电,朝谢砚眉心袭来。
    谢砚回撤一脚, 银光呼啸而过,箭头堪堪从他颧骨处划过。
    白羽箭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箭羽直颤。
    陆池随即腾身而起,要去追刺客。
    “不必追了。”谢砚叫住了陆池。
    “你知道刺客是谁?”
    “想杀我们的人还少吗?”谢砚摸了摸颧骨上皮肉翻飞的伤痕,指尖轻碾血迹。
    他和陆池替太子办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自己都数不清结了多少仇家。
    如今他们势弱,仇家趁机报复太正常了。
    亦或是圣上想借仇家之手,把他们两个结过了也未可知。
    “这都不重要, 回去把你宠爱的那两个姬妾藏好,莫要让她们到处乱跑,着了仇家的道。”谢砚提醒道。
    陆池恍然大悟,“所以你关着你的小表妹,是因为三个月前就预料到京中有变,怕有刺客伤了她?”
    谢砚脚步一顿,极低的声音道:“我与你不同。”
    陆池只要防着刺客伤了他的爱妾就好。
    而谢砚不仅要防着刺客伤姜云婵,还要防着姜云婵伙同刺客来伤他。
    他清楚,一旦姜云婵知道他陷入困境,她会毫不犹豫站在他的对立面,甚至勾结刺客,从背后捅他一刀。
    剜心之刃,也不是第一次了。
    谢砚长睫低垂,隐下眼底情绪,踏雪往侯府去了。
    侯府后巷狭且长,风雪穿堂而过,吹得玄色狐毛大氅翻飞。
    风似软刀子,刮着人的骨头缝。
    谢砚拳头抵着唇,重重咳嗽起来。
    今年先后受了两次剜心之伤,天一冷难免旧病复发,加之朝堂上事情繁杂。
    入了冬,谢砚身子就不大好。
    扶苍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走来时,正见世子肩头染着薄霜,面色比雪还要白几分。
    扶苍赶紧撑伞迎上去,“世子的脸怎么受伤了?”
    谢砚不置可否,“府中有事?”
    马上就到年节了,底下庄子收租、府上亲戚打点.......诸事纷扰。
    府上上百张嘴等着吃饭,却没一个能做主的,样样都得谢砚裁决。
    扶苍实是不忍拿琐碎的家务事再烦谢砚,只捡重点的说:“晋大奶奶的孩子没了!今早不知怎的意外在河边滑了一脚,掉进冰窟里,当场就落了红。”
    “不是意外。”谢砚声音极淡却笃定。
    谢晋一死,宋金兰腹中的孩儿是她将来唯一的希望。
    宋金兰为了护住这个孩子,秉性收敛了许多,怎么会大冬天掉进河里呢?
    恐怕,宋金兰小产这件事是冲着谢砚来的………………
    当今圣上虽然不再重用谢砚,但谢现在坊间的声望还在。
    有人想让谢砚背上容不下兄妻和兄子的罪名,坏了谢砚的名声,才好彻底铲除他。
    “你去悄悄查查是不是叶家和顾淮舟做的。”谢砚拢了拢大氅,抖落一地霜雪,又取了腰牌递给扶苍,“让章太医去瞧瞧大奶奶。”
    扶苍迟迟不接腰牌,窘迫道:“其实属下已经派人去请章太医了,但……………听闻顾家奶奶怀了身孕,章太医在顾府照料,推说不得闲来咱们这儿。”
    这个章太医从前唯侯府之命是从,现今眼看侯府势微,墙头草倒是跑得快,立刻就傍上顾淮舟的大腿了。
    谢砚指腹微扣着腰牌,默了须臾,悻悻然将腰牌重新收回了衣袖里,“罢了,找回春堂的大夫去给宋金兰瞧瞧就是了,务必吊着她一口气,莫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就好。”
    谢砚也没闲心顾旁人的事,轻咳了两声,“我这几日未回府,二奶奶可曾传过什么话出来?”
    “不曾啊!世子放心,慈心庵一切安静如常。”扶苍拱手道。
    谢砚讷讷“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账本送来我书房吧。”
    “喏!”
    扶苍望着雪地里孤冷前行的公子,百感交集,抱着厚厚的文书跟了上去。
    因着这两日先皇出殡,当今圣上为表对谢砚的重视,将先帝葬仪都交给了谢砚。
    处理先皇丧事表面上看是光宗耀祖的事,但实际上对仕途没有丝毫助益,反而诸事繁杂。
    一点儿不留意,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谢砚现下腹背受敌,丝毫不敢懈怠,在宫中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等到先皇出殡,才得以喘息回府。
    扶苍瞧世子形容疲累,劝道:“世子不如先歇着吧,府上的事......”
    其实府上的事堆积了三日,亦千头万绪。
    若不及时处理,只会越堆越多。
    府中到底缺个能顶事、可信任的主母,可惜谢砚无心娶旁人,表姑娘又无心于侯府之事。
    府里府外只得谢砚连轴操持。
    回到书房,谢砚不得休息,又开始处理家事,一晃就到了酉时。
    隆冬,天黑得格外早。
    彼时,慈心庵里点着油灯,影影绰绰的。
    姜云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对灯端详着金丝云纹的鞋帮子,“我记得爹最喜云纹了,可惜我的绣工不如娘亲。”
    “那也是姑娘的一片孝心啊!老爷在九泉之下瞧见了,必然欣喜。”夏竹放下了绣绷,瞧姜云婵眼底生了淤青,劝道:“姑娘绣了一整日了,歇息歇息吧,别伤了眼睛。”
    “还有五天就是爹娘的祭日了,我怕来不及,再赶赶工吧。”姜云婵心里实是愧疚。
    一则她与仇家之子竟生了那样的关系,二则她连爹娘祭日都给忘记了。
    她心里不安,只能寄情于绣品中。
    姜云婵挤了挤眉心,正要重拾针线。
    窗纸上掠过一拉长的人影,鬼影子似的飘来飘去。
    姜云婵心头一凛,透过镂空窗棂往外看。
    一个血淋淋的婴孩扒在外窗上,死灰般的眼凸起,堪堪与姜云婵隔窗对视。
    “啊!”姜云婵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险些跌下罗汉榻。
    夏竹赶紧上前扶住姜云婵,循声望窗外。
    只见宋金兰长发披散,探头探脑往禅房里看。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染血的襁褓。
    襁褓中的孩子不过两个巴掌大,虽成形了,但还未完全长开,浑身青紫,五官模糊。
    “来人!来人啊!”夏竹也吓坏了,和姜云婵抱在一起。
    “我的孩儿好看吗?”宋金兰布满血丝的眼抵在镂空窗格上,神色癫狂,“我的女儿,我的乖女儿,还有三个月就出生了!”
    “谢砚!你个畜生,你还我孩儿!还我孩儿!”
    “杀了我的夫君还不够,你连我的孩儿都不放过!你不得好死!你给我滚出来!”
    宋金兰疯疯癫癫仰头咆哮,那个血糊糊的死婴就在窗户缝间晃来晃去,嘴角似还残留着诡异的笑。
    无不宣誓着,这孩子死得冤屈。
    姜云婵遍体生寒,僵在原地。
    幸而,宋金兰的喧闹声很快引来了小厮,把她连同孩子都拖走了。
    夏竹紧抱着姜云婵,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世子杀了宋金兰的孩儿?为何啊?"
    姜云婵摇了摇头,谢砚这个人心思极重,谁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谢砚心狠手辣,什么事做不出来?”姜云婵冷哼。
    两人话音刚落,门“吱呀”打开了。
    谢砚颀长的身影立于门前,身后风雪飘摇,吹得他衣摆翻飞。
    雪花飞入屋中,屋子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显得有些疲惫,讷讷看着姜云婵。
    姜云婵忙将绣品塞进了矮几的抽屉里,端坐起身,整理好了衣裙。
    她这三个月总懒懒的一动不动,谢砚不在的这三日,她倒肯动了。
    “妹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谢砚踱步进屋,余光瞟了眼抽屉露出一角的黑绒鞋帮子,挨着姜云婵坐下。
    姜云婵立刻起了身,冷着脸福了福身:“我乏了,要睡了,世子自便。”
    “吃点儿东西再睡吧。”
    谢砚手臂一收,将她揽坐在了他怀里,又把带来的食盒打开。
    他方才忙昏了,连带回府的八宝饭都搁冷了。
    索性又让厨房添了几个姜云婵喜欢的热菜,并着八宝饭一起蒸了带过来。
    谢砚将八宝饭递到她手边,“我记得妹妹小时候最爱吃城北的八宝饭了。’
    “世子记错了。”
    姜云婵厌烦透了他周身的檀香味,推开八宝饭,想从他身上起来。
    谢砚搂着她的腰巍然不动。
    她这三个月来,不是喝粥就是吃素面,一点荤腥糖油都不进,瘦得抱在怀里都硌得慌。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谢砚拖着疲倦的笑,抚了抚她的小腹,故意打趣哄她,“皎皎这么瘦,将来我们定阳侯府的嫡长子若也是个小豆丁,长不高怎么办?”
    姜云婵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你们定阳侯府的长子不是在晋大奶奶肚子里吗?”
    “嫡长子只会在皎皎肚子里,她怀的是外面的野种。”谢砚凉薄的话音拂过姜云婵耳廓,不带一丝人情味。
    姜云婵的脑海里忽而浮现出那个血淋淋的婴孩,还有疯癫了的宋金兰。
    如此想来,谢砚流掉宋金兰快七个月的胎儿,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的骨血成为定阳侯府的嫡长子?
    那孩子都早夭了,他还要骂人一句野种!
    姜云婵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冷血得可怕,她无心与他纠缠,撇开头,“饭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饿!”
    “听话。”
    谢砚高挺的鼻梁在她颈窝厮磨,轻嗅着丝丝缕缕的女儿香,一身疲惫才舒缓些,“我今日很倦,你乖乖吃两口,就当心疼心疼我,行吗?”
    谢砚舀了一勺八宝饭,吹凉了,送到姜云婵嘴边。
    汤匙里两颗红枣,赤红赤红的,仿佛婴孩满是怨气的眼睛似的。
    姜云婵惧怕极了,也恶心极了谢砚的所作所为,猛地掀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我不吃!你倦,那是你咎由自取!你活该!何苦来折腾我?”
    呼砰??
    谢砚手中的碗盏轰然落地,碎成了瓷片。
    在风雪中等了一个时辰的八宝饭被掀翻在地。
    姜云婵看也懒得看一眼,踩着满地狼藉,往榻上躺着去了。
    她甚至连谢的眼光都不愿意沾染,背对着他,将被子拉过头顶。
    房间陷入寂冷,只听到风雪吹打窗纸的沙沙声。
    矮几上,残灯如豆,昏黄的光渐次泯灭,将谢砚藏进了黑暗里。
    他一瞬不瞬盯着那冷漠的背影,长睫轻垂,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三日未见,她连一个正眼也不愿意给他,满口全是冷言冷语,又怎能指望她心疼他?
    是谢砚异想天开了。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扯出抽屉里的鞋帮子,缓缓摩挲着,“妹妹总跟我闹,是因为还想着这个吗?”
    这样的面料,这样的花纹显然是给男人做的鞋。
    谢砚很确定姜云婵肯定不会给他做鞋,那么她熟识的男人,也只有顾淮舟了。
    还有那些猫儿绣样,谢砚记得他们俩的情信中写过,他俩曾救过一只受伤的白猫,就养在顾淮舟家里。
    两人给猫儿取名念念,寓意念念不相忘。
    果真是如何也忘不了呢!
    她待字闺中时,就曾给顾淮舟做过整整一箱子的绣品。
    到现在,顾淮舟都娶妻生子了,她还上赶着给他做东西。
    那些茶客们说的没错:顾淮舟命好,不管是权势还是女人,他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有命贱的人,才要像野狗一样去夺去抢!
    谢砚眸色骤冷,将一屉子绣品丢进了火盆中。
    火盆倏地窜起半丈高的火苗,噼里啪啦,照亮了整个房间。
    姜云婵眼皮一跳,转过头来,正见绣了一整日的祭品被火苗疯狂吞噬。
    她忙起身,赤着脚奔向火盆,徒手从火光中拾起鞋面。
    那鞋面已经被烧了一大半了,金丝线断裂,绒面上全是火星子。
    她趴在地上一边吹灭火星子,一边连连用手抚平,白皙的手被灼得通红,她却浑然不觉。
    “妹妹瞧见这些东西,就不乏了?”谢砚自嘲地笑了笑。
    “你又发什么疯?”姜云婵将鞋面宝贝似的护在怀中,盈满泪的杏眼瞪着谢砚。
    “给妹妹治心病。”
    所谓,不破不立........
    谢砚抬了下眉,拂袖将几张猫儿绣样也全部丢进了火盆里。
    纸张顷刻被火势吞没,化成灰烬。
    那是爹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迹!
    姜云婵在这世上总共就这么点儿念想了,他为什么还要给她毁得一干二净?
    她绝望地扑到了火盆上,想也不想,徒手去拨通红的炭火。
    一只大学扼住了她的手腕,“为了这点儿破烂玩意儿,不要命了?”
    “你混蛋!”姜云婵反手一巴掌打在谢砚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里,谢砚脸上箭伤再度爆开。
    细长伤口从颧骨延伸到耳旁,血水渗出来,顺着下颚线蜿蜒而流。
    这个伤口被箭划伤时,都未流过这么多血。
    而她却为了几张没用的绣样,伤他至此。
    她斥他心狠手辣,那她又好得了多少?
    谢砚摸了摸灼烫的脸颊,碾磨着指尖的血迹,悠悠吐纳,“自己坐上来,给我道歉。”
    “我不要!”
    姜云婵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可是,听到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她下意识的双腿发软。
    她与他日日夜夜缠绵床榻,已经百日了,她知道这样充满欲念的语调意味着什么。
    姜云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环胸,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而谢砚端坐罗汉榻上,微眯双目,盯着他的猎物,缓缓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猫儿绣样,“还有最后一张了,妹妹要吗?”
    “还我!”
    姜云婵脱口而出,可却不敢靠近他,紧紧抱着残破的绣品,瑟缩着身体。
    谢砚则不疾不徐解开自己的大氅和内衫,将绣样放在健硕的小腹上,悠然掀眸,“想要,就自己来拿。”
    “谢砚!你无耻!”
    “你逼我的!”谢砚舌尖抵了下腮帮子,右脸上血水潺潺。
    忽明忽灭的烛光照着他的脸,将他的脸沿着高挺的鼻梁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如玉观音悲悯儒雅,另一半如修罗地狱里的罗刹,狰狞而强势。
    他试过与她好生相处,是她自己非不要的。
    既然如此,只能用旁的法子让她乖巧些了……………
    “还要吗?”谢砚望身下看了眼。
    姜云婵瞪大的眼眶中泪花打转。
    她不舍得爹的遗迹被焚烧殆尽,更不舍爹的东西放在如此羞辱人的地方。
    她恨透了谢砚!
    她恨不得杀了他!
    可她又不得不爬起身,僵硬地挪步靠近。
    闭上眼,手?巍巍触上谢砚僵硬的小腹,她的指尖被灼了一下,慌忙缩手。
    谢砚却一把将她的手摁在了小腹上,姜云婵被扯得一个趔趄,撞在谢砚胸口。
    他一边握着她的手临摹过他的轮廓,一边贴在她耳边低哑吐息,“他生气了,坐过来哄哄他,我考虑把东西还给你。”
    “我不行!”姜云婵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坏了,不停摇头。
    可谢砚早已与她试过他画的所有画像。
    他知道她虽娇嫩,却天生媚骨。
    “妹妹容人雅量,妹妹什么都行。”他循循善诱,拉着她的手臂扶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后,仰起脖颈靠着靠背,不动声色等着她。
    如玉般的脸上噙着笑,是坏透骨子里的笑。
    姜云婵知道这是谢砚在给她时间慢慢适应,如果她无动于衷,等待她的是更大的痛楚。
    如今的姜云婵已俨然成了他的禁脔,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想拿回爹的东西。
    她咬了咬唇,微闭双目,跨坐进他怀里。
    温柔从四面八方轻覆过来,谢砚闷哼了一声。
    姜云婵的两行泪却随着身体的痛楚,流了下来,哽咽道:“东西还我。”
    “就这么想要?”谢砚食指夹着绣样在她眼前晃了晃,忽而将最后一张也丢进了火盆里。
    火势噼里啪啦燃烧着。
    姜云婵忙要起身去救火。
    谢砚摁住了她的腰,苍狼一样眼死死锁着猎物,不容她动弹。
    平日里,他要向她索欢,总要费些功夫。
    今日,她倒爽快。
    她为了要回送顾淮舟的东西,连自己也舍得牺牲!
    她的主动没让谢砚心里好受些,心口的火反而更旺。
    他猛地发力,灭顶的痛楚一浪接一浪侵袭着姜云婵的脑袋。
    瘦小的人儿在他身上破碎,颠簸,发髻松散,青丝垂落。
    姜云婵撑不住,只能紧紧抱住谢砚的脖颈。
    ??浪潮中,溺水之人只能紧紧缠着她的浮木,才能得以救赎。
    黑暗的空间中,喘息声交缠着,潮气湿润。
    寒风拂开禅房里的层层悬挂的水墨画纱幔,送来一缕昏暗的月光,照着姑娘莹白的后背栗栗。
    那些曾经的梦魇如此真实地在这间房里日复一日不停地上演着。
    姜云婵才知道她的噩梦从始至终都源于谢砚。
    只要她一息尚存,梦魇就会一直纠缠着她,挣脱不开。
    可笑的是,她的生死喜怒全然由不得她自己掌控。
    她明明那么恨他怨他,这具身体却在短短三个月中,完全臣服于他。
    谢砚指尖翻云覆雨,轻易拨弄着她的情绪,她避无可避地沉沦下去。
    只能紧咬着唇瓣,咬得血迹斑斑,才能尽量不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
    可她身体骗不过谢砚。
    他故意碾磨着她敏感的神经,薄唇在她耳垂厮磨,“妹妹这几日其实也很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