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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多年的公主回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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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多年的公主回来后: 61、第 61 章

    自她离席后,裴凌也没有在殿中久留,一直独自立在僻静无人处。
    他不喜喧闹,将今夜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却对这些无聊的后宫之事漠不关心。
    只是,他能听到暗中安插的亲信回报,说萧令璋离席后便去见了李美人。
    她们早有关系。
    装?当时听到后便笑了笑,“果然如此。
    她总说自己是南荛, 不是萧令璋。
    可裴?目之所至,总觉得自己注视着的还是那个最熟悉的萧令璋,只不过,是经历过五年风霜磨砺,变得更坚韧内敛的她。
    这样的她,让他更加怜惜,也更加不知所措。
    他总想着要怎么补偿她,可他给予的那些,她都不太喜欢,也没法彻底哄她开心,他想更近一步,问清楚她喜欢什么,她却会在他靠近之前就和他拉开距离。
    裴?站在清冷的月光里,思绪有些放空。
    直到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他很远就看到了萧令璋。
    他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步履有些急切,以为她是要和他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还未开口,就被她突然抱住。
    他浑身都僵硬了。
    裴?有一瞬间如置梦中。
    的确是梦吧,她怎么会这么紧紧地抱住他?
    她不是不喜欢他了么?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裴一低头,甚至可以闻到她发间梳头水捎带的香气,清幽恬淡,盈满了春日的气息。
    是平时的距离所闻不到的。
    他薄唇抿紧,眼底风起云涌。
    心头原本逐渐僵冷硬化的东西似乎“咔嚓”一下碎开了,他甚至能听到血液流过心脏的声音,带动五脏六腑都被扯出痛觉来,让他越发醒神。
    因为太无措,他甚至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温柔。
    年少时,他虽难以去接受她的感情,却也经常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起初还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心事,后来,她几乎什么都不和他说了。
    更别提做出这种主动抱着他的举动。
    甚至有点像撒娇。
    裴?在这一瞬间甚至想好了,她肯这样亲近他,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算马上要提出什么荒谬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她。
    下一刻,萧令璋抬起了头。
    裴凌和她对视,看到她这双清亮明澈的眼睛,此刻像是盈满水雾一样。
    她看着他须臾,嘴中唤出了其他人的名字,“阿浔…………”
    裴再度僵住了。
    如一盆冷水,泼得他透心凉。
    他死死盯着她,“殿下唤我什么?”
    她的视线明明是看着他的,却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别人。
    “阿浔。”她又唤。
    裴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眸子里的情动瞬间冷却下来。
    他身居高位、执掌大权,很少会有觉得如此难堪的时候。
    他的妻子抱着他,却唤着别人的名字。
    她不可能分不出他和段浔,这是故意跑过来羞辱他么?
    他的唇紧紧抿成一线,盯着她没有动弹,迟迟不语。
    萧令璋还紧紧抱着他,整个人都?在他身上,充满了将自己交付到他手中的安心与依赖,她把有些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衫上,眼睛上,密长的睫羽在风中颤动。
    “阿浔,你怎么了?”她大脑混沌,似是察觉出他的冷淡,有些迷惑,“你抱抱我呀……………”
    裴没有抱她。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着急,他下颌绷紧,闭了闭眸子,有些深藏内心的奢望致使他现在难以推开她,却也做不到抱住她。
    他的自尊心,致使他很难承受这样的羞辱。
    难堪和愤怒来回撕扯着他,简直是要把他活活剖心剔骨,裴垂下眼睫,看着她,攥着她的指骨紧绷到泛青。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体温滚烫得惊人。
    裴?抬手抚她的额头,她就主动且不设防地贴上他冰凉的手掌,他的指尖颤了颤,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微微抵着下颌,往上抬起,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很潮红。
    她现在不是清醒的。
    是被下药了。
    裴?眉头紧皱,脸色彻底变得冰冷肃杀,愠怒不已,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她下手?不想活了么?
    后宫争宠起来,手段腌?也非稀罕,但波及到她,当真不能容忍。
    萧令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急不可耐,一把抓住他抬着自己下巴的手,踮起脚尖,试图凑过来亲他。
    裴?别过脸。
    她亲不到他,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想让他低头。
    “你怎么了呀,对我这么冷淡……………”
    她虽不太清醒了,却并非完全不能自控,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是段浔,紧绷的精神放松,任由自己从他手中放肆索取。
    这和她平时在裴凌跟前的做派完全不同。
    她在段浔面前从不收敛,也不害羞。
    裴凌难堪地扭着头,身子比竹竿还要笔直僵硬,无论她怎么试图逼他低头,他都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代替段浔与她亲热,比被她冷淡对待还要不堪,事后若她清醒,也许还要讽刺他。
    他再渴望她,现在也做不到低头。
    若不是下不了手,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打晕,再带她去找医官,好过她这样折磨他。
    他还不确定这药伤不伤身,如果得不到纾解,是否能自动消退。
    裴凌正要冷冷告诉她“我不是段浔,殿下认错人了”,就在此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有人来了。
    段浔一直在找她。
    今夜后宫出了点事,阿姊去陛下那儿了,段浔记得阿姊临走前脸色不好,担心今夜的事会和阿荛有关,便干脆找找她在哪。
    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和她说话了。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心里顾忌着谢明仪所说的话,这小将军平时再想她,也只是看着破旧的香囊出神,脑海中浮现出她坐在落满阳光的院子里,低头缝制香囊的样子。
    她总是扬唇冲他笑得灿烂,眼睛弯弯,每次在宫宴这样的场合,段浔看到的华阳长公主都只是高贵疏离,笑意不达眼底的。
    他想好了,别人眼中的她与他无关,只要他确定自己心里的阿荛是什么样子就好了。
    长信宫没有想象中大,以段浔的本事,想找个人用不着太久。
    但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一幕。
    阿荛正抱着裴?。
    少年顿时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大了,脸上的神情顿时变的极其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觉得阿荛一定受他逼迫,是裴?对她意图不轨,可是月光下将那两道人影照得无比清晰,他可以看到,她是主动抱着对方。
    她抱着裴凌的姿态很亲密,就像平时抱着他一样。
    段浔刚回到洛阳时,听说过很多关于她和裴凌从前的传言,他们说,早在阿荛遇见他之前,她便喜欢了裴多年,就连陆恪也问他,就不担心随着她恢复记忆,她会对装?产生感情吗?
    但这性子洒脱自信的少年向来不以为然。
    他对自己和阿荛之间的感情很是自信,倘若连他也对此动摇,则说明他不够爱她,配不上阿荛对他交付的真心。
    段浔自小便被父母教育以真心换真心,他是在亲人疼爱下长大的,从不会患得患失,他知道该如何爱一个人,也知道如何得到她的爱。
    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脑子彻底变得无比混乱,愣在那久久不动,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又惊又怒。
    他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垂在两侧的手指一寸寸攥成拳头,咯咯作响。
    裴?本倍感狼狈,在注意到段浔出现的时候,立刻生出警惕心。
    他那句即将说出口的“殿下认错人了”,就这样生生咽了下去,按着她肩膀,看着她混沌迷茫的眸子。
    愤怒、难堪,以及自私的占有欲拉扯着他的理智,即使他现在狼狈地成了段浔的替身,也绝不能让段浔得逞。
    特别是她现在这种状态。
    此刻这里没有其他人,裴并不是习武之人,如果段浔想硬抢她,哪怕他事后能追究,现在却是拦不住的。
    “啊??”
    萧令璋的“浔”字还没唤出口,就被他抬手捂住唇。
    裴?不许她再喊这个名字了,他原本满身抗拒,此刻狠狠闭目,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忽略这个名字。
    他另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肢,微微收紧,低头用额头贴着她发烫的额头,看着她迷茫湿润的眼睛。
    “别怕。”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哑着嗓音说:“我带你去看医官,再忍忍…………………”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很鄙陋无耻。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他知道现在不能碰她,不管忍得有多艰难,一时的放纵都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难以挽回。
    但也绝不会让段浔碰她。
    她以前和段浔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强迫自己不在意,但现在不行。
    裴?内心自嘲,竭力忍耐着,假装自己是与她两情相悦,低着头与她耳鬓厮磨,一遍遍在耳侧告诉她“再忍忍”。
    她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没有再乱动,只是难受地闭着眼睛。
    这一幕落在段浔眼中,却是他们正在互相依偎。
    段浔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出现,打断他们。
    他出现做什么?“捉奸”么?还是质问她为什么要靠近装??如果她是心甘情愿的,难道他便要因此指责她三心二意、从此与她决裂吗?
    他怎么可能这样对阿荛呢………………
    段浔僵在阴影下,只觉得心脏抽痛,眼底的黯然浓重到了几近迷惘痛苦的地步,双手攥得没了知觉。
    冷风拂面,好似穿胸而过,透骨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