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真君,从捕蛇人开始: 第二百九十一章 收徒之旅
“哦?”崔平眯起眼。
如今在魂体状态下,他对情绪波动尤为敏感。
这孩子的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蓝桉指甲掐进掌心,一字一顿道:“那男人杀我父母......我卖身。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花楼内,正脱衣服的曾伯突然打了个寒颤。
崔平沉默片刻,是该让蓝桉隐忍习武后亲手雪恨?还是此刻便让他复仇,了却心中仇恨,获得一个痛快?
“师父!”吴天决突然拽了他的袖子,眼中闪着光,“等那贼子跑了,或是被别人宰了,师弟的仇岂不是永远报不了了?”
崔平一怔,忽然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话。”他揉了揉蓝的脑袋,“真正的强者,多等一秒,都会如鲠在喉。”
神识展开,瞬间锁定曾伯的位置??花楼包厢内,他正压在女子身上肆意驰骋。
崔平冷笑,隔空一抓!
“啊??!”
女子只觉身上一轻,回头时,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汉子竟凭空消失!
河岸边,曾伯赤身裸体摔在泥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
蓝桉缓缓走到他面前。
少年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原本稚嫩可爱的五官逐渐扭曲,又忽然归于平静。
他没有借吴天决的木剑,也没有向崔平求一把利器。
他只是弯腰,从河滩上捡起一块石头。
一块棱角尖锐、沾着泥污的石头。
“这一下,是为我爹。”
石头砸下,头骨碎裂的闷响混着曾伯的惨叫。
“这一下,是为我娘。”
鲜血溅在蓝白皙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
“这一下......”
他机械般地重复着动作,直到曾伯的脑袋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直到自己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直到??
崔平按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抬头,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只剩下空洞的泪。
“够了。”崔平轻声道,“他们已经看见了。”
夜风呜咽,仿佛亡魂的低语。
西行路上,崔平一边教导吴天决与蓝桉武道,一边尝试继续参悟时空法则。
他曾数次短暂撕裂虚空,却始终只能在当下时空内“瞬移”,既回不到未来,也踏不进更古老的岁月。
仿佛有某种力量,将这片时空彻底封锁,截断了长河。
起初他焦躁,三眼神族的祸端还解决,南部沧渊的残局还没收拾,但转念一想??既然祸端在未来,而此刻身在过往,倒不如顺势而为,先把法则领悟完整,再回到未来便可。
只是他如今仅有神魂行走人间,若遇上真正的帝境大神通者,容易被看破跟脚,怕是麻烦不小。
马车缓缓驶入秦地。
此时的秦地尚未统一,城池各自为政。
某日,他们遇见一个捧着竹简的少年,坐在河边摇头晃脑地诵读。
“我叫艾苦酒!”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此生之愿,便是以笔墨得道,著书立说!”
崔平闻言一笑,随手捡起树枝,在沙地上写下几字??
“万卷书,不如万里路。”
??正是后世艾苦酒名著《游世录》开篇之句!
艾苦酒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第二日便辞别富商父母,带着满车钱财与书卷追来,死活要拜师。
“弟子不求武道,只愿随先生行万里路,见天地众生!”
崔平无奈,只得由他跟着。
没想到以后喜爱写情情爱爱的艾苦酒,如今也是个纯情懵懂少年。
一行人继续跋山涉水,途经山谷,忽遇百余山贼拦路。
原来山寨大王喜得麟儿,正劫道庆贺。
“晦气。”吴天决撇嘴,木剑都懒得拔,随手折了根树枝,“师弟,看好了??龙吟式是这么用的!”
树枝挥出,竟有龙形气劲横扫!他将龙吟玄天功融合剑法,自创了一招剑道功法。
山贼们还没看清招式,便已人仰马翻。
为绝后患,崔平带人直捣山寨。
可当他们踏入寨门时,血腥味已扑面而来??
百具尸首横陈,血汇成溪。
寨中央,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匕首剖开山贼头目的胸膛。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嘴角还沾着生肉的血沫。
“你们......也是来送死的?”
那浑身浴血的少年坐在地上,左手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右手握着锁链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喘息粗重,身上几处刀伤深可见骨,却仍死死盯着崔平一行人。
“师父,他还活着......”蓝声音发颤。
“那、那真是人吗?”艾苦酒脸色惨白,“分明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少年确实已不像人??浑身皮肤赤红如血,双目更是妖艳如两团燃烧的火焰,周身杀气腾腾,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与这世间所有人都有不共戴天之仇。
崔平却一步踏前,无视那骇人杀气,将一枚丹药弹入少年口中。
“咳??!”
少年猛然惊醒,锁链刀瞬间斩向崔平头颅!
刀尖在离崔平一尺处骤然凝固??整片空间如被冻结,少年只有眼珠转动。
崔平凝视那双赤红妖瞳,心中已有猜测,却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爹!”少年嘶吼,声音沙哑如野兽。
吴天决三人闻言大怒,刚要冲上去教训他,却被崔平抬手制止。
??这少年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恨意。
他早已不信这世间任何人,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你走吧。”崔平一挥手,空间禁锢解除。
少年踉跄落地,不可置信地瞪着崔平,随即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然而,他并未真正离开。
每当崔平闭目调息,或是“看似”分神时,密林中便会闪过一道赤影??锁链刀破空而来,直取要害!
可惜,他的每一次刺杀,都被崔平随手挡下。
第十五次被抓住时,少年终于嘶声质问:“为什么不杀我?!”
崔平仰头饮了口酒,斜睨着少年:“刀法稀烂,杀只鸡都费劲。”
少年赤瞳骤缩,握刀的手用力而发白??这分明是羞辱!可偏偏,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为何跟着我们?”崔平又问。
“当然是杀你。”少年咬牙切齿。
“为何杀我?”
“因为你比我强!”
崔平忽然笑了:“我比你强,就要杀我?这是什么歪理?”
“杀了你,我就比你强了!”少年吼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迷茫。
??何等荒谬的逻辑。
可这少年说出口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是他生存的唯一信条。
崔平再一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沉默,崔平也没强求。
自那日起,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赤瞳少年不远不近地跟着,冷眼旁观吴天决等人练武。起初他满脸不屑,可十日后??
“唰!”
吴天决木剑一挥,百步外古树应声而断!
少年瞳孔猛颤,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锁链刀,却听见蓝笑嘻嘻道:“想学啊?跪下来叫声师父!”
“做梦!”少年扭头就走,可脚步却比往日慢了三分。
??他自诩已足够强大,能屠尽山贼为全村报仇,能以一敌百横行山野………………
可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强”,在这群人面前竟像个笑话。
秦地尚武,民风彪悍,崔平几人被一群人追杀了。
那日城中,赤眼少年见纨绔当街强掳民女,锁链刀倏然出手??
“噗嗤!”
纨绔子弟的脑袋滚落在地时,脸上还带着淫笑。
崔平挑眉。
他本打算走远些用石子解决,没想到这少年出手如此快,仿佛下意识就完成了。
“走。”他拎起几个弟子的衣领,眨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可惜,那纨绔竟是城主子的独子!
“诛九族!我要他们诛九族!!”
付子?暴怒之下,三万铁甲倾巢而出。
铁骑如黑云压境,所过之处烟尘蔽日。
荒郊破庙里,几个少年吵作一团。
“你就不能等人少时动手?”吴天决气得跳脚,“现在好了,连热饭都吃不上!”
赤眼少年攥紧锁链刀,指节发白:“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拦追兵,你们走!”
“就你?”蓝桉冷笑,“若非师父,你早被剁成肉泥了!”
“剁就剁!谁要你们管!”少年吼得凶狠,可声音却有些发颤。
他曾在山野间横行,可面对三万铁骑......那股傲气终究被碾碎了几分。
艾苦酒正要劝和,却见崔平坐在庙门槛上,慢悠悠削着一柄新木剑。
“师父!追兵将至,您怎么还…………”
“不急。”崔平吹去木屑,剑锋内敛,不见寒光。
一个时辰后。
“轰隆隆??”
地平线上,黑潮涌动。
三万铁骑奔腾如雷,旌旗遮天蔽日。
赤眼少年脸色惨白,却仍挺直脊背挡在最前。
付子?立于阵前,双目赤红如血,龙枪直指崔平:“杀我爱子??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骑如潮,寒枪如林。
三万铁骑同时拔枪,枪尖寒光连成一片银海,杀气冲得云层都为之溃散!
崔平却只是拂了拂衣袖,缓缓起身。
“小子,你记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震得柳杀青神魂俱,“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如天般轰然降下!
“轰??!”
冲在最前的三千铁骑突然齐齐坠马,七窍流血而亡!余下骑兵如割麦般成片昏厥,转眼间,三万大军竟只剩付子一人立原地。
崔平仰头,天穹骤然阴沉,雷龙在云层中翻滚。
“而仙人一怒??”
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天地变色。”
咔嚓??!
一道雷霆劈落,照亮了柳杀青惨白的脸。
那柄悬空的木剑倏然消失,百丈外,付子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木剑飞回,纤尘不染,静静浮在柳杀青面前。
“选吧。”崔平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云,“是要做快意恩仇的匹夫,执掌江山的帝王,还是......”他抬眼望向九霄,“凌驾天地的仙人?”
柳杀青浑身发抖,突然重重跪地,双手高举过顶。
这个屠尽山贼不曾皱眉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弟子柳杀青......愿踏空凌雪,改天换地!求师父收我!”
木剑轻飘飘落入他掌心,剑身温润如玉,哪有半分染过血的戾气?
西行三月,众人已至秦地边境。
连绵青山间,忽见一座孤峰如剑指天,山脚下石碑斑驳,刻着“剑冢”二字。
“师父,这地方阴气好重。”吴天决搓了搓胳膊,他手腕上新戴的方寸小剑竟自己颤动起来??那是崔平为他炼制的灵剑。
崔平眯眼望去,只见山道上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体。最新那具尚有余温,喉间插着半截锈剑。
他本想来这里“借”点天材地宝,打造几把灵剑的,不然指头大小的剑,怎么修行剑诀?
“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吴天决蹲下检查伤口,“奇怪,这些人怎么都死于自己的兵器?”
话音未落,山顶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崔平袖袍一卷,带着众人瞬移至峰顶。
只见百丈见方的平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正被七名剑客围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少年竟用牙齿咬住一柄刺来的长剑,“咔嚓”一声将其咬断!
“怪物!”剑客首领暴退三步,“结七星诛魔阵!”
七柄灵剑同时亮起,化作流光交织的牢笼。
少年浑身是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却仍用左手抓起地上断剑,竟是要以伤换命!
崔平突然皱眉。他看见少年腰间露出一角玉牌,上面有个“陆”字,
他记得那时后世弟子中陆九渊就一直挂着这个身份牌。
“且慢。”
一声轻叹,时间仿佛静止。
崔平踏入剑阵,手指轻弹,七柄宝剑齐齐哀鸣,剑身上同时浮现裂痕。
“你...”少年警惕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也是来抢剑魄的?”
崔平这才注意到,平台中央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无锋重剑。
剑身周围三丈内,所有兵器都像朝拜君王般倒伏在地。
“剑魄择主,强求无用。”崔平看向少年扭曲的右臂,“你经脉尽断,再战必死。”
陆九渊突然笑了。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露出被血染红的犬齿:“我三岁被扔进剑冢,靠吃锈铁活下来。十年间,三百二十七个抢剑人都死了...”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你猜,是谁咬断了他们的喉咙?”
艾苦酒突然惊呼:“师父小心!”
少年原本站的地方竟留下道残影!真身已扑到崔平背后。
染血的牙齿直咬向崔平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