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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有雨: 139、[清风霁月⑦]

    [清风霁月]
    越清舒以为自己这天晚上一定会失眠。
    结果根本没有。
    洗完澡以后,岑景从身后环着她,两人难得没做什么,就这样安安静的。
    团子也被放进来一起睡。
    很久以前岑景是坚决不会让团子跟他一起睡的,后来....
    她走以后。
    他站在楼梯口,看团子那眼巴巴的模样,恍惚间想起越清舒。
    会想起她在楼梯口逗团子,也会想到她抱着团子,问他:“可以让小猫咪上床吗?”
    岑景大部分时候都是拒绝的。
    他说不行。
    后来越清舒软磨硬泡,偶尔他会同意团子上来, 但第二天看着满被子的猫毛就头疼地皱眉。
    越清舒走后。
    其实他经常让团子进来一起睡,他不再嫌弃这么多猫毛,也不再苦恼团子会每天清晨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现在团子已经习惯了要跟人一起睡。
    不过因为他们俩总是做些小猫不宜观看的事情,团子又会可怜巴巴地被关在外面。
    今天难得,团子是跟他们一起进的房间。
    它在家里趾高气昂的,喜欢睡在人头顶上面,走来走去一圈,最后它选择躺在越清舒怀里。
    而越清舒躺在岑景怀里。
    她摸着软乎乎的小猫,忽然小声叫他:“岑景。”
    “嗯。”他的回应也很轻。
    “我们在一起是很难的事情。”她说,“真的。”
    从她独自暗恋他开始,这就注定是一场不那么顺利的恋爱,后来他们的差别还是摆在那里。
    再后来呢?
    经历了分别,经历了漫长的浪潮与拉扯。
    像是在凶险的海洋中漂泊的小船,终于靠岸,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可依旧面临着重重困难。
    越清舒继续往下说。
    “对你对我都一样。”
    “我若是跟身份年龄都相近的男生交往,只要不是人品上有问题,他们肯定会很支持的。”
    “你若是跟更为合适的人交往,也不会...”
    岑景伸手圈住她,将她翻过来一些,问:“什么更合适?”
    “也是身份上...”越舒说,“毕竟我们俩的关系就是敏感啊...就算现在性格上磨合好了,也是费了很大的。”
    如果是别人,他们可能都不需要那么多磨合。
    “没有更合适。”岑景纠正她,“你这个想法就有误。”
    越清舒说不清楚,她也不是那种要否认他们的意思,这会儿就放弃解释了。
    岑景知道她担心明天的事情。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
    “好了,交给我就行。
    越清舒:“你不也没什么把握。”
    “没有把握不代表我不担当。”岑景说,“你已经为这段感情做得够多了,剩下的活还要跟我抢?”
    越清舒:“......”
    怎么有人把分担承担责任这种事,说得跟什么好事要抢活一样?
    如果可能的话,人的逃避性和惰性可以让她什么都不想担。
    “我才不抢。”越清舒嘟囔,认了,“的确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岑景叫她:“那就好好睡觉。”
    “感觉你有点凶。”越清舒表示,“连哄人睡觉都这么凶?”
    “哪儿凶?说来听听。”
    “反正就是凶。”
    没个理由的。
    “越清舒。”岑景叫她。
    “嗯?”
    “你故意找我茬?"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
    他沉默了几秒,越舒翻身继续摸小猫,安静平缓的呼吸之间,她忽然听到岑景轻笑了一声。
    他嗤之以鼻地无奈道:“行啊。”
    她要真是故意找茬的话,他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没有多聊,只是过了一会儿,越清舒感觉自己的腰痒痒的,她被岑景捏了一下。
    “睡吧,剩下的事情不用担心。”
    他的话依旧那么少,那么短,却永远给她最后的退路。
    ...
    越清舒一整晚都睡得好。
    好到差点睡过头。
    匆忙起床洗漱换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她还在想要不要化个淡妆,毕竟今天是一个如此重要的日子。
    岑景睨了她一眼:“跟家里人见面而已,那么生分干什么?”
    就这一句话,越清舒内心的紧张忽然得到了缓解。
    他说得对。
    不管要面对的是多大的问题,多大的困难,本质上回去相见的都是家人。
    家人,能有多为难呢?
    越清舒把化妆品放下,最后只在柜子里翻了个发夹戴上,这个发夹也是岑景买给她的。
    之前她收到这份礼物,一直没怎么戴过。
    毕竟因为这个礼物被人造谣过,她觉得在公司不方便戴,后来放在岑景家,就没拿走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会戴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他们俩都很沉默,交流很少,各自在准备着自己的事情。
    但他们又很默契。
    在车上分明根本没有讨论商量过,一会儿是要怎么样开场,一下车两人的手就贴在了一起。
    就像是有磁铁。
    自然而然地紧紧相握。
    在门口摁门铃的时候,两人也一直牵着手,随着门铃的响起,越清舒的心跳越来越快。
    越是慌张,越是紧握着对方的手。
    她想,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要再逃避了。
    越清舒知道,她骨子里那撇不开的逃避性,她总是拧巴地想要逃开,但这次??
    她想要勇敢,特别特别勇敢。
    所以。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越清舒确认来开门的是母亲,莘兰还没打招呼,岑景组织好的话也还没说出来的时候。
    越舒忽然掷地有声地清晰道。
    “妈妈。’
    “我喜欢岑景,很喜欢很喜欢。
    莘兰和岑景一起看向她,震惊又有些愣怔,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抓住岑景的手抬起来。
    冬天的衣物厚,袖口也长,他们交织的双手容易被衣物挡住,但越舒抬起手。
    她将这一期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了莘兰面前。
    周为也紧随其后地准备过来,远处还传来他的声音:“到了?”
    莘兰的提问还没问出口。
    岑景的措辞被越清舒打乱。
    越清舒坚定不移地看着莘兰,她的眼神毫不避让,过往的一切全部淹没。
    她只把自己最坚定的选择展露在母亲面前。
    “妈妈,我要跟他结婚。
    越清舒没有说,她想跟他结婚,她说的是,我要跟他结婚,她也没有先说他们谈了多久恋爱,期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核心需求。
    要跟岑景结婚。
    莘兰的手颤了颤,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喉间莫名酸了,周为也走了上来。
    他刚好看到越清舒与岑景紧握着的手。
    周为第一时间不是质问,也不是发火,而是伸手揽过莘兰,先把妻子抱在怀里,随后才皱眉。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解释。”
    这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也没有藏得住的感情。
    越清舒喜欢岑景这件事,大家都隐约有感觉,不然每次聚会,越清舒都跟着岑景“顺路”这事可说不清。
    作为家长,莘兰和周为也不是真的那么抗拒他们在一起。
    于情于理。
    周为了解岑景,他为人底色不差,虽然有时候略显无情冷漠了点儿,但本质上没什么大问题。
    像他那个位置上的人,在外面乱玩、脚踏几条船都很常见。
    但岑景不乱搞。
    这一点周为还是知道的。
    岑景这人聪明又成熟,是不错的年长者,做事情的分寸他自有拿捏。
    虽然身份上是有差距,但本身他们不过也只是差了八岁,不是那么不可逾越的年龄。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别说八岁了。
    迎娶小十八岁、二十八岁小妻子的人都大有人在。
    理性上是这样。
    但感情上,越清舒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不管今天来的人是谁,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和解释。
    不会因为岑景本身很有能耐,很优秀,就这么轻易地把女儿交出去。
    只是这个谈话,比预想中开展要平静。
    他们是分开谈的话。
    越清舒被周为带走,而岑景被莘兰叫到楼上书房。
    若是越清舒跟兰谈,莘兰难免很快心软,至于岑景跟周为,他们俩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为不是个严肃的人。
    跟越清舒当年要离开前一样,他叫她去茶室,一边给她斟茶,一边慢谈。
    “说说吧。”周为说,“你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先一口气说完。”
    越舒的确有很多想说的。
    她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像积攒宝石的乌鸦,一点点攒起来。
    最后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全部爆发。
    “那次离开之前,您也是在这里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当时有很多没有听懂的话,现在也明白了。
    周为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以前总是不想追求结果,总是悲观,觉得这段感情不需要追寻结果,但您说得没错。”
    “好的种子会结出坏果,就像妈妈之前的那段婚姻,一开始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很好很好的。
    那时候莘兰和越文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还有个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好的种子结了坏果,所以我悲观。”
    “但您也告诉我,坏的种子也可能会结出好果。”
    “当初他们离婚,没有人看好妈妈的选择,觉得她这个年纪不会再找到更好的,也不会再有那么纯粹的真爱。”
    “可是...”
    “她还是遇到了周叔你。”
    是会在遇到任何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把妻子揽入怀中的好男人。
    “所以我想,我也会的。我一度以为我和岑景一定是坏的种子,是不被看好的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可是现在,我也觉得这段感情会结出很好的果实。”
    兜兜转转,她终于听懂了周叔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当初的字字句句都是暗示,只是她那时候没明白而已。
    越舒嗓子酸酸涩涩。
    喝了一口周为递过来的热茶。
    “谢谢您...”真的。
    周为话不多,一直都不是一个唠叨的人,或者说,他也足够聪明,看得清局势。
    心中没那么多弯绕的事情和问题要问,他只问那些最关键的。
    “你真的想好了,这辈子就他了?”
    “很难说一辈子这种话。”越清舒说,“誓言是最虚无的东西,我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但这不是悲观,是一种清醒。
    她其实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想要顺其自然。
    越清舒抬眸看着他:“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的我们很相爱。”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相爱是一件多难得的事情,不奢求未来的每一天,能相爱一天就是一天的幸运。
    周为轻轻叹气,“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后半段还记得?”
    “记得。”越清舒记性很好,“您跟我说,让我去做想做的事情,即便是错的,是会受伤的...我也...”
    重组家庭,没有血缘关系。
    好像总让人觉得不那么亲近。
    但这个时候,他们却看着对方的眼睛,异口同声道。
    “可以回来包扎伤口。”
    说出这句话以后,心间的一切都足够明朗,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自己选择的路一定是对的。
    特别是“爱”这种无法控制的变量。
    但有这么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她已经拥有了可以受伤的勇气,也拥有了可以受伤的底气,她永远不会走到绝路。
    越清舒紧握着茶杯:“我想赌这一次。”
    周为扣下杯子,准备下注:“赌什么?”
    越清舒也把杯子扣过去,她看着周为,声音轻,却又肯定,其实这话说来挺矛盾的。
    她看清誓言的时效性,也会说一辈子很难说,但越舒想起阿婆跟自己说的那段话。
    阿婆说,岑景这辈子就她了。
    所以,明知誓言最虚无,越舒还是微微挑眉,定神道。
    “赌岑景会一辈子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