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颜控克病娇: 第 64 章 风满日沉(三)
第章 风满日沉(三)
薛鹤之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竟一瞬发黑,不晓得身处何方。
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出身名门,天赋不凡,年少成名便已是被人一路捧着,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何况是被人扇巴掌。
薛鹤之肘撑地,勉强支起身体,提不起半点还手之力。
他咬牙,看向腹部沾着的黑脚印沉声说:“阁下,此事想必有——”
“没误会,打的就是你。”
对方嗓音轻快,上来又给他一脚,像是憋着许久的怒意终于发洩出去。
轰隆!
几块碎石从五十米外巨石边缘坠落,只听声闷哼,巨石正中凿出男人的身形轮廓。
薛鹤之仰躺地面,如被重物碾过,浑身酸痛,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他看着少女慢慢走近,晃了晃脑袋,向着他灿烂一笑,发髻间缀着的铃铛叮当作响。
像阎王的催命铃。
薛鹤之眸中露出隐晦的惶恐。
长明灯却在虞菀菀脑海里惊慌提醒:“姐!姐!你悠着点!他记忆里的关键人物如果死了,天道一定发现,你会被赶出去道心受损、他会被判渡劫失败啊!”
窗外听不见雷声,只隐隐窥见迅疾白电。
竟然是薛逸之,薛鹤之的亲弟。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
只是大多数他都在笑着。
薛祈安僵立原地,豆大的汗珠坠落,呼吸一声重过一声,胸膛也剧烈起伏。
白玉殿被笼罩在冰蓝色的冷光中,衆人靠近不得。
龙属妖,而且是百妖之首。
灯火亮堂,剪影和少年影子合在一处,像无声息地将他焚烧殆尽。
“蒙蔽天道,在练心关里设置你战力无限大,按说也得点燃我才行,结果你靠伪焰就能成功。”
这群长老也都是跟在他身边那堆。
亮闪闪的竹青色,和薛家衣袍代表色如出一辙。
虞菀菀甚至没注意到。
她自己吃了一半,示意没毒。
还有个烧毁的红蝴蝶结缓缓飘落。
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吗?
眼尾被浸湿,虞菀菀竟然好难过。她赶紧拿他的衣袖擦掉泪珠,闷闷又认真地保证:
而且更气。
虞菀菀干脆掏件衣服遮着,不要他再看见一点雷电相关的事。
原因……
当初揍薛祈安最猛的那几位,被空中凝出的拳头猛揍,倒在地面凄惨呻.吟。
能重伤他以致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全修仙界都寥寥无几。
那点泪痣依旧娇豔欲滴。
进练心关是要瞒着天道的,天道最想要他经历的折磨就是目睹至亲惨死。
他拧紧眉,别过脸不再吭声。
虞菀菀看着就来火,嘟囔说:“就该把在这片竹林全拔了,种……”
……对她笑的每一次,他在想什么啊?会不会有偷偷难过但她不知道的时候?
怀璧其罪啊,龙浑身上下都是宝。
少年抬眸看她眼,没有任何表情。
他并没有看她,像是下意识抓紧她的袖子。
还有薛祈安身上的伤,是薛家从天道那习来的囚龙之法。
他脑海却突然浮现被玄青铁链捆缚的银龙,还有朦胧视野里的血珠、血色的手掌印。
虎口处忽然一阵剧痛。
“我在薛家,只是因为是薛家发现的他。不准打他注意,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打了。”
混账啊。都是混账。
甜腻陌生的气息完全侵占他的领地。
应当是被人重新绑了一下,烧毁的部分从末梢垂下,尽量绑成像最开始的模样。
她掀起眼皮,一挥袖,薛逸之也被击飞。
嗙!
少年从她手底下鑽出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看她。
怎么可以有人不喜欢他呢?怎么舍得给他那么多恶意呢?
要不是这样,她早带着薛祈安跑路了。
虞菀菀手紧握成拳,深吸口气,才勉强平静,脑子却都是薛祈安渡劫时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才是未来师尊!
少年掀起眼皮,一双蓝眸映着窗外蒙蒙细雨,像只淋雨了无家可归的小兽。
她哼哼回头,身侧少年却恰好上前一步,错开她的视线。
她搬着椅子往他那挪点儿,没再说话,安安静静陪他待着。
第一声雷落时,她蓦地瞥见身侧少年抖了一下。
耳朵突然被微凉柔软的掌心覆盖。
没有哭。没有闹。
薛鹤之一噎,如哑巴吃黄连般说不出一个字。
虞菀菀很贴心地捂住薛祈安眼睛。
不过长明灯倒是有求必应。
窗纸映出道朦胧白光。
哐!哐!哐!
白玉殿也开始倾颓,随着妖境的陷落整片海域下沉,像是冻粥中生挖了一块割裂出去。
虞菀菀没辙了。
他弄不懂怎么回事,只感觉心髒痛得好厉害。
却也似新雨撞冰,冷冽干淨。
少年指尖好似一缩,想避开她,却被她牢牢地牵住。
他一身素白,面颊也被衬出毫无血色的惨白,好叫人难过的模样。
屋内很安静。
名字的话……是没来得及取名吗?
虞菀菀起身拉窗帷。
但薛鹤之还是追了上来。
连这床一起换了。
昏暗光线内,少女托腮看他,在认真地等他回应。神情很是温柔,轮廓被灯火隐约模糊,像团暖洋洋的日光。
雷声渐小。
原因嘛。
不带恶意的。
薛祈安并没搭话,平静望来,双眸似波澜不起的深海,安详又空无一物。
“是我失礼了,妄自打听阁下之事,阁下恕罪。”
转过脸时,忽然被抱了个满怀,薛祈安怔愣一瞬,听见少女埋在他怀里闷声说: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红蝴蝶结,像个环一样套在少女纤长白皙的指节上,蝴蝶结托在掌心。
是的,冷静冷静。
他一身龙蛋化就的纯白衣袍,如着缟素,祭奠这整殿的亡魂。
她抱紧他说:“没有关系的,你要多少个都可以,你不要道歉。”
他瞳仁震颤,下唇被咬出血珠,却忽然被拽着手臂揽入怀中。
屋内只有一床被子。
少年退后半步,抿紧唇,眼神警惕,一声不吭。
这是薛家最偏远的山峦,寥无人烟。
打完登仙楼就安静多了。
可抬眸时,却从没和他对视过。
长老如鹌鹑般,一声不吭,很听话地把薛祈安身上术法残留的影响解除干淨。
红痣血泪似地挂在眼尾。
天道的剧本、小说的剧情,注定有一笔:薛祈安被收养,受薛家教养长大。
虞菀菀不由分说牵住他:“那就这样,我先叫你薛祈安。祈祷的祈,安康的安。”
相较之下,薛鹤之就淡定很多:“阁下提到‘是我爹’,可是与家父有仇怨?”
虞菀菀能猜到,却没管。
“给你们教养才是埋没了英才。”
他主动和她搭话:“我和阁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敢问阁下师出何门?”
长明灯惊恐:“姐!你怎么又!”
薛逸之脸立刻被扇肿了。
听半天,虞菀菀愈发确认他们不晓得薛祈安是龙。
要是能阻止这一切就好了。
就算不能彻底改变,也要在这里做点什么。
也不管他们还看着,虞菀菀转身去抱地面的小少年。
虞菀菀反应了一下:“……”
“阁下。”
直至完全听不见时,虞菀菀才松开手。
对不起,她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回身时,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表情和话语都是来之前在心里排练好的。
天道应该向他道歉。
隐约察觉一道视线,她侧目望去,正好和那对浅浅的雾蓝双眸对上。
他真的好安静,像灵魂都被抽走似的,漂亮如人偶的面颊没带一丝生气。
白光刺目,雷鸣巨响却被阻隔在外。
却不晓得这笑比方才还恐怖,围观的修士都打个哆嗦。
虞菀菀轻轻的:“那我放这。”
她垂眸,眼底正好伸来只玉竹般漂亮的手。
薛祈安也不接,漂亮的脸蛋什么表情也没有,极淡地看她。
为什么不想要她哭啊?
她试着喊了喊系统,无人搭理。
桌子被猛地掀翻。
她试探着去牵他的手。
摆明了不让出幼龙。
心髒像被手攥住,虞菀菀好难过地去抱他:
他沉着吩咐其他人:“你们去殿里看看还剩——”
凡是会完全背离薛祈安原本人生轨迹的事,她都不可以干。
太久没铺床,她实在有点生疏,折腾半天床都乱七八糟的。
虞菀菀抽完薛鹤之的那点儿高兴,一下就做云烟散去。
她勾着他的尾指,小小声的:“你好点没?”
凭什么啊?
想硬闯的,悉数被击飞。
也对,要是记得的话,之前就不会看见他的记忆里,努力要获得薛鹤之和姜雁回的认可。
是在为烧毁她东西道歉。
薛鹤之有自己的考量
“薛祈安。”
少年错开视线。
薛鹤之又问:“那这位——”
薛祈安下意识抬手,拍拍她的背。拍完后,他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虞菀菀戳戳他的红痣,弯着眉眼说:“你这么漂亮我才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没打算让你去。”
和其他人的气息都不一样。
轰隆隆。
它看着薛祈安不住叹息:“太惨了太惨了,天道个老不死的还真忍心刁难个孩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是不是因为,方才白玉殿也能听到轰隆雷声啊。
如人偶般坐在寂静屋室内。
薛鹤之微笑,瞧不出喜怒,礼数也毫无错漏,甚至并未计较她揍他的事。
这是在薛祈安的天劫练心关中。
她还在生气。
浅色纱制的窗帷挡光效果并不那么好,仍能看见道道白电。
薛祈安睁大眼。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要做点什么。
多亏他俩双修的那次,薛祈安和她……嗯,神交了。
虞菀菀牵住他的手,一点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所以他们没办法离开薛家,一定会被天道注意到的。
估计是薛家人忘了,虞菀菀也不想开口要,准备明日逛街买床回来。
这样的绝世高手,不为薛家所用太可惜。
她心快疼死了。
她不擅长安慰人,他也没哭,更不好主动去提他伤心事。
最不需要道歉的就是他了。
“不过你也奇怪。”
不晓得怎么和他沟通,也不晓得怎么哄他。
难就难在如何瞒住天道。
竹子,的确是他们代表物。
少年恶狠狠地用力咬住她,像只被遗弃的狼崽,那对蓝眸带着股凶戾狠劲,直将她的手咬出血迹。
薛祈安侧过脸,眼尾红痣像点血泪。
为什么呢?
虞菀菀收紧手,拖着他往屋里走,哼哼说:“我就要牵你,有意见憋着,不听。”
说这话她也存点逗他高兴的意味。
闻几遍都好喜欢。。
……想抽。
反派师尊,语气是拿捏十成十。
应该说是,从头到尾他就没发出过声音,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虞菀菀冷冰冰的:“我要收他为徒。”
薛祈安愣了下。
决不能让薛家就这样算了。
灵銮山顶生着片竹林。
虞菀菀手在空中握拳,凝出的手用力给薛逸之左脸一巴掌。
想解,也必须回薛家。
虞菀菀有点乐:“你看嘛,我知道我好看,让你看。”
弄得他也要哀嚎和哭泣似的。
有长老暴怒:“你——”
薛明川和他就是一个模子出来。
烛光一跳一跳,少年少女的身影被投落在牆面,并排着,几乎要合为一体的亲密。
相当于合欢宗宗门大殿的楼阁。
“没有关系的。”
龙,但恐高怕雷。
说实话,拦下不让他们毁坏白玉殿,虞菀菀心里也发虚,但她实在不要他看着家被抢劫。
她退后半步,记着长明灯的话向薛鹤之慢镜头一般再露出个和蔼笑容。
薛祈安指尖缩了缩,却没再避开她的触碰。
甜甜的。
长明灯说着又评价她:“你连滴血都不给我,我就认主成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一任主人就是你。”
手被躲开了。
虞菀菀一时愣住。
声线还很稚嫩,不若后来那般清冷凉淡,如凛冬冰冷坠落击碎的脆响。
虞菀菀不自禁又想起那片染红的白玉殿,攥紧衣裙,心里憋闷得慌。
好赖天道没发现。
少年抬眸看她眼,又很快低头,脑袋微不可见地上下一点。
从没这样看过她。
少年匆忙别过脸,鬓发垂落,面颊如玉落着皓皓月光。
她牵着薛祈安往外,身体挡住他们大半视线,冷着脸说:
抱着他的人不知为何也在发抖,在他耳边有点委屈愤怒地喃喃:
“我要收他为徒,亲自教养,你们不服?不服多打几顿就服了。”
薛祈安望向薛家人,眸中本能地泛起很浓的厌恶。
“混蛋,那群人全是混蛋。我要打爆他们的狗头。”
又摊开另只手,一个草编的指环安静躺着:“或者这个呢?”
他怎么把你这玩意生出来了?
……怎么越来越像什么都不记得似的。
解咒完毕后,薛鹤之向她行礼作揖。还未说完,虞菀菀也起身了。
他别过脸,看也不看她了。
铃铛叮叮作响。
那双手又捂住他耳朵。
薛家应该向他道歉。
大的那个的意见都不听,小的这个还听呢?开玩笑。
“你要看点什么吗?”
她的神魂要通过他灵海进入练心关并不是件难事。
她笑着又一挥手,薛逸之右脸也被打了一巴掌,躺在地面像死了一样。
手底,少年好像眨了眨眼,乌睫蝶翼般轻轻扫过她的掌心。
无名指套着个蝴蝶结。
每一声雷都像有记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抽得皮开肉绽,血液飞溅。
虞菀菀不敢再提,伸手去拉他:“走吧走吧,你有龙族的名字吗?”
薛逸之青筋怒绽,咬牙指她大骂:“你——”
虞菀菀住进了灵銮山。
起初淅淅沥沥,后来噼里啪啦一声声砸在窗面,透过窗纸隐约看见修竹沙沙颤动。
薛鹤之要想守薛家清流美名,他就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薛祈安是龙。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好啊?”
快要哭了似的。
揍薛祈安的,把他推下悬崖的就是他。
他估计不喜欢这个名字。
“这样好像不对称,也不公平啊——你跟你哥一样的。”
虞菀菀又被看得心虚,乖乖坐好。
他不会是,怕雷吧?
长明灯这才高兴:“姐!干得漂亮!”
一旁薛鹤之被搀扶着起身,飞速看她眼,短暂权衡后很快放弃管他们。
就算有长明灯的帮助,她也进不来。这已经是她能进来的最早时刻。
又要打雷了。
她好不容易才进来,又仗着长明灯开挂,别什么都搞没了。
抽一万遍,他失去的就能回来吗?
虞菀菀正对薛鹤之而坐,四面环绕的全是薛家最骨干的长老。
她微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一时也没人敢上前。
薛祈安刚孵化,就是八九岁的模样,按说神智也是八九岁,说话一类的事该是龙蛋期就能会的。
第二声雷响时。
虞菀菀正要说点什么,薛祈安已经移开视线,坐在桌边吃那几片橙瓣。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虞菀菀惊讶抬眸。
眉头皱成八字,还一个劲要把手抽出来。
“我看谁敢。”
话音未落,身侧巨石轰然炸裂。
那张脸和印象里很熟悉的面容重迭在一处。
虞菀菀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安静得不像有住人。
薛祈安放置膝盖的手蓦地收紧,下唇咬紧,上下睑用力合紧。
攥住她心髒的那只手忽然收紧,虞菀菀胸腔揣着口气,呼吸都不舒畅。
他不声不吭地把被子铺好,却没给她一个眼神,神情冷冷淡淡的。
虞菀菀很冷静:“我有分寸,他只是晕了,下次治好还能打。”
长老席还在叽叽喳喳。
长明灯“啧”两声说:“挺好,你两这稀奇古怪的就凑一起吧。互相取暖,干翻天道,我看它不爽也很久了。”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
他很快垂睫,轻轻摇头。
他乌睫映着明灯的亮光,很漂亮,宝石一样亮闪闪的漂亮。
这下他会安全一些。
也不管楼内长老多不爽。
好一会儿,他才很小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在这儿听他说的第一句话。
她不想搭理薛鹤之,懒散说:“你猜。”
竟然是道歉。
可没来得及怎么抱,怀里一空。
虞菀菀没接话,从芥子囊里掏出个橙子,剥皮递给他问:“吃吗?”
她带着薛祈安离开登仙楼。
像有谁在牢牢抱紧什么。
虞菀菀:“我什么我?”
薛鹤之让她挑地住,她选的就这儿,想离薛家人都远点。
不想说就不说吧。
“对不起——”
薛祈安就是薛祈安。
什么时候都是。
她还未来得及回应那群长老,衣袖忽地被拽紧,垂眸只看清少年低垂的乌黑发顶。
虞菀菀抱住他,埋进那股淡淡的、很熟悉的冷空气味道间。
……他像是本能地并不讨厌。
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掀起眼皮定定打量她,像在辨别她有无恶意。
虞菀菀错愕回头,正好和那对惶然剧缩的蓝眸对上。
龙族和大部分族裔都不同。
虞菀菀感觉薛祈安好像看了她好几眼。
“这孩子资质出衆,理应交给薛家教养,免得埋没英才。薛家于培养顶尖修士颇有心得。”
虞菀看也不看那他们,安抚地捏捏少年柔软的指腹笑:“自己不修正道,修为数年不进,倒还在这好为人师了?要点脸。”
他目光跃过她,极短暂地在角落里的红蝴蝶结停留,一瞬而过。
连好感度都不报,蛮奇怪的。
要是能救下所有人就好了。
这神情,真得好熟悉。
这个也想抽。
那对雾蓝色双眸没看向他们任何人,掀起眼皮,安安静静注视着被鲜血染红的白玉殿废墟。
她轻声问:“这个你喜欢吗?”
虞菀菀抱紧他,越想越有点委屈:“那些人都是大坏蛋,对你不好的全是大坏蛋!”
用力捂着,挡住每一声愈来愈响的惊雷。
屋内桌椅被掀翻,黄梨木从正中断裂,飘落的木屑还未来得及落地就化作烟灰腾飞。
橘子瓣被放在橙黄的橘子皮推到他面前。
虞菀菀已经不是心软软了。
虞菀菀在芥子囊掏出话本子、术法秘笈放他面前。
泪痣还未红得像后来那般勾人。
长明灯正好有这功效。
薛祈安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的,可一开口耳边就是尖利凄惨的哀嚎。
一半转瞬化为灰烬。
她想了想点头肯定自己:“种甜橙!这一整片都种!”
虞菀菀鼻头莫名酸。
噼里啪啦的轻响,数道细小的白电穿梭在桌椅木屑间。
少女由着狼崽样的小少年狠狠咬着她,俯身抱住了他,回头微笑:
……但为什么心虚的是她?
故意说得轻松些,让他高兴点。
薛家,登仙楼。
指的薛祈安。
香香甜甜的橙子香将他包裹。
“我不会再让他们夺走你任何东西的。”
他看她眼,像在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师姐呀。
虞菀菀抱紧他,哼哼说:“因为我是你天下第一温柔漂亮善良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