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尊): 第31章
第31章
毕如祈立刻示意衆人停下脚步, 取出火把点亮,火光跳跃间,黑暗的洞口也随之点亮, 衆人探头观察, 里面应该是一条冗长的石头通道。
毕如祈眸色微深,火把在她眸中仿佛都闪烁出了警惕的光芒。
“我先进去看看。”毕如祈低声提醒后,只带了两个心腹缓步其中。
衆人只得留守洞外, 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阴暗潮湿的环境极容易滋生蚊虫蛇蚁,邹恒时不时跺脚躲避蚊子, 眼睛片刻不敢松懈。
衣袖被人轻轻一扯, 邹恒顺着黎舒平所指望向远处的许宅,一柱刺眼的光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镜子之类的东西。”
黎舒平不置可否。
彼时, 人群里发出一声疑惑低语,衆人望向习雪曼,女子神色凝重……更为准确的说是,凝重中透出一丝华彩,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邹恒不禁有些好奇她发现了什么,因为这之前,习雪曼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处于摆烂的状态, 仿佛是被迫加班的牛马, 随便干点本职公务, 应付领导拉倒。
察觉衆人注视, 习雪曼才敛起几分情绪, 却又阻挡不了内心的分享欲, 一边指着许宅与湖水,一边说道:“天地间, 阴阳转,五行生克藏机变。宅依水,湖映天,八卦九宫定乾坤……”
衆人不禁随着她的所指望过去,有人频频点头,似乎也看出些门道,譬如刘慧婕;有人则眉头紧蹙,一头雾水,甚至打的蚊子啪啪作响,譬如邹恒。
刘慧婕沉吟道:“是个借运的布局。”
习雪曼仿佛找到了知音,脚步下意识靠了过去,点头道:“借运之道有三法,向人向己向苍穹。这个布局玄妙之处便是:看似向天借了运势,然则,是向人。”
两女就此展开讨论,话题有些超纲,邹恒不禁有些迷糊,黎舒平亦忍不住追问:“若依两位大人的意思,是借了何人的运?”
习雪曼道:“借了许文远自己,甚至是许家后人的所有的运势。”
邹恒:“……”
破案了,许文远的死为天收。
见衆人都是目瞪口呆,习雪曼也不恼,耐心解释道:“应该是有个高人给许文远摆了一个风水局,自那之后,许文远果然步步顺畅。但这只是表像,实则,那位高人是在用许家所有人去养自己的运。待那高人觉得气势已足,许家人便再无用处。”
她说完,观察衆人神色。
终是邹恒打破沉默:“听起来像是献祭。”
习雪曼点头道:“不错,就是献祭,许家人都是祭品。”
衆人恍然大悟,黎舒平追问:“可这和娄依风等人有什么关系?”
习雪曼沉默片刻,摇头:“暂不明了。”
几人说话间,甬道里传出脚步声,毕如祈举着火把走出:“没什么危险,只是里面有一道石门看起来颇为沉重,我准确上岸带些火药过来,诸位是随我上岸?还是再此等候。”
衆人沉默几息,不由自主的看向跃跃欲试的习雪曼。
“我想试试。”
毕如祈不太赞同:“习大人有所不知,那石门看起来厚重千斤,莫说加上习大人,就是在场诸位都上手,恐也撼动不了其分毫。”
邹恒可算找到机会了,故意嘲讽她道:“习大人进去自然是靠智慧,你当所有人和你一样,只会用火药。”
毕如祈怒目而视:“你!”
此处人多,猜她也不敢怎么样。
邹恒扭了扭腰,先一步跨进石洞,只是途径毕如祈时,被她撞了一个趔趄。
邹恒堪堪站定,不予理会。
“姐姐!”
邹恒有些惊讶,转头就看见司清岳章彪二人,两人提着四大油纸袋子,还各自背了武器过来。
邹恒尚未开口,毕如祈第一个质问:“此处危险,你们不好好待在客栈,来这凑什么热闹?”
司清岳白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说着,推开她直奔邹恒而来,还献宝似得将手里的油纸袋子提给她:“看我准备了什么?”
邹恒嘴角抽了抽:“不会是吃的吧?”
司清岳:“……”
“是雄黄粉啦。”司清岳取了逐一分给衆人:“山上毒虫蛇蚁多,绕路多买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还好来的及。”
邹恒看着手中满满一大包:“那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
衆人不禁感激他思虑周到,但也觉得有些夸张,毕如祈瞪了她一眼道:“他给了你就拿着,哪这么多废话。”
邹恒:“……”
爹的,又显着她了。
她能不能清晰的意识到,她邹恒才是司清岳的妻主!
衆人呵呵一笑打破尴尬,终于缓缓进入甬道。
甬道内的空气潮湿而森冷,明明是夏至时节,可一行人只感觉通体生寒。石壁上长满了青苔,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毕如祈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火把勉强照亮前路。
一路前行,牆壁上莫名多了一些奇异图形,邹恒看不懂,感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是符号。
终于到了尽头,经火把照亮,衆人终于看到了毕如祈口中所言的石门。
凹凸不平的石门上刻着複杂的图案,并非随意雕刻,更像是遵循某种规律排列。
习雪曼接过火把上前,一见之下,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喃喃道:“此布局涉及到天、地、人三才的配合……以及八卦和九宫的运用。”
邹恒不甚明白,只看每个符号旁边都有一些小孔,习雪曼一番推演后,依次用手指插进小孔里,最后一个小孔按下去,轻微的机械转动声瞬间在甬道里响起。
不过片刻,石门就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然后缓缓地向一侧移动。
一股更加强烈的寒风从门后涌出,吹的火把火焰摇曳,仅剩下一道微弱的蓝光。随着石门全部开啓,风势消退,火焰恢複明亮,暗室其貌终于展现在衆人面前。
里面并无金银财帛,只有一副白骨。
四周牆壁贴满符纸,红绳穿着铜钱悬挂的颇有章程。偶尔还有铃铛脆响,串连在地上钉着的木桩。
尸骨躺在被朱砂围成的圈的中心位置,衣服早已腐败,依稀能看出锦缎材质,从尸骨的躺着样子看,其死的时候应该很安详。
圈周围摆着八个坛子,毕如祈持刀依次挑开盖子,里面有的装着黄金,有的则装着动物尸骨,还有的装着玉器……五花八门,毕如祈耐心似要耗尽,直至最后一个盖子挑开,方才神色一动。
坛子里另有容器琉璃盏,而琉璃盏中赫然放着一株植物。
毕如祈眼眸一亮,附身揭开琉璃盏后手都有些颤抖:“是龙血草。”
邹恒顺势看过去,分明就是一株干巴巴的植物,除了长了两根纤细卷须,似乎和龙字半点搭不上边。
她正欲询问一二,忽而感觉脚下震荡,旋即就是石头摩擦地面的低沉声。
“不好,”章彪呵道:“门要关了。”
衆人大惊失色,纷纷向石门跑去,奈何石门关闭速度非常* 迅速,只听轰的一声,地面剧烈一震,石门牢牢紧闭,连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
衆人尚来不及查看,铺天盖地的腥臭味瞬间横亘在整个密室里。
火光十分微暗,邹恒只看到漆黑粘稠的液体顺着石牆从上而下缓缓流淌蔓延,视线再往上看,密室房顶长了藤蔓,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总感觉那些藤蔓在动,不由眯了眯眼试图再看仔细,旋即,女子眼眸骤缩,后脊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蛇!”
不是蛇藏进了藤蔓里,而是,一群蛇铺满在整个藤蔓上。
一语落地,衆人纷纷仰头,见黑压压的一片蛇正顺着牆体慢慢蜿蜒而下,画面实在震撼,乍见之下,吓的动都动不了。甚至已有蛇掉落在地,扑通一声,激起灰尘一片。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数之不尽,像急雨一般,纷纷落地。
以神勇着称的十羽卫都不禁有些木然。
毕如祈不禁爆出粗口:“别他爹愣着了,有穿堂风,一定有出口。快找!”
说话间,邹恒与黎舒平司清岳章彪四人聚在蛇较少的角落,将怀里雄黄粉不要钱一样往地上洒。
十羽卫也找回神志,见牆上插着火把,一跃而上依次取下,点燃后,暗室亮了许多,但蛇的活动频率也增加了,它们像饿了多时的猛兽,口中吐着信子,目光精准的盯着猎物,一但盯上,簌簌地的便向着猎物进发,甚至不惜利用肌肉力量跳跃飞起,攻击猎物。
眼见一条蛇直奔刘慧婕跃去,毕如祈一刀挥下,蛇瞬间断成两段,余光瞥见雄黄圈已成,一把将发呆的刘慧婕推进圈中,并呵着衆人道:“体弱的进里面,有身手的守外面!”
衆人闻言,纷纷奔着圈中跑来。起初,群蛇面对雄黄酒还有有所顾虑,但随着乌泱泱的蛇涌来,总有不管不顾的。
司清岳将手中的剑分了邹恒一把,见有蛇跳进来,毫不客气的挥剑斩断,不过片刻,脚下的蛇尸就已布满一座小山。但奇怪的是,蛇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的补充上来。
“这不对劲啊?”詹妍没有武器,只是捡了一截人的腿骨在手做防御状:“它们怎么就往圈里冲啊?”
毕如祈心有所感,下意识看了眼怀中的琉璃盏,于是一咬牙,飞出圈外,落地前,一刀将怀中的雄黄粉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堪堪落地后,的确有蛇被吸引过去,但多数还是围着衆人进攻。
邹恒觉得,它们就是饿了。跟什么草不草的,压根没一点关系。
彼时,十羽卫一面防守,一面沿着牆壁搜寻出口,不过效率甚微。
御史小吏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禁吓的六神无主,口中连连催促:“你们快点呀,能不能快点呀。”
章彪不禁皱眉:“太呱噪了。”他看着司清岳道:“我能敲晕她们吗?”
司清岳神色严峻:“敲晕了还要背。”
章彪有些失望,一剑利落挥起了,齐齐砍断了飞到黎舒平面前的三条蛇。
黎舒平目瞪口呆,若不是场面危机,她怕是要躬身言谢了。
就在衆人身疲力竭前,十羽卫终于迎来好消息:“这里的小孔,好像和石门上的一样。”
衆人齐齐望过去,方知为何难找,机关足有一丈之高,十羽卫在地面当然难以找寻。
黎舒平纷纷道:“好阴毒的手段!”
若是换做普通人,即便找到了机关了也碰不到,迟早沦为蛇的食物。
刘慧婕颤颤巍巍道:“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习大人,快带我等出去吧。”
习雪曼脸色十足难看,半晌才道:“没……没有谜面啊。”
解题就要有谜题,既无谜题,如何能找到答案?
而室内的石牆上虽然凹凸不平,却没有一个字符或者图案。
黎舒平想了想:“会不会和石门的答案一致?”
衆人觉得此言有理,毕如祈急道:“不管如何,先试一试吧?习大人你说!”
眼见衆人的视线都集于她的脸上,习雪曼面色更加难看:“我、我、我不记得了。”
“完了,”御史小吏闻言直接傻愣愣的跪到了地上:“完了,天要亡我等。”
刘慧婕虽也觉得大势将去,但依旧稳住了心神,扶着习雪曼刚要劝她别急,忽闻人群中的邹恒道:“右二。”
她的话音话音沉着冷静,亦很突然。
十羽卫不解其意,到底是司清岳飞身跃起,持剑捅进了右二洞口,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姐姐,下一个。”
“左五。”
“上一。”
“……”
“下八。”
随着最后一语落下,三十六个小孔自此戳完,窸窣的石门开合声响起,衆人没来由松了口气,紧接着,一束光投射进来,司清岳迎光而立,阳光将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光线穿透了尘埃,空中微小的颗粒仿佛围着他跳跃,他转过头,明明面颊逆着光,可邹恒仿佛还是看清了他的笑颜。全然不知身后一道黑影对他奇袭而去。
“姐姐,你可真厉害。”
毕如祈扔出手中长刀:“司清岳!”
邹恒只呵:“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