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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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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77章

    第77章
    华秦山巍峨耸峙, 直插云霄,似要与天穹相接。
    相传在某个星河璀璨的夜晚,曾有凡人偶得仙缘, 攀上登天之阶, 一步一影,直入九霄,惊得山下百姓仰首凝望, 自此便成了口口相传的奇闻。
    此传言已有数载,引的无数寻仙问道的修行者,攀援直上, 叩问苍穹, 试图寻找自己的仙路。
    后来又有传闻四起,华秦山颠有神兽镇守, 凡真炁不纯者踏入,会因惊扰神兽而丧命,却依旧阻挡不了修行者对天庭的向往。她们有无成功不得而知,只知再未出现那晚盛景,百姓亦未再看到那些修行者下山,神兽之说渐渐深入人心,前往山顶求仙问道者越来越少。
    慢慢地, 流言从玄妙变成了传说, 最后, 则变成了笑谈。
    “哪来的神兽吃人?这山这么陡峭, 指不定死在半山腰了。”
    “凡人升天的说辞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 有人说是山下客栈的掌柜胡扯的, 就为了忽悠外地人来住店。 ”
    “上山过后杳无音讯的人太多了,后来就被封了, 我劝你们也别犯傻了。”
    “……”
    华秦山位于山咸县,处于南下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商客都聚在山脚下畅饮,看见有一衆人欲攀高华秦山,商客啼笑皆非。
    “这群小娘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走了求仙问道的路?成仙之谈都是虚的,做人还是脚踏实地来的踏实。”商客从脚边的行李取出几颗参匆匆上前:“刚从北边收回来的野山参,价值不到五两银子,小娘子要买几颗试试嘛?泡酒熬汤一绝,虽不能保你升仙,但长寿一定要得。”
    邹恒望着山脚下的立的禁止通行木牌:“这谁立的?”
    商客道:“还能有谁?除了官府的人,谁有这么大胆子?”
    邹恒抬头望了眼,山高入云,陡峭险峻,她退下长衫,露出稍休闲的上下简服,束好发包,分别紧了紧绕缠脚踝与手腕的布条时,童娟阔步与之齐肩。
    邹恒微一侧首,才发现两人装扮如出一辙,唯衣裳材质有些不同。
    察觉她的打量,童娟仔细将布条绕紧赛入了掌心,随口道:“缯帛,坚固耐用、防水防风,可代替货币的高质量织物。”
    邹恒:“……”
    邹恒颔首看了眼自己的麻布衣:“我这也很结实。”
    虽然透风也透水,胜在便宜。
    童娟仰头看了眼陡峭的山峰,树木茂密,谁也看不清山体本身是如何的样貌:“顶峰若是她们的大本营,毕有登山之路,我先行一步。你们慢行,等我消息。”
    说罢,毫无拖泥带水,一脚踹断了木牌,身影如猫儿一般伶俐迅捷,很快就身影就没入了山林之中。
    邹恒拢了一下身上的包袱,第二个上山。
    禁军卫与十羽卫顾各出几人,跟着踏上山路。
    黎舒平手忙脚乱的拢着下袍,见势急急跟上:“你们何时商议的装扮?怎不告知我一声?”
    邹恒不知如何解释,只道:“我怕你觉得廉价,才未多言。”
    一入山中,方知不止脚下难行,纵横交错的树杈才更是麻烦,不过一会儿,黎舒平的下摆便被树枝勾成了流苏,邹恒道:“你在山下守护太女吧。”
    黎舒平暗叹一声,无奈作罢:“也罢,我先找当地人换身简服。”
    华秦山距京三日路程,为加快行程,队伍日夜兼程,抵达山咸县只用了两日光景,在客栈修整时,发觉早有一小队伍先行至此,更让邹恒等人意外的是,太女竟也在队伍之中。
    从毕如祈口中得知,寝殿之谜的答案,就在华秦山。
    陛下本不想让景焕涉险,但太女执意前来,只得派了十位精良侍卫守护左右。
    山下,景焕帷帽长纱过膝,引得过往商客无比侧目揣测其身份,景焕对此不甚在意,饮茶之余,时不时望向山峰,两盏茶后,下山的羽卫一路小跑过来:“主子,找到路了。”
    景焕放下杯盏,起身向前:“上山。”
    所谓的路,不过是清除了树枝,脚下并无阶梯的山路,为方便后来者,先行衆人每隔一段距离敲入山体一根鈎环,以绳索相连,给予后来者方便。
    邹恒并未参与这些,她只是紧随童娟之后,奋力上山。
    为保存体力,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一鼓作气,不敢休息,生怕一坐,后续乏力。
    后半段,童娟亦有洩力,俯首望向身下奋力攀爬的女子,女子单薄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散,可面容却无比坚毅,仿佛有无穷潜能有待挖掘。
    童娟咬了咬牙,再度振作精神,途中险象环生,二人默契扶持,历经两个半时辰的艰苦跋涉,终于成功登顶。
    邹恒腿颤如筛,毫无顾忌地仰卧在山石之上,童娟则背倚巨石,俯瞰着四周群山的壮丽景色。
    万物渺小如尘,风景美不胜收,仿佛所有烦恼消散在了无垠天地。
    突然,面前多了半张干饼,邹恒已不知何时起身,观察起四周,神情无比严峻。
    童娟将饼接在手里,打趣她道:“要不要这么拼命?”
    干饼噎人,邹恒猛灌了一口水咽下才道:“若被挟持者是他人,这山咸县我都懒得来。”
    童娟默默嚼着干饼:“你就这么喜欢司清岳啊?”
    邹恒回她:“一开始也不喜欢,这里让我没有归属感,所以我不想心有牵绊;可抵不住日久生情。”
    童娟凝她片刻,她心中有些道不明情绪,明明两人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可她就感觉已认识邹恒良久。
    她收回视线望着远山,低语道:“感情可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邹恒反问:“此地险峻,太女何必前来?”
    童娟叹了口气:“前些时日,十羽卫新招了几人,其中一个叫伍冰的是个叛徒,偷偷替寝宫那两人向外传递消息。不但得知了太女的新住处,甚至手眼已通入司将军的别院,太女近来身体又有不适,一番拷问,得知寝殿之谜与华秦山有关。太女不想坐以待毙,便想亲自来瞧瞧。”
    原来如此。
    邹恒未做回应,将剩下的干饼全部塞入口中后,附身蹲下拾取了一枚石头,那石头表面有裂纹,用力捶打地面,便碎裂两半。
    童娟起身走了过来:“与火山岩的质地有些相似。”
    火山?
    邹恒愕然抬首。
    童娟见状道:“我的意思是:被烈火烧过的石头有此特质,而非意指华秦山为火山。亦有可能是其他缘由所至,譬如……山下传闻的那场奇闻异像。”
    邹恒恍然,昨夜衆人在客栈修整,亦不忘仔细打探奇闻。
    事件发生在几十年前,而真正见过那场凡人登天的幻影的又屈指可数,只从这些人的后辈口中得知,那夜的华重山顶亮如白昼,山巅光影五颜六色,十分好看,光影持续了足足一夜。
    邹恒起身:“那时的华秦山只是一座荒山,周围十几里荒无人烟,那些人云亦云的传闻也有待考证。”
    童娟不置可否:“夜晚能造成光影之效,无外乎闪电与火焰,传闻都说那夜星河璀璨,必然晴空万里。”
    邹恒点头道:“如此看来,火焰的可能性的更大。只是这火烧的蹊跷,既能让十余里外的人瞧的真切,又在燃烧一夜的情况下,没有祸及整个山脉。”
    要知道,整个山脉都是易燃草木。
    童娟想了想:“能让燃了一夜的大火未波及周遭,倒是有一种可能。”
    两人对视须臾,齐声道:“阻断易燃物。”
    可如何阻断是个问题。
    邹恒说道:“纪笑夫郎说过,救纪笑的老神仙说山巅之上,有一仙洞。”
    “仙洞?”童娟四下张望,山顶除了石头和树木,再无其他:“哪有仙洞?”
    邹恒亦不知。
    恰在此时,山下衆人纷纷攀直山顶,两人急忙迎上,将衆人拉至山顶。一时间,山顶之上人满为患,待衆人修整之时,突然一禁军卫发出一声惊呼。
    可等童娟健步赶至,周遭已无侍卫踪影,衆人来不及查看,又一声惊呼在人群中响彻。
    “那是什么怪物?”
    衆人寻声望去,竟见一三头巨蟒盘桓高处,三个头同时吐着芯子注视着衆人,让人背脊生寒。
    毕如祈也算颇有见势,却也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蟒蛇:“这莫不是传闻中的……神兽?”
    司傲云冷道:“哪有神兽长成如此模样?我看是妖兽还差不多!”
    不管神兽还是妖兽,足以让衆人心中惊骇,再也顾不得修整,急忙起身将景焕护在中心。
    邹恒警惕之余,被人轻扯衣角,她顺着黎舒平目光望去时,登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灰黑色的蜘蛛,足有人脸那么大,令人毛骨悚然。最为可怖的是,它的腹部竟长满了无数条腿,密密麻麻,仿佛无数条蠕动的触手,每一条都在不停地抽搐、扭动,向着人群……涌来。
    对,就是涌来,因为树丛间藏有无数这样的蜘蛛。
    两人惊惧的说不出话,人群里的游莎莎忽而颤着出声:“那、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邹恒寻声望去,全身寒毛霎时伫立,她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物种,像是壁虎,可身躯肥大,皮肤表面并无鳞片,相反,有许多疣状突起,细长的尾巴尖上,竟还生了尖锐的倒刺,就像是壁虎、蟾蜍以及蝎子三者的结合体,一时间,密密麻麻从石缝间冒出,冲着人群而来。
    场面一时乱做一团,有人想要下山,却发现山路上突然涌上来一群蛇,仔细一瞧,那蛇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阜成郡山洞里那群会飞的蛇吗?”毕如祈惊恐道:“它们怎么跑华秦山来了?”
    已经没人在乎蛇会不会飞了,因为相较于其他怪物,会飞的蛇正常多了。
    邹恒颤抖着掏出火折子,而后从物资中取出火把点燃,试着攻击怪物,虽作用不大,但也勉强可以防身。黎舒平见状,急忙抱起火把依次点燃,分发给没有武器的几人。
    然怪物无穷无尽涌来,外围的侍卫早已抵抗不住。
    童娟终于忍不住爆出粗口:“我丨草,这副本朝纲了,等老娘投诉你吧!核污染都变异不出这么离谱的怪物!”
    司傲云不知她在说什么,只是奋力挥着手里的刀呵道:“你在说什么废话,快带殿下先走!”
    童娟呵她:“老娘又不会飞。你行你带啊!”她应付怪物之余,余光瞥见邹恒正趴在地上祷告,气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求上帝?”
    邹恒恍若未闻,只仔细摸索着刚刚那侍卫消失之处的地面,终于摸到了一处松动,她想也不想摁下。
    一时间,山顶中间仿佛被扯开了一条巨大缝隙,而后,慌乱的衆人纷纷落入缝隙之中。
    邹恒亦不意外,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便晕了过去……
    “邹令史?”
    声音如幻影一般落入耳中,邹恒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齐雨善似乎有些迷离,邹令史?
    “我不是寺正了吗?”
    “哎呀!”齐雨善慌乱的捂着她的嘴,小声警告道:“这话可不能胡说?若让尤寺正听见,又得给你穿小鞋。”
    尤寺正又是谁?
    邹恒依旧还是迷糊的状态,齐雨善等不急了,急忙拉着她出了架阁库:“今日司傲云巡街,陛下命每个衙署的官吏都要围观,若被人知道你躲在架阁库睡觉,你这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