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贺彦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洛锦熙也抬眸和他对视着,眼睛亮亮的,那种欢喜的情绪轻而易举将他感染,又或者是他自己从心底溢出来的滋味。
    有些感情被包裹在友情的名义里,时常将人蒙蔽。
    贺彦淮在辗转反侧的夜晚里意识到了洛锦熙的特殊性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青梅竹马。
    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相处得就像是亲人,陪伴着彼此长大,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所以即便他对洛锦熙再好,允许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这些,都被贺彦淮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事。
    唇瓣相贴的瞬间,第一个反应都是软。
    关于恋爱的经验,洛锦熙没有,但理论知识很充足。
    她中学大学迷恋的那些言情小说偶像剧,一幕幕都在脑海里上演着。
    关于接吻这个课题,网上甚至有不少干活分享贴。
    但洛锦熙觉得,再多的技巧和知识,都比不过一点:接吻的对象。
    起初两个人都没张嘴,贺彦淮没有经验洛锦熙是知道的,对比起这人,她更主动些,先一步探出了舌尖去试探。
    贺彦淮僵硬得像石头,一块滚烫的石头。
    直到洛锦熙有些恼地去咬他的唇,贺彦淮才张嘴。
    只是这样,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贺彦淮的生涩是有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探索,空气中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以外,还有很轻微又难以忽略的水声。
    只有他们能听见。
    昏暗的夜色掩饰了羞涩。
    两个没接过吻的小白意外发现这是一项莫名又上瘾的活动。
    洛锦熙搂着贺彦淮的脖子,轻轻喘气的同时看着他,这样的氛围适合说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应该说。
    “贺彦淮,你喜欢和我接吻吗?”
    一种很直白的撩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
    贺彦淮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为之牵动,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羞涩,洛锦熙没看见。
    “喜欢。”这种几乎是遵循内心想法的答案脱口而出。
    洛锦熙撑着他的胸膛站直了身体,两人终于也隔开了一段距离,贺彦淮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黑暗中身形稍微晃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动。
    “太晚了,你先回酒店吧。”洛锦熙说。
    她这句话说得突兀,因为前一秒他们还很亲密地抱在一起。
    这样衬托得,像是洛锦熙很不满意贺彦淮的吻技,才会刚结束就着急赶他走。
    贺彦淮沉默好几秒,想说句什么,但片刻后还是哑着嗓子道:“好,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课吗?”
    “有。”
    贺彦淮问了她具体的课程时间,得知她的下课时间后道:“我去学校接你下课?”
    这样有点像是家长接送孩子上下学。
    洛锦熙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下课后有事。”
    贺彦淮:“什么事?”
    “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贺彦淮忽然问:“洛锦熙,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两个不久前亲得难分难舍的人才后知后觉般探讨起这个问题。
    偏偏洛锦熙不假思索:“朋友啊。”
    "......"
    贺彦淮明显因为她的回答愣住,片刻后很认真告诉她:“什么样的朋友会接吻?”
    “只要双方愿意就可以接吻,这点你不知道吗?洛锦熙说,“我们顶多算暧昧的朋友。”
    贺彦淮大概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一个喜欢自己的姑娘在和他亲嘴后说他们只是暧昧期朋友。
    比起上一个冬天,洛锦熙泪眼朦胧说想和他谈恋爱时,局势发生了转变。
    没等他回应,洛锦熙便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会以为我们接吻了就是谈恋爱吧?”
    贺彦淮被推出门外时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平时聪明的劲儿在这时候全然宕机。
    洛锦熙并没有管他想什么,人一出门,她开了室内的灯,愣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嘴唇回味了半个小时刚才的吻。
    人都是有欲望的。
    她喜欢贺彦淮,所以想亲他。
    但确定一段关系其实应该更慎重些。
    这一晚在一个初吻的旖旎中度过。
    洛锦熙第二天正常上课,跟贺彦淮也正常联系。
    只是等下课后,走出校门时,看到了不远处的贺彦淮。
    他穿了件浅色的大衣,身上的气质看着更温和了些,洛锦熙当时还和同学并肩走着,还在聊最近的事,结果一抬眸往外看便看见了他。
    贺彦淮的模样足够出众,更重要的是,除了那张脸和算得上简约干净的打扮外,他手上有一束很小的蓝色花束。
    而他很快也看到了洛锦熙。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汇聚,洛锦熙在看到他手上的花时,有些惊讶地扬了眉。
    贺彦淮等着她差不多到门口时,缓缓向她走来。
    旁边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时不时和朋友聊天,似乎很好奇这位拿着花束等待的东方男人,究竟会迎来怎样一位女孩。
    洛锦熙这头刚和同学道别分开,贺彦淮便走到她跟前了。
    他将花递给洛锦熙:“送你的花。”
    洛锦熙和他认识这些年,贺彦淮其实没给她送过花,但是洛锦熙自己就喜欢买花,贺彦淮清楚她的审美。
    而花是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东西。
    “你怎么会买花?”洛锦熙接过花时还笑了一下,再抬眸看他,“不是说了我下课后有事吗?”
    按照昨晚说的,贺彦淮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学校门口。
    贺彦淮站在原地,似乎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想过了,就算我们还是朋友关系,但你昨晚和我接吻了,代表你认同我们正在发展的这段关系,基于这点,你不能和一个明显对你有爱慕之情的男人出去看电影。”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个口吻太强硬了,又补充道:“能不能不去?”
    洛锦熙:“啊?”
    听贺彦淮说完,洛锦熙才想起昨晚在酒吧的时候,Liam提出的今天课后去看电影的邀请。
    “你以为我要和Liam看电影吗?”洛锦熙有点好笑地反问道。
    贺彦淮一顿:“我昨晚听见他约你了。”
    洛锦熙抬眸看着他的神色,片刻后又笑了:“那你都听见他约我了,没听见我有没有答应他?”
    贺彦淮:“......"
    昨晚环境嘈杂,有些话确实没听清。
    “我跟别人有约,不是他。”洛锦熙说。
    洛锦熙有个大学同学来伦敦旅游,她们约好了今晚去聚聚,这是半个月前就约好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临近约定时间,洛锦熙却感冒了。
    不过好在她的感冒已经好了。
    时间上刚刚好。
    “你哪个同学?”贺彦淮问了句。
    “这个你不认识,洛锦熙垂眸看着怀里的花花,伸出修长润白的指节拨弄了一下,“隔壁班的,有不少课是一起上的,没怎么和你说过。”
    洛锦?确实唠唠叨叨,但很多时候,她的分享里涉及到的某个人都没有涉及名字和具体的人设。
    也就没有记忆点。
    这种朋友单独的约见,贺彦淮确实不方便掺和。
    “那结束后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贺彦淮说。
    “好啊,不过你也知道,女孩子聚一起,说不定要聊很久的,万一聊上头了我今晚不打算回去呢?”洛锦熙看着他道。
    “没关系,多晚我都等你,不回家的话也给我发消息说一句。”
    接送这种倒不算多稀奇。
    洛锦熙将花轻拍了一下贺彦淮的胸膛,问:“你还没说为什么给我送花?”
    周围行人其实也不算太少,陆陆续续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洛锦熙听见他说:“我在追求你。”
    “嗯?”
    贺彦淮昨晚没睡好,哪怕他像以往一样正常躺下床,在一片黑暗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那个吻。
    迟钝的人慢慢开了窍。
    贺彦淮的脑子倒真的没那么派不上用场。
    他不了解别人怎么谈恋爱,或者怎么进入到谈恋爱的过程,但他了解洛锦熙。
    她主动时,他点头,那她愿意为心爱的人准备该有的仪式。
    但贺彦淮一句“拿她当妹妹”让洛锦熙连追求都无法进行。
    现在角色换过来,是他求爱,该他去按她的心愿来追求和告白。
    洛锦熙昨晚说,不是接吻了就默认谈恋爱就是这个意思。
    她不能接受稀里糊涂就在一起的感情,再喜欢的人也不行。
    洛锦熙约好的朋友叫虞月,一个长相斯文又热情开朗的姑娘,这是她第一次来英国旅游。
    和朋友一起来的,但这会儿单独来见洛锦熙。
    两个人聊天吃饭,几个小时就过去了,虞月还要回酒店,洛锦熙便发消息给贺彦淮,让他来接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人就说到了。
    她出门一看,发现贺彦淮已经站在外面等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洛锦熙问。
    贺彦淮垂着眸子,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贺彦淮没说实话,“回去吧。”
    这里到路边有一段距离,洛锦熙弯着眸子一笑,将自己的手递给他了。
    贺彦淮牵上。
    上一次正儿八经牵手,可能得追溯到他们小学。
    贺彦淮的手温热,那种身体健康的温热。
    他的手自然也比洛锦熙的要大,起初是轻轻握着的,但走了几步路,他慢慢摸索着,变成了十指相扣。
    伦敦十二月,夜里极寒,风也大。
    暧昧期里,做暧昧的事。
    洛锦熙被送到家门口,看了眼贺彦淮的唇,想说晚安前亲一口。
    但是被拒绝了。
    贺彦淮说:“谈恋爱了再亲。”
    "?"
    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四目相对,贺彦淮喉结微动,但还是坚持:“只有情侣才能接吻,昨晚那样,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