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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精成了狗: 第17章 千万别出声,不然他会听……

    第17章 千万别出声,不然他会听……
    风卷着雪粒子吹进门,“咚”地一声,谢盈秋手里端着的果盘没拿住,红澄澄的苹果纷纷滚落,一个两个砸到地上,打破了空气里瞬间冻结起来的沉默。
    谢盈秋有些傻的拿着空荡荡的果盘站在原地,看看林浅语,再看看陆骁,最后对上一脸玩味儿的骆嘉树,她刚才是听错了吗?
    陆骁……是绾绾的初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这怎么可能?!他俩上学的时候明明看对方最不顺眼,她记得高三一整年,他们都是前后桌的位置,挨得那样近,却从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两个人哪怕是面对面,头碰头地撞到一起,也只把对方当空气,视而不见地直接擦身而过。
    这样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陆骁当初来给绾绾当助理,她就觉得奇怪得不行,现在陆骁竟然还说他们在一起过,而且他还是绾绾的初恋?!!
    谢盈秋觉得自己完全风中凌乱了,难道是她刚下飞机,时差完全没倒过来,所以做了一个相当荒诞的梦,谁快来叫醒她啊,她要疯了。
    陆骁平静地掷下一颗炸弹后,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挡住了外面渐大的风雪,转身再对上她乌亮的眼仁儿里压着的恼怒,被阴霾包围住的心情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好了些。
    他伸出手,碰上骆嘉树还没收回去的手,简单有力地回握了下,随即松开,沉稳地道一声“你好”,算是正式的打招呼。
    陆骁今天鼻音很重,但骆嘉树还是从他平稳的语调中确认下来一件事,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昨晚他在绾绾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骆嘉树再看一眼林浅语略显慌乱的神色,就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小姐在一个男人面前失了镇定,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儿。
    以绾绾的初恋自居,这个自我介绍可真是耐人寻味,骆嘉树打量陆骁的眼神兴致更浓,他回道,“你好。”
    林浅语竭力想遏制住脸上渐渐升高的温度,可是根本不行,他总是有本事像这样把她搅合得一团乱。
    她轻扬着下巴,看他的眼神里全是警告,声音平和如常,“你来干什么?”
    陆骁讥诮地扯了下唇角,却也配合她演戏,“芸姨给我打电话了,今天是她生日,她邀请我来吃她的生日宴。”
    方芸和傅行舟两个人都在厨房忙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方芸喊骆嘉树,“嘉树,你快来尝尝这个菜合不合你口味儿,不行的话我再加点儿辣。”
    骆嘉树扬声回,“就来,芸姨。”
    他对陆骁点一下头,又对林浅语悄悄眨眨眼,拽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谢盈秋,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对立而站,林浅语死死盯着他,周遭的空气好似都不流通了,只剩寂若死灰的安静。
    陆骁不急不缓地脱下外套,放到旁边柜子上,慢慢挽起衣袖,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结痂露了出来,他半弯下腰,将滚落到他脚边的苹果捡起来,往前走两步,再捡起一个,又直起身,站到了她面前,没有再动。
    他垂眸睨着她晕着薄粉的脸颊,低声道,“气什么,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林浅语气得都想咬他,生平第一次想飙髒话,“屁的事实。”
    陆骁下颌紧绷成刀锋,“所以,我不是你初恋?”
    林浅语回得斩钉截铁,“不是。”
    陆骁眸底闪过稍纵即逝的寒戾,语气平静无波,“那你说说我排在第几个
    ?”
    林浅语红唇一动,但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她伸出食指轻点在他的胸口,冷冷淡淡的嗓音里又有压不住的凶,“你要是想进来就给我把嘴闭紧,不该说的话别说,要么你现在就开门走人。”
    陆骁冷眼看她,“我为什么要走,晚上睡在这儿的人是我。”
    他想起什么,眼神更冷,“我就该麻烦芸姨,在我的拖鞋上,绣上我的名字,这样就不会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给穿走了。”
    林浅语嗓子又是一噎,她从他手里拿过一个在地上滚过的苹果,踮起脚,直接塞到他嘴里,一个字一字地轻声道,“闭上你的狗嘴,没拖鞋穿你就光脚。”
    她说完还不解气,又一脚踹上他的小腿,在他的闷哼中,利落地转身离开。
    方芸在厨房听到了骆嘉树和谢盈秋的话,知道是陆骁回来了,她借口出来拿东西,小跑着来到玄关,没看到林浅语,只看到刚从洗手间洗手出来的陆骁。
    她已经被林浅语嘱咐过,所以话也不敢说得大声,“阿骁,你回来了,你怎么光着脚,你拖鞋呢?”
    陆骁拿纸巾慢慢擦着手,“芸姨,没我的拖鞋,绾绾让我光脚。”
    他扫了眼从二楼走下来的人,又不动声色地开口,“有地暖,也没多凉,光着脚也挺好。”
    方芸嗔怪他,“光什么脚,你可是还在生着病,这新拖鞋都在这柜子最下面,你以后找不到拖鞋就自己拿。”
    她说着话拿出一双新拖鞋来递给他,陆骁接过去,又偏过头,虚握着拳,挡在唇边,轻咳几声,鼻音比刚才又重了些,他话说得意有所指,“多谢芸姨,这个世上,除了您和妈,也再没谁会关心我了。”
    他鼻尖有些红,眼尾也有些红,又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颓丧,方芸再想到他的身世,心里暗叹一声天可怜见的,柔声道,“怎么会,还有绾绾呢,绾绾早晨的时候还让我去检查了你屋子的窗户,看有没有哪儿是漏风的,怕你是因为晚上吹了风才感冒得这么严重。”
    陆骁怔了下,视线转向不远处的人,林浅语不看他,对方芸道,“芸姨,您来帮我把这两瓶酒开了。”
    方芸“哎”一声,又对陆骁道,“阿骁,你收拾好也快来,咱马上就开饭了。”
    陆骁低声应好,目光落在不紧不慢走远的那个背影上,长眸微微眯起,她要是没把芸姨给支开,他还不能确认芸姨话里的真假,这样看来,那就是芸姨说的确有其事了。
    谢盈秋以每秒钟回三次头的频率,在把自己的脖子扭断前,终于把林浅语给盼了进来,她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她都不需要再和林浅语做什么确认,她俩从小玩儿到大,光看她的反应,她就知道陆骁的话只真不假。
    谢盈秋知道林浅语不想多说,她也不多问,只是忍不住想捏捏这死妮子白里透着粉的小脸蛋儿,“我说,你俩藏得可是够深的,任谁看你俩之前的样子,都以为你们会老死不相往来,谁会想到你们还偷偷摸摸地在一起过。”
    林浅语也不想跟好友再否认什么,“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也没在一起多长时间。”
    谢盈秋看她都亲口承认了,按压住内心快要爆炸的激动,又问,“那现在呢?”
    林浅语默了半晌,她其实自己都搞不太清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谢盈秋解释,只避重就轻地回道,“现在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是发他工资的老板,他是给我干活儿的员工。”
    谢盈秋明显不信,陆骁岂是会随随便便认谁当老板的人,他要是想,完全自己可以老板。
    不过有些事情,她一个局外人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有更关心的事情,“你能跟我说说,给前男友当老板是什么感觉吗,是不是还挺爽的?!”
    这简直是她做梦都想干的事情,光是想想都能爽到不行,更何况这个前男友还是一向冷傲不驯的陆骁,她可是从没见他向谁低过头。
    在前男友面前,哪儿用得着当什么好老板,自然是要把他完完全全地踩到脚底下,一点一点踩断他的脊梁骨,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他要是不好好干活儿,就买上一把小皮鞭在后面使劲抽他,看他还敢不敢再那么傲。
    林浅语看谢盈秋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没想什么好事情,她轻捏上她的耳朵,“你别给我瞎想象。”
    谢盈秋收起脑子里的遐思,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她这哪儿是瞎想象,她这是合情合理的思维发散。
    方芸喊她们,“绾绾,小秋,开饭了。”
    林浅语推着谢盈秋往外走,“走了,谢大小姐,咱去吃饭了,你不早就嚷嚷着饿了。”
    谢盈秋斜眼瞅她,“你越是着急避开我的问题,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你给我等着,我也不着急,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灌醉了,把该套的问题都给套出来。”
    林浅语轻声哄她,“行,只要你今天别在饭桌上问不该问的问题,我后面肯定给你把我灌醉的机会。”
    谢盈秋兴奋道,“这可是你说的。”
    林浅语点头,“我说的。”
    谢盈秋很好哄,“好吧,今天就暂且饶过你。”
    她又想起什么,使劲搂上林浅语的肩膀,佯装生气,“要不是我这次着急回来想介绍奶甜奶甜的小弟弟给你认识,就错过今天这出大戏了,就你嘴严的这个劲儿,这件事我没准儿到死都不会知道,你说你把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放在哪个位置。”
    林浅语顺着她的话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介绍奶甜的小弟弟给我认识?”
    谢盈秋的关注点马上被移开了,“真要我给你介绍?我手头可是有好多人选,你要是想,明晚就能给你约出好几个来,要多奶有多奶,要多甜有多甜,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林浅语想了想,“等年后吧,我年前这段时间都比较忙。”
    谢盈秋刚要点下头,正好和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对上眼睛,她肩膀一僵,又把到嘴边的话全都给咽了下去,她怎么觉得陆骁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刀子。
    她拱拱林浅语的肩膀,悄声道,“咱俩的话该不会全被他听进去了吧?”
    林浅语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也不刻意压低音量,“听到又怎么了。”
    谢盈秋被林浅语这个态度又给带出了些胆量,但也不敢说得太大声,“就是,你是他老板,怕他一个前男友做什么。”
    林浅语掐她一下,不想让她再提这个词儿。
    谢盈秋赶紧给自己的嘴拉了一道严严实实的拉链,有些事儿她们好姐妹儿私底下怎么说怎么闹都行,但到了男人面前,尤其还是前男友这种生物,她是绝对不会再乱说什么的。
    陆骁端着最后一个菜从厨房出来,骆嘉树也摆好了餐具。
    今天是芸姨的大日子,林浅语推着她坐到了主位,谢盈秋拉着傅行舟,坐在了芸姨的右手边,傅行舟一向严肃的脸上竟有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芸姨也表现得有些羞涩,林浅语和谢盈秋对看一眼,都觉得这个安排再好不过。
    芸姨早年离异,傅师傅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两个人已经认识好些年了,对对方也都有意,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今天这个时机还算不错,林浅语和谢盈秋就想着适当地给推波助澜一下。
    谢盈秋和芸姨好长时间没见,林浅语把芸姨左手边的位置留给了她,她坐在谢盈秋旁边,骆嘉树则顺势坐到了林浅语旁边。
    陆骁不紧不慢地拉开傅师傅身旁的椅子,坐到了林浅语正对面,两个人的眼神对上,又各自面无表情地移
    开。
    骆嘉树将两个人神色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他唇角牵起一抹笑,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林浅语座椅的椅背上,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林浅语和谢盈秋配合着起哄让芸姨提酒说开场白,没注意到骆嘉树搭到她椅子上的手。
    陆骁只对那只碍眼的胳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连看都没看他,骆嘉树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些寒意,他动了动胳膊,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完全撤回。
    方芸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感谢大家伙儿抽出时间来专门给她过生日,林浅语听方芸的话听得认真,腿无意识地一动,不小心碰到了对面人的脚,她睫毛轻微地颤了下,眼睛没有动,只把脚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继续听芸姨说话。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的脚尖总是会撞到,一连几次,林浅语有些恼了,以为他是故意的,她明明都没有动。
    她低头看向桌子底下,却发现也不能全都怪到他,他的腿太长了,她喜欢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所以这张餐桌定做的时候,按照她的要求,没有做得太宽,他的腿现在还是有些收着的,要是完全舒展开,碰到的就不只是她的脚了。
    没事儿腿长这么长干什么,除了碍事儿什么用都没有,林浅语从桌子底下收回视线,一抬头,正好撞进他看过来的黑眸里。
    她想一眼横过去,他却先一步掠过她的眼睛,移开视线,偏头去和旁侧的傅师傅说话,林浅语的目光一空,落在了他的侧脸上,又不自觉地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下,被他凸起的喉结牵绊住。
    也是奇怪,她之前也没怎么注意到过他这颗痣,现在一看到他,视线总是会不由地往那处看一眼,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得改。
    林浅语端起酒杯,喝一口酒,骆嘉树也端起杯子,伸过手来和她碰一下杯,林浅语对他笑笑,背有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边喝着酒,边和他低声聊起了昨天在饭桌上提及的事情。
    她总觉得对面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拢在她身上,她不经意地回看过去,他还在和傅师傅说话,并没有看她,刚才那种感觉应该只是她的错觉。
    她又转过头,接着和骆嘉树聊,谢盈秋正和芸姨说着她在国外遇到的趣事儿,说到高兴的地方,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骆嘉树说了句什么,林浅语没太听清,她把头往他那边凑了凑,骆嘉树也挨过来,林浅语这才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刚要回骆嘉树的话,又顿住。
    她的脚尖被对面的人踢了下,她可以确定他这次是有意为之的,因为他在看她,林浅语面上继续正常地和骆嘉树聊天,脚下的动作也没耽误,她使劲朝他回踢过去,但是没踢中,脚反而被他的腿给按住,她抽也抽不回来,又伸出去另一只脚踢他。
    饭桌上是一群人说说笑笑的热闹,桌子底下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纠缠,也挺热闹。
    傅行舟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三个小辈儿,不禁有些感慨,这三个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小的时候最喜欢围着他玩儿,听他讲故事,长大后各自都有了各自要做的事情,就是过年过节也不一定能见上面,难得有像今天这样全都聚在一起的机会。
    他又看着凑在一起说话的林浅语和骆嘉树,从老早之前,他就觉得这两个孩子般配得很,关键是这俩人性子也合,一静一动,而且骆嘉树打小谁的话都不听,最听绾绾的话。
    他今天高兴,又喝了些酒,话不知不觉地就多了起来,“我记得绾绾和嘉树小时候是不是还说过要定娃娃亲?”
    桌子上突然静了下来,谢盈秋刚喝到嘴里的酒都差点喷了出来,她赶紧拿纸巾捂住嘴,又使劲忍下笑,所以桌子上就得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然后问一些出其不意的问题,这样的饭局最有意思了。
    方芸给傅行舟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提这些事儿,但傅行舟没看懂,以为是自己嘴上沾了东西,还拿起餐巾擦了擦。
    骆嘉树看陆骁一眼,马上接上了傅行舟的话,“可不嘛,傅叔您没记错,绾绾打小就漂亮得不行,跟个高傲的小公主一样,一堆小男孩儿整天追在她后面跑,可她谁都不理,只和我玩儿,她说我长得最好看,我妈和静姨最喜欢看青梅竹马这一出,她们看我俩玩儿得这么好,就打算给我们定娃娃亲,您不知道,我们还举行过婚礼呢,谢盈秋还当了伴娘。”
    谢盈秋也跟着附和,“对,我还接了绾绾扔的捧花。”
    方芸笑着说,“那个时候你们才几岁,七岁还不到吧,小孩子玩儿过家家,连结婚是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就那捧花,我记得还是嘉树从骆老爷子的花房里揪来的兰花,那盆兰花可是骆家老爷子的命根子,嘉树是不是还被连着罚站了一个星期的牆根儿?”
    谢盈秋想起以前的事儿,也忍不住笑,“芸姨,何止是站牆根儿,他屁股上还挨了好一顿板子呢,连走路都费劲儿,在床上趴了好几天,他还以为他要死了,还写了遗嘱,说要把他的钱和玩具全都留给他的新娘子绾绾。”
    骆嘉树大笑,“我好像还留着那张纸,就在我书房的抽屉里。”
    他又转头看向林浅语,“绾绾,要正经论的话,我是不是才是你的初恋,你以前可是说过这辈子最喜欢我。”
    林浅语掩在头发下的耳朵很红,她耳朵红不是因为骆嘉树的话,而是因为桌子底下那双脚,她的拖鞋不知道被他给划拉到哪儿去了,她的脚现在被他的两只脚夹着,一动都动不了。
    她漫不经意地回骆嘉树,“你要是想要这个名头就给你好了。”
    骆嘉树展颜一笑,露出两颗晶亮的小虎牙,“你亲口承认了哈,这可不是我自居的。”
    林浅语顾不得回骆嘉树的话,她现在全部的神经都被桌子底下的那只脚给牵动着,她拿膝盖气恼地顶他一下,等待会儿人全都走了,她非拿刀把他的脚给跺了。
    陆骁也不看她,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慢慢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薄薄的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讽刺。
    谢盈秋偷觑了眼斜对面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人,她就说这两个人之间没那么简单,还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她想着要不要现在就下单一个小皮鞭给绾绾寄过来,或早或晚,总归能有用得上的一天。
    林浅语在手机上问骆嘉树,【你在搞什么】
    他不是个不分场合乱来的人,他说的话,还有他一直搭到她椅子上的胳膊,都很反常。
    骆嘉树回,【我就说你这位初恋才见我第一面,怎么对我的敌意就这么大,我刚刚才想起来,我之前是不是充当你的男朋友和他通过电话】
    林浅语一顿,回给他六个省略号。
    骆嘉树又问,【你不想知道他现在对你的心思?】
    林浅语马上回,【不想知道,你不许再闹了】
    陆骁听着对面“嗡”一下又“嗡”一下的手机震动,心里起了无声的冷笑,她可真能一心二用,脚下勾着他,还能在手机上和别人说悄悄话,两个人明明就紧挨着,有什么话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还要避开衆人用手机单聊。
    也是,人家才是她的正经初恋,他这个名头不过是自作多情自封的,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明明说过最喜欢他,还是她和每个男人都说过这样的话,陆骁端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浅语从手机上抬起些视线,看了眼他喝空了的酒杯,眉头有些皱,他是三岁的小孩儿吗,自己不知道自己感冒了不能喝太多的酒。
    她冷着脸将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到桌子上,陆骁面无表情地将酒杯放回到桌子。
    谢盈秋
    从椅子上挪起些身,双手去接芸姨给她盛的汤,眼睛还不忘偷瞄着她旁边的这俩人,她看得太入神,再坐回椅子的时候,没坐稳,身子一歪,手里端着的碗也倾斜了。
    林浅语伸手去扶她,眼看碗里的汤要洒到她身上,骆嘉树眼疾手快地起身想给她挡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对面的陆骁倾过身把她给护下了,一碗汤全都扣在了他胳膊上。
    谢盈秋惊呼一声,傅行舟和方芸也急着起身,那汤虽然不是刚出锅的,但也有些温度,他还是用他那只受伤的胳膊挡的。
    陆骁冷静地一眼扫过林浅语的全身,确认她没被汤淋到,才起身站直,对满眼担心的方芸道,“没事儿,不烫,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方芸着急道,“我去给你拿药箱。”
    林浅语从椅子上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芸姨,我去吧。”
    方芸跟在他俩的身后,本想一起去看看,视线一低,看到绾绾脚上穿着双明显大很多的灰色拖鞋,这双好像是刚才她拿给阿骁的那双……再看一眼走在前面的陆骁,他脚上蹬着双粉色兔子拖鞋,半个脚心掌都踩在了地上。
    方芸抿嘴一笑,及时收住了脚,又走回餐桌旁,和骆嘉树对上眼,骆嘉树对她扬眉笑开,方芸有些好笑地伸手点点他,这臭小子打小就是个鬼灵精,她就说他刚才怎么顺着傅师傅的话,有的没的一股脑说了那么多。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流水声。
    陆骁将胳膊放在水龙头下,用流水慢慢冲着上面的热度,林浅语半倚着柜子,看着他被烫得通红的胳膊,有些出神,他们明明隔着一张桌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反应那么快的,可能是跟他上学的时候篮球打得好有关。
    陆骁关掉水龙头,把胳膊伸到她眼前,林浅语低头仔细看了看,好在已经结痂的伤口没有破,她转身从柜子上放着的药箱里拿出药膏和棉签。
    两个人都不说话,脸上也都没什么表情,林浅语攥上他的手腕微俯下身,陆骁则伸手掐住了她的腰。
    林浅语怔了怔,仰起头看他,陆骁只将她提到了柜子上,又松开手,掌心撑在柜子的边缘,将她半圈住,他俯下身来就她。
    这个姿势对她而言,比刚才要更舒服一些,但两个人也挨得更近,她稍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林浅语拿棉签擦过他的手臂,手上的动作慢慢地加快,想速战速决,按说她之前已经给他处理过一次,这次应该更熟练才对。
    但现在和那晚的情形不同,那晚他是趴在床上的,现在他就直直地看着她,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额上,弄得她有些痒,手心都出了汗,手上的力道也把握不好准头儿,时轻时重的,她又不想弄疼了他,手心的汗更多。
    林浅语一恼,将手里的棉签甩到垃圾桶里,抬眼瞪他,他就是故意的,她又不是给他抹毒药,他盯她这么紧做什么。
    她一生起气来,瞳仁儿会格外得亮,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带出一些不自知的冶豔,美得惊心动魄。
    陆骁抬起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勾住,给她挽到耳后,又轻捏住她的下巴,半晌才开口,声音很低,又哑,“我很想知道,在你这儿,初恋究竟是怎么算的?”
    林浅语眼神一冷,话说得随意,“牵过手就算。”
    陆骁一双眸子沉到深不见底,他慢慢道,“是吗?看来我们两个对这件事的判定完全不同。”
    他牵着她的手摁上了他的唇角,笑了笑,笑不及冰凉的眼底,“在我这儿,牵过手,接过吻,才算得上是。”
    林浅语指腹碰上他的唇,睫毛滞了下,和他目光里的冷不同,他的唇很烫,还很软,一些回忆在她脑海里翻滚,他唇上的烫好像也传到了她的指尖。
    洗手间的窗外传来骆嘉树的声音,他在外面的露台接电话,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说的什么都能一清二楚地传进来,他们里面要是有个什么动静骆嘉树肯定也能听到。
    林浅语有些急地推上他的肩膀,陆骁黑眸一沉,直接俯身抵进她。
    两个人的唇间只隔着她的指腹,他捧起她的脸,低声似耳语,“千万别出声,不然他会听到我在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