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婚暗糖: 第66章 第 66 章 暗糖。
第66章 第章 暗糖。
清和宫, 梵音阵阵。
因为是周末,前堂来烧香礼佛的年轻人很多, 香火鼎盛。
为了避开人群,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大门左转处的小巷,一路开到后院,男人才从里面走下来。
他穿一件黑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整个人矜贵冷清得不像话。阳光明晃晃地落下,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淡雅的金色,璀璨如微芒。
年末的事情太多,再加上一场婚礼, 完全打乱了他平日里的生活作息,来清和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再次见到文音大师, 甚至有种经年未见的疏离感。
好在文音大师似乎并没有这样觉得。
他刚结束了早课, 从阶梯上下来,看到谢之彦后,比了个佛礼。
谢之彦也礼貌回应。
两人一齐往谢之彦的书房走去,前去的路上,文音大师已经将最近的禅悟说给谢之彦听了。
谢之彦并非信徒,他读经文,同文音大师讨论其中的禅机和道理,只是他探究这个世界的一种途径,他更多的, 是想将其中的智慧,转化为生活中的养分。
文音大师知道他的想法,也尊重他的想法。佛法无边, 普度衆生,就要包容各种各样的信仰模式。
他和谢之彦认识,已超过二十年之久。
六岁时,谢之彦第一次迈入清和宫的大门,在长辈的要求下强身健体;二十二岁从国外学成归来,荣誉加身,男生学生会主席,优秀毕业生,校长奖章获得者,青年联合国论坛荣誉成员;二十四岁,正式成为谢氏集团的掌舵人,短短三年时间,化解一场又一场的危机,将谢氏带上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时候他是努力的,却也是焦虑的,长大后的各项荣誉,并没有填满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那些过往如璀璨的烟霞,能蒙蔽世人的眼睛,却不能蒙蔽智者的心。
变化是他最近才看到的。
所谓的天才少年,谢氏集团的掌舵人,雷厉风行的小谢总,真正的变化。
想到这一点,文音大师忍不住露出盈盈笑意。
两人已经在书房做了许久,聊了不少各自的感悟心得,又各自在宣纸上提了自己对一句禅语的心得,然后相互交换。
谢之彦以为文音大师的笑意,是因为自己的批语,就在他等着大师评价时,文音大师却将他写的那张纸折迭起来,放在手边。
一般这是文音大师准备离开的信号。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站起身。
谢之彦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而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文音大师像是料到他会过来一样,快步走到门前,赶在他敲门前,先帮他开了门。
是个年纪很轻的小沙弥,来找文音大师商量最近水陆法场的事情,他似乎没怎么见过谢之彦,很快露出一个谨慎,带着无意冒犯的歉意目光。
谢之彦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或许是他天然带着的威压气质,明明是礼貌,却还是把对方吓得不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总之手忙脚乱间,小沙弥突然打翻了他手上拿着的,原本打算送去库房的签筒。
三根竹签哗啦啦地落了出来。
在靠近谢之彦的方向,交叉成类似于十字的模样。
望着地上的竹签,谢之彦的目光豁然一顿。
小沙弥惊慌失措,文音大师却没有一点儿烦恼的样子,相反,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拦住了准备弯腰的小沙弥,看了谢之彦一眼,和缓道,“所谓签上门,没有不求的道理。”
“谢先生如果不介意,可让老僧帮忙一看?”
谢之彦看了那竹签一眼,颔首表示同意。
他没事的时候偶尔会求一支看看,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主动送上门的。
文音大师将三支竹签捧在手心里,一支一支地看过。看完之后,他呵呵一笑,用一种平日里没有的兴奋语调,同谢之彦解释。
“谢先生,这三支签来得巧,出得更是巧。”
“依老僧看,这三支签分别代表已经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的事情,和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过您放心,每一支都是很好的签,只是对应在具体的事情上,就需要先生您体会了。”他说完,将三支签递给谢之彦。
这是文音大师的风格,他从来不把事情说满,更多的是给出一些提示,让其他人自己感悟。
清和宫独有的花签,没有签文,只有图案。
谢之彦低头,仔细看。
第一支是一株菩提树。应该就是文音大师所谓的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顿目思考。
菩提树……大多数时候指的是开悟和智慧,可他最近来的次数极少,很难称的上顿悟了什么,出这个签实在是恭维……
第二支是一株盛开的山茶花。是大师所谓正在发生的事情。
第三支,则是一株树枝弯下来的婆娑树。
看到第三支,他甚至来不及思索第二支的寓意,脑子里一片轰然。
原本平静的心髒,以一种平日里不会有的节奏跳动着。深邃的目光,定了许久,久到他喉咙都干涩,才缓缓地抬起头:“大师……”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的声音。
文音大师和小沙弥,早已经离开了。
久违的手机提示音,将他从刚才的怔然中拉出来。
看到跳到最上面的头像后,刚刚困扰着他的签文好像完全不重要了,他轻易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机消息上。
打开对话框,劈头就是一句:【谢之彦!看你做的好事!】
谢之彦顿了下,发了个问号。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图片。
都是他从纽约带回来的东西,全部被拆开,挤在他的镜头中。
一条粉蓝色的裙子,一件深绿拼红色的法式连衣裙,还有一件荧光紫的夹克……
温明舒:【不会说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吧?】
谢之彦下意识地滚了下喉结,盯着眼前的图片看了会。
确实,这些确实是准备送给她的。
但是……
他当时买的时候没觉得奇怪啊?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
温明舒替他补充完了下半句——
【灾!难!】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她现在的样子。
双手叉腰地站在那一堆东西前,脸上应该写满了不快和委屈,嘴里肯定还嘟哝着要定期给他补一补穿搭课程,提高一下他的审美。
其实他自己此刻也很纳闷,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将那些东西买回来。
他只记得那天,曼哈顿的天气很好,他和甘叔的兴致都很高,几乎逛遍了第五大道每一个商店。店里来来往往都是人,sales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这一件您要不要看看?您的太太皮肤白,一定会很适合。”
“这一件早春款,全球限量,是别处都没有的,您有没有需求呢?”
“还有这一件,您太太一定会喜欢,搭配她挑选的那条暗格纹百褶裙,非常显身材。”
不知不觉的,他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最后不得不多派了两名工作人员,才将所有东西放上车。
谢之彦有些想笑,他还以为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审美或许会提高,但是看来,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
【我的审美本来就不如老婆】
【这点我完全承认】
谢之彦回複。
温明舒:【……】
谢之彦:【不喜欢完全没关系,到时候给谢玉珠,说不定她会喜欢】
温明舒:【?】
要把这一堆抽衣服给谢玉珠?
停了半晌,传过来温明舒阴阳怪气的回複。
【珠珠还真有个好哥哥】
谢之彦不疾不徐地回複:【没事,她已经习惯了】
温明舒简直要被他脸皮的厚度给震惊了,可心底里却有种难言的欢喜。他足够温柔,也足够纵容,几乎要超过她的想象的程度。
要知道,早在几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还被他的正经和严肃有些吓到。
原本看到丑衣服的心情,不自觉地愉悦了起来,因为低头看手机的缘故,坐上沙发时,差点压住糯米的尾巴,惊得她嗷呜一声跳起来,同时投过来一个抱怨的目光。
温明舒却没有注意到,依然低头给谢之彦发消息:【好吧好吧,你不爱珠珠,我爱珠珠,我看看,好像有几件确实是她的风格】
谢之彦从善如流:【都听你的】
温明舒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两只脚上换上了薄一点的羊绒袜,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毯,觉得自己的心情不能再明亮,更加兴奋地开他的玩笑:【谢之彦,我怀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真的在清和宫吗?】
谢之彦认真回複:【在的,老婆】
温明舒发过来一个叉着腰的小人,并搭配文字:【那你说话还这么轻浮,小心被佛祖拿着木鱼敲你脑袋】
这头的谢之彦忍不住笑出声,指尖依然飞快地敲着字:【佛祖希望我们两个这样的】
温明舒:【哪样?】
谢之彦短暂地顿了一瞬,很违心地回了一句:【夫妻和睦?】
不出意外,这个词得到了温明舒的一个白眼,外加很不客气的一句:【老古板】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
他打不出来,却可以在心里默念——
高高兴兴,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