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风流: 34、一定报答
话音落下, 前方林中一阵??,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缓缓而出。
显然,这正方才是那动听女声的主人。
她与那拖狼的孩童一样,也着一身灰衣。
但许是她太瘦弱,那身灰衣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大。
风过林前,带得她衣摆翻飞,更衬她体态纤弱。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随风而去,消失在这天地间。
她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天羽和郭嵩阳,但她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浑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仿佛他二人的出现,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个还在奋力拖狼的孩子,蹙眉道:“你先回去。”
那孩子愣了一下,才松开手,抄上那块沾着狼血的铁片跑进林间。
等他的背影完全没入山林,侧身而立的纤细女子才转过身,再度望向天羽和郭嵩阳。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天羽才真正看清她的脸。
先前听到她那番“不能成名就去死”的言论时,天羽也曾暗忖此女未免太偏激,但此刻看到其面容,她又瞬间理解了此女的“偏激”。
那是一张眉心发黑、憔悴至极,一看便命不久矣的脸。
且五官与那孩子如出一辙。
很显然,两人要么是姐弟,要么是母子。
她应当是自知时日无多,才会逼着那孩子与野兽相搏。
那些听起来偏激的话,多半也不是出自其本意。
思及此处,天羽顿时也明白了她为何会主动现身。
于是先她一步开口道:“我二人路过此地,本无意惊扰姑娘,抱歉。”
灰衣女子闻言,神色不变,道:“既是无意,那就快些离去。”
天羽正想说好,就见她肩头微晃,整个人轻颤不止,顿时一愣。
而她看天羽愣住,面色蓦然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道:“还不走?”
说完就要抬动手。
她本就生得娇小纤细,起掌时,身法更是轻灵迅急,犹如山林间最轻巧的鸟雀。
一招出手,就连郭嵩阳都差些未能反应过来。
天羽见状,双目一凝,当即飞身下马,迎上这一掌。
她没有拔刀,只以北冥真气护体,径直向前。
那架势看起来,倒像是故意要让那一掌打在她身上。
对面的灰衣女子见状,顿时一怔。
她便趁这一怔欺身而上,扬手一揽??
竟是在漫天掌影中,一把抓住了灰衣女子的手。
灰衣女子面色大变,刚要开口,就听她叹道:“你这经脉,早有走火入魔之兆,如此强行运气,只会加剧体内杂气侵扰,还是收手为妙。”
“而且你这掌力……………”天羽扣着人脉门,有些迟疑,“你知道你练的功夫对身体有损吗?”
灰衣女子完全没料到,自己一掌出手,竟根本奈何她不得,更没料到她扣住自己的脉门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陷入沉默。
天羽看出她对自己的防备,想了想,又道:“你的身体,你肯定比我清楚,我对你有无恶意,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说完毫不犹豫松开了扣在她腕上的手。
人却依然站在她面前,一动未动。
山风吹过,衣袍翻飞不断。
一片哗哗作响中,灰衣女子微微仰头,定定地望向天羽。
良久,才垂眼道:“你们走罢。”
她绝口不提天羽方才谈及的话题,只让他们走,显然是不希望他们多管闲事的意思。
天羽听得懂,但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她道:“你若想多陪那孩子几年,最好散去这一身阴寒内力。”
灰衣女子听闻此言,忽然冷笑起来,道:“你说得倒是容易。”
她何尝不知自己自小被逼着练的功夫阴狠太过,迟早会付出代价,可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寻常人想放弃自己一身的内力,只需主动散功,她练的幽灵秘笈虽威力十足,但却是根本无法走回头路的邪派心法。
要想散去功力,唯有自绝经脉。
她也曾试过在不绝经脉的前提下散功,结果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能苟延残喘至今,都算是她幸运。
天羽不知道她的经历,但看她这个反应,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是不好散么?”她说,“我知道有些内功易练不易散,但你若愿信我,我能帮你。”
灰衣女子顿时又陷入沉默。
天羽便继续道:“试一试,如何?”
大概是因为她的语气太笃定,灰衣女子终于再度抬眼,轻叹一声,认真道:“我相信你是好意,但你帮不了我。”
“你二人还是尽快离去吧。”
天羽也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说是说不通了。
既说不通,那就直接动手吧。
她心念一转,当即催动北冥神功,抬起手臂,趁这灰衣女子转身之际,一掌拍在其肩井、巨骨二穴上。
霎时间,一股无人能抵的吸力自她掌心传出。
灰衣女子浑身一震,只觉自己体内攒了二十余年的内力真气如飞奔般倾泻而出!
就在这时,先前依她吩咐回到林中的孩子,因迟迟等不到她,又快步寻了出来。
那孩子看见天羽一掌打在她肩后,想也不想,当即抓着他先前杀狼用的铁片冲上前来,喊道:“不许欺负我娘!”
郭嵩阳见状,忙下马阻拦,道:“她没欺负你娘,她是在帮你娘。”
一身狠劲的孩子似信非信,下意识朝母亲看去。
此时灰衣女子已被天羽吸走一半内力,也彻底信了天羽确实能帮自己,便朝他点点头,道:“娘没事,你莫冲动。”
那孩子听她这么说,倒是终于不再试图上前了。
但眼神之中,依旧满是警惕,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护住自己的母亲。
蓄势待发的模样,颇似一头小狼。
天羽却顾不上欣赏。
她本来以为这灰衣女子最多就是十来年的功力,吸起来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不想真开始吸了才发现,此女内力之浑厚,几乎不输自己。
她的内力主要分两部分,一是自己每日雷打不动早中晚练功修出来的,二是当初为了给李寻欢解毒,从李寻欢体内吸来的。
李寻欢练的是最正宗的内家心法,一身内力中正平和,与北冥神功不说殊途同归,也差不了太多,她按着无崖子的叮嘱,分数次吸至自己体内,几乎毫无波澜地,就化了那股内力为己用。
可这灰衣女子的功力阴寒诡谲,很是邪门。
这样的内力被她吸入体内,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直接化为己用的,她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运转体内的真气周天才行。
如此一来,她自然没空关注那小孩。
好在北冥神功在化用他人内力这方面,也有“熟能生巧”之势,没一会儿,她体内的北冥真气便澎湃起来,灰衣女子剩余的功力再入体,便如溪流入海,再翻不出任何风浪了。
不多时,察觉到最后一丝内力已涌入体内,化成自己的功力,她才停收掌,长舒一口气,道:“成了。”
为免多生事端,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那些功力是自己吸走的,只道:“你这一身功力,我已替你散去了,你感觉如何?”
灰衣女子也没发现自己的内力其实都到了她体内,更没往这方面怀疑,只一脸不可置信,喃喃道:“当真散得一干二净......这怎么可能呢?”
天羽笑了笑,语气稀松平常,道:“我说了啊,我能帮你的。”
灰衣女子一听,忙转向她,敛道:“多谢姑娘仗义相助。”
天羽一愣,心想此女竟没误会自己的性别,倒是极眼尖。
“无妨。”她淡淡道,“我也是恰好有替人散功的法子。”
“但你的功力虽已散去,经脉却仍有残损,日后你能练什么,不能练什么,我想你心中应该有数。”
灰衣女子躬身颔首,说她明白,说完又扭头去唤自己的儿子。
天羽看出她是想让儿子也一起向自己道谢,想说不用,岂料还没开口,就听到她喊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阿飞。”她说,“过来。”
天羽:“......”
等等,阿飞?
是李寻欢那个最好的朋友吗?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名叫阿飞的小孩,已经迅速站到母亲身侧,并在母亲的目光里,郑重地向她一拜。
“姑娘是我母子二人的恩人,若是可以,还请告知姓名。”灰衣女子说,“如今我们无以为报,只能暂且记下恩情,日后??"
“报答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天羽打断她,“至于姓名……………”
母子俩同时看了过来,神色执拗。
天羽顿时失笑,道:“好吧,那就告诉你们。”
“我姓白,名天羽,天下的天,翎羽的羽。”
“原来是白姑娘。”灰衣女子若有所思,“我记下了,多谢你。”
“我也记下了。”阿飞道,“我将来一定会替我娘报答你。’
想到他的名字,天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她实在有点好奇,眼前这个阿飞,究竟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阿飞?
一大一小两人,视线顿时相交。
他脸上的血迹还未干,形容不可谓不狼狈,目光却极其纯粹。
他看着天羽,神情坚决。
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唯有真切的感激。
天羽便想,管他是不是呢?
她主动出手,只是因为看出他母亲命不久矣,于心不忍而已,至于他究竟是何身份,将来能和谁交朋友,那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她实在没必要想那么多。
不过他看起来确实是恩怨分明的简单性子,暂且顺着他的话应下,倒也无妨。
“行。”她看着阿飞,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那我便等你来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