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寻找——情绪日常
    “是要去办什么事情吗？”
    “我跟着会长一起去吧！”
    小姑娘书包都没放下, 就开始叽叽喳喳地问道。
    凯尔特其实很不喜欢吵闹。
    但想到佩林进入他办公室时焦急的神色……
    那时的心情比现在还要让人难受，凯尔特悠哉悠哉地闭上了最上面和最下面的眼睛，变回了棉因最熟悉的样子, 他扯着嘴角开口道：“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是实话。
    凯尔特没想到棉因会先来找他。
    所以正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
    半路撞上了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
    虽然, 其实他大可以扯些别的有的没的把事情应付过去，但一想到可能眼前人真的会相信，他就莫名有点不是很舒坦。
    只是话说出口他就有些懊恼了。
    这不符合他在棉因面前的人设。
    什么人设？
    那当然是可靠的好学长了。
    ……
    失控比吵闹更让他厌恶。
    棉因：“？”
    棉因：“！”
    她恍然大悟, “是说放课后的补习吗, 请不要担心！”她握紧了拳头, 干劲满满，从书包里拿出了准备已久的魔法课本, “我一直有记在心里。”
    凯尔特看着敞开的书包口, 静默不语，他还是有点生气, 但原因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
    “只是……”棉因觉得因为体质太差而生病什么的不太光彩，太给人类丢脸了，她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凯尔特会长，我们先回办公室补一下手续吧。”
    “当然没有问题了, ”凯尔特细长的眉眼弯弯，“会长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一根粗壮的粼粼触手黏着一张白纸送到了棉因的身前，棉因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触手便也松开了桎梏, 雪白的白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一点粘腻感都没有。
    翻过来一看，手续单。
    已经被盖好了章，签好了名。
    只差她自己的签名。
    另一根触手端着笔晃了晃。
    仿佛在说看我看我, 用我。
    ……会长大人除了魔法不好以外其他地方真的很靠谱！
    棉因在心里给凯尔特会长点了个赞，就抓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凯尔特会长，我签好啦，现在可以去魔法教室咯！咦？”
    递还笔的时候没注意，一点黑色的痕迹被印在了指腹间。
    “嗯？”凯尔特正漫不经心地把棉因签好名的手续单卷起来，听到最后的语气词时才略微抬起头去看她，正看到她把手指藏到身后。
    “小事小事，我们快去魔法教室吧。”
    上过学的人没被笔尖擦过是一种很小衆的事情。
    只是被笔擦了一下而已。
    “既然如此~”凯尔特没有纠结。
    棉因跟在了他的身后，在自己的背后手指疯狂搓搓搓，凯尔特看不见是看不见了，她自己也看不见了，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点黑色的印记，隐隐约约地变换了位置。
    藏到了更隐秘的指尖上。
    ……
    也更没有看到凯尔特嘴角愈发明显的笑容。
    ***
    魔法教室和前天的样子大差不差。
    安德鲁教授用魔法清理过了。
    “上次试过了语气词的问题……还试过了魔杖的原因……”棉因把魔杖放在了桌子上，把那本熟悉的小本子拿了出来，思索着说道，“外部的原因已经试验过了，那么问题就出在内部……”
    “因为我没有天赋？”
    “当然不是！”
    “所以这次我们转变一下思路。”棉因敲了敲桌子，拿出笔在在小本子上画了一条清晰的路线图，“我在想我在使用魔法的时候和凯尔特会长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然后，我就得出了一条结论。”
    本子上随意写着几句话，最后被串联在了一起：
    分析区别，语气词为何不同，音调不同的原因——
    情绪。
    无杖魔法不需要说话，不需要魔杖，却能施展。
    原因？
    想象力or情绪。
    ↓↓↓↓↓↓
    →→情绪←←
    ↑↑↑↑↑↑
    “……”凯尔特看着那个本子，奇怪地笑出了声，“情绪？”
    “会长你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凯尔特把玩着魔杖的手凝滞了瞬。
    棉因正低头在小本子上画线，错过了这转瞬即逝的变化，她接着自己的思路，笑逐颜开，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忆自己施展魔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首先，我的脑子会想象画面，漂亮的泡泡在空中飞舞的样子特别好看！”
    “一想到这些画面我就会特别特别开心！”
    棉因轻快地说完，余光处看到凯尔特散散地举起手，“凯尔特会长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一个问题，”凯尔特双手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她，“要说情绪问题，艾尔温特的情绪难道比我多么，莫名就被棉因同学安了一个没有情绪的罪名，会长可是会感觉很委屈的。”
    棉因：“可是会长，你现在真的觉得很委屈吗？”
    她凑近了他，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盯着他。
    “会长每次说自己觉得委屈啊为人担心啊什么的时候，我都不能从会长的眼睛里看出来呢，”棉因耿直道，“艾尔温特队长什么都不说，情绪也会从动作眼睛里跑出来。”
    “队长是把情绪收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会长是把本来没有的情绪添油加醋，伪装自己有那样的情绪，但其实情绪非常非常稳定，所以队长可以不用发声就使用魔法，而会长却连简单的泡泡魔法都没有办法使用。”棉因叹了口气，“看来，情绪才是学习魔法必须需要的能力。”
    “会长你，哎呀，哎呀……”棉因露出了一个担忧的神色。
    凯尔特：“……”开玩笑的吗，那个冰冻人能比他有情绪？
    “哎呀，”棉因一拍手，“但是现在就能明晃晃从会长的眼睛里看出会长的情绪了！原来会长可以有情绪啊……这样就好办了！”
    她开心地凑地更近了些。
    凯尔特的睫毛微颤了瞬，不明显，最上面和最下面的眼也想睁开，但也只抖了下就闭合上了，只余中间的眼睫下的绿眸与她对视，“棉因同学啊？”
    “情绪稍微明显了些……”棉因严谨地观察着凯尔特，“因为靠近的话，会激起领域意识吧。”
    任何动物都会有领域意识，猫狗会用气味设立边界感，一些动物还会用拉屎来设立界限，人类的领域意识又被称为[家]，边界感被人强行突破的时候多少都会有点反应。
    凯尔特会长大概是有智慧的软体动物。
    借此机会，棉因还想记录下关于凯尔特会长这一类神奇的怪物的特性。
    ……
    情绪浅薄，触手灵敏，可能每只触手都像是章鱼一样拥有单独的神经元网络与另外的脑子，即使切下来也能够维持思考本能，头脑也像章鱼一样聪明。
    ……
    棉因的目光缓缓的移动到了凯尔特的身后，触手被收了起来，只露出了一点点在蠕动的黑色痕迹，反射着的斑斓闪亮的黑色鳞片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顿了一下，鬼使神差间伸出了手。
    “不，我的意思是，”凯尔特握住了她的手腕，眼里是揭开一角的危险气息，“我好歹也是一个，雄性啊，而且外表和人类其实也没差多少吧？姑且算是男人吧。”
    棉因：“凯尔特会长。”
    凯尔特：“？”
    棉因：“请不要为了逃避学习而骚扰老师^^”
    凯尔特：“……”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凯尔特会长学习哦，”不知道是在说服凯尔特还是在说服自己，棉因坦然道，“当时已经经过凯尔特会长的允许了吧，在询问凯尔特会长是否还需要我帮忙补习的时候。”
    “如果我不继续帮助凯尔特会长寻找原因的话，补习没有办法继续吧。”
    ——触手君，触手君，触手君，长着黑色鳞片的，触手君。
    ——那黑色的鳞片，简直，简直，简直漂亮到想拿福尔马林泡着珍藏起来。
    ——哪怕只有一小片，她也会夹到书本里！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兴奋。
    凯尔特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棉因[平和]的眸子，指尖掐地深了些，棉因的视线不再放在他的身上，而放到了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他也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怪物修长的指尖，陷在人类白皙纤细的手腕。
    把人类的手腕掐得有些红了。
    意识到这点，凯尔特便松开了手。
    心情，很複杂。
    他没能掐的更深，没有办法下手。
    ……
    既没办法拒绝，又没办法下手。
    便只能任由人类借由补习的名义在他的鳞片上作怪，这样脆弱的人类却丝毫不惧怕他身上的触手，如果卡尔卡利知道他和人类靠的这么近……
    啧，说到底还不是卡尔卡利自己把人类放进来的。
    发现凯尔特松开了手，棉因看凯尔特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看一根香的流油的鸡腿，而且是新鲜出炉，表皮滋滋作响，焦香扑鼻的鸡腿，限量10只的鸡腿。
    ……默许，同意。
    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默许，同意。
    棉因的脑子一下子就被这两个词填满了。
    能摸！绝对能摸！
    那，那……
    摸一下，就一下！
    她这是在帮助凯尔特会长，绝对没有其他小心思，咳，还想在帮助别人的同时巩固一下知识，再长长其他方面的知识，这就叫，互帮互助！！！
    生怕自己反悔一样，棉因毫不犹豫地在凯尔特的触手上啪了一下。
    ……
    鳞片霎时缩紧，棉因感觉自己的手指头好像被鳞片轻轻地夹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潮湿的鱼鳞，但很快就被松开了。
    ……
    ……
    ……
    近在咫尺的，人类。
    ……
    凯尔特捻住了她的耳垂。
    明明这么多不同，耳垂却和他一样。
    是凉的。
    他也有点好奇，但好奇刚刚産生，触手处传来的过分直接的触觉便占据了他的头皮，“……！”六只绿眸同时睁开，人类的耳垂被他的指尖划处一丝血痕。
    血珠顺着手指滴落。
    触手，是最灵敏的。
    偏偏，眼前的人类还好死不死抓住了他的触手，舞到了他面前，兴致勃勃道——
    “会长，现在再试试施展魔法如何？”
    她在桌上摸了摸，找到了凯尔特的魔杖，把魔杖塞到凯尔特手中。但凯尔特没能拿住，魔杖从手里滚落了许多次。
    棉因：“……会长？”刚才做的过分了，所以凯尔特会长在闹脾气？
    唔，她确实有些心急了。于是棉因耐心地再塞了一次，这次，终于塞住了。
    凯尔特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咦？会长，是情绪还不够到位吗，为什么不说话，”棉因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触手君，“啊，那如果这样呢？”
    棉因思忖着拿起了另一根触手，把两只触手缠绕在了一起。
    打成了漂亮的蝴蝶结。
    “这样，情绪如何？”她贴心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