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25章 动心
第25章 动心
紫藤花架下, 摆着一排长椅,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对面的长条石桌上挨挨挤挤摆满了花盆, 姹紫嫣红开得灿烂,香气飘出十里之外。
游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师兄想跟我说什么?”
“执戒堂审问了文贤, 他承认自己设计陷害了厉行和长怀, 但他否认冥鬼出现与他有关,说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确实没理由弄出一群冥鬼,破坏自己的定亲宴。”游溪心知肚明, 十有八九不是意外,就算不是乌九明安排的,他也肯定知情。
“我认为有个人很可疑。”荆饮月看向游溪, 他想和游溪讨论自己的猜测, 游溪有自己看问题的角度, 能给他许多啓发。
两人对视,同时说出心中那个人的名字。
“丹华真君。”
“李姨。”
荆饮月:?
“李姨是谁?”他眼中透着真切的疑惑。
“……我说错了。”
游溪确实有些怀疑李姨,就是那位饭堂的打饭阿姨, 她感觉,李姨对自己有些过分关注了。但李姨对她很好, 游溪心里并不想怀疑到她身上去。
“荆师兄觉得丹华院长有问题?”
“他就算不知道文贤的伪装, 也不该看不出人群中的冥鬼, 定亲宴现场一片混乱, 他却不出手,似乎是有意看戏。”
荆饮月认为,丹院长很可能跟左严一样,也被妖族给收买了,但没有证据之前, 他不想过于武断。
“有可能他病了,所以不想管。”
“既然病重,就不该来参加定亲宴。”
“有道理。”游溪琢磨着,“可在定亲宴上制造混乱,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这位院长也被乌九明收买了,配合他演这一出戏?
游溪觉得这不可能,如果丹华真君是乌九明那边的,这次乌九明就不会被抢了风头,计划破産,他更像是纯纯在看戏。
“或许跟冥鬼有关……”
荆饮月觉得事情错综複杂,有不止一股势力干扰了这次定亲宴,让人难以摸清头绪,但丹华院长的可疑度依然很高。
“执戒堂还调查了那几个送花的人,最开始给你送花那位师兄,是芳玲花钱雇的。”
游溪愣了一下,“当真?”
“芳玲已经承认了,她说她只是想看乌九明的反应,并不知道对方是冥鬼。”
游溪心道这也行?
她没有按剧情雇人跟芳玲表白,反而是芳玲安排了人给她送花?这事要是曝光出去,被衆人指责的人岂不是变成了芳玲?
芳玲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游溪不明白。
她想到当时那股控制她的力量,现在想起来依然令她心悸,那是来自天书的力量吗?那接下来的剧情,师兄该怎么办?
刚才跟乌九明说话时,她就想起下一段剧情了。
【花辞节结束后不久,迎来了玉山宗传统的七院抽签战。抽签战上,风头正劲的乌九明抽中了强劲对手,含光院的第一剑修,在衆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乌九明战胜了对方,名声大噪,成为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翘楚。
而含光院名声扫地,那位剑修也失去了第一的称号,从此成为衆人耻笑的对象。
之后不久,乌九明带着芳玲离开玉山宗,游溪不甘寂寞,追随两人而去,开啓了他们的江湖冒险。】
玉山宗作为天下第一宗,七院抽签战不仅在宗内备受关注,也是天下宗门共同关注的盛事,乌九明在抽签战上胜出,不仅让他一时风头无两,更成为他打响名声的一块金字招牌。
战胜含光院剑修之后,他说了一句“玉山宗已无法让我更进一步”,成了流传甚广的一句传言,更有人借此暗讽玉山不行了。
实际是乌九明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要的就是在借此扬名,留在玉山宗,他确实也无法更进一步,要想进入上三峰,不知置身多少视线关注之下,他的妖族身份很可能暴露。所以,七院抽签战结束之后不久,他就带着芳玲私奔了。
剧情中乌九明是去人界历练的,游溪是追随他而来,他想走就走,自然不用考虑游溪的想法。
很快,乌九明就在七洲正式闯出名号,结识了不少厉害人物。这些人有的成了他的小弟跟班,有的成了他的靠山和红颜知己。
总之,不管人还是妖,都被他的魅力折服,一路上收服崇拜他的人可以绕玉山两圈,乌九明成了妖族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妖族少主。
以前游溪没有注意过,现在仔细一想,在抽签战中被乌九明打败的“含光院第一剑修”,不就是荆饮月吗?!
她曾以为剧情里没有荆师兄,原来他也难逃被乌九明当成垫脚石的命运。他对此毫不知情,还不知道很快自己的骄傲和尊严都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本来,乌九明是赢不了他的,但芳玲出于对乌九明的t爱慕之心,在比试开始之前,对荆饮月做了手脚,比试前夜放毒蛇咬伤了他,他才会失败。
这段剧情里游溪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乌九明带着芳玲私奔后,她也跟着两人跑了,一路看他们两秀恩爱,差点没被气死,之后不久就是那段让游溪无语至极的跳崖剧情了。
“荆师兄,一个月后就是七院抽签战,你希望对手是谁?”
“嗯?”
似乎没预料到她忽然将话题扯开,荆饮月想了想,道,“不管是谁,我不会输。”
游溪本来琢磨着换签的可能性,听他这么说,又觉得一场公平对决对他而言很重要,他不受伤,乌九明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叮嘱道:“师兄,你要小心毒蛇。”
荆饮月:?
小心毒蛇?
小心她?
荆饮月望着满园鲜妍芳香,想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一场定亲宴让人身心俱疲,游溪怀着心事回到房中。房间里的东西她都已经换了新的,桌上的紫色盆栽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整理了下桌面,一眼看到窗台上似乎放着什么,凑近一看,是一束粉色的小花。
“念慈花”,代表着亲人之爱。
粉色单瓣小花簇拥在一起,亲切可爱,比乌九明的忘忧花跟让她喜欢。
她拿起花,四下看了看,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是谁给她送来了这束花?难道是哥哥走之前送给她的?
可这并不像是兄长的风格。
她小心将花收起来,渐渐觉得困了,靠在桌前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荆师兄能不能听懂她的暗示,不要被人给暗算了……
而被游溪惦记着的荆饮月回到含光院,照例在观剑坪练了一会儿剑,可练剑时他不知为何无法集中注意力,心神不宁,勉强练了半个时辰,就回房中去了。
同门弟子议论纷纷。
“荆师兄这是怎么了,竟然只练了半个时辰剑就回去了。”
“少见,实在是少见。”
以往无论阴晴雨雪,师兄练剑,起码三个时辰起,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听说荆师兄在厉行的定亲宴大展身手,一人对付十几只冥鬼,可惜我没去瞻仰师兄的英姿,真是可惜。”
“荆师兄真给我们含光院长脸啊!”
“天机院那群人天天嘲讽我们,关键时刻,他们才是半点都不顶用!”
“这么说起来,莫非师兄是在对付冥鬼时受了伤,才会早退?”
明月高挂在空,一群剑修凑在一起琢磨了半天,纷纷决定再练一会儿剑。
“才亥时,还早还早。”
“来来,接着练剑!”
荆饮月回到房中,那阵心神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像有把火在烧灼着心口。
他坐在蒲团上打坐,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游溪的脸,她睫毛扑扇,杏眸水润,唇红得像刚摘下来的樱桃,那样诱人。
刚认识时,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自己,熟悉之后,她不再梳理,想说的话通通写在眼睛里,叫人无法拒绝。
她一只妖混迹在人族宗门,还如此不小心,总是叫人为她操心……
不对。
他怎么想着那只蛇妖入了神?
荆饮月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他望向窗外月色,月似圆盘,明亮可爱,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要说可爱,明月也不及她可爱。
荆饮月:!
他难以再打坐,躁动不安的心无法平静,一整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天色破晓,他也没能把游溪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师兄,不好了,你中招了!”
一大早,岁舍火急火燎地从敞开的窗户窜了进来,见面就嚎了一嗓子。
“我也是刚刚才听刘师妹说……”话到嘴边,岁舍觉得三言两语难以说清,冲过去将门打开,“你让刘师妹自己跟你说吧!”
门口,站着一脸尴尬的刘师妹,她见面先冲荆饮月深深鞠了一躬,“荆师兄,对不起!”
荆饮月勉强平静下来,坐在桌边,淡声问:“怎么回事?”
刘师妹讪讪道:“师兄,你今天是不是在咱们丹杏院门口的紫藤花架下坐了很久?花架附近的那些花盆,是我和几个师妹一起布置的,花都是我种的。”
她语气带着心虚,荆饮月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花有问题?”
“是。”刘师妹道,“师妹下午搬花的时候搬错了,把我培育的一盆灵花,混进了那些观赏花里,师兄你闻到了花香,应该被花给影响了。”
她边说边偷偷观察荆饮月的神色,她和荆师兄不熟,但也听说过他的大名。当她发现花弄错了,又打听到下午在花廊待过的人是含光院的荆师兄时,她还怀着一丝侥幸,也许这花对荆师兄没效果呢?
可看他此刻表情,分明是中招了。
“我培育出来的花,叫做‘怦然心动’,是我打算在明年花辞节用来卖的……”刘师妹道,“只要有心仪之人,闻一段时间花香,就会处于‘心动’状态,心动时,就会时时刻刻想着对方。”
她小心翼翼说下去,“被花香影响的人,手上会出现一条细线,七天之内,如果频繁心动,细线蔓延到心口,就会——”
“会死?”
“啊?”听他这么说,师妹傻了,“荆师兄,你以为我是什么邪恶魔女吗?怦然心动花,是我培育出来给小情侣增加情.趣的商品,我还指望它赚钱呢,怎么可能会死人?”
荆饮月沉默了。
刘师妹忍不住想,在荆师兄心里,感情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啊,动心都要死人的吗?
她不理解,但她不敢说。
荆饮月挽起袖子,瘦窄冷白的手腕上浮现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延伸出花枝纹路,目前只到手腕的位置。
“那七天之后,到底会怎么样啊?”岁舍好奇。
“会情动。”刘师妹道,“情动说白了,就是会加深对对方的感情。原本有三分心动,情动之后变成五分甚至十分,具体因人而异。我这花只对男人有用,情动之后,还能助兴,让男人更懂照顾姑娘的想法,双方房/事和谐,享鱼水之——”
“等等,等等!!”
岁舍连忙喊停,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的刘师妹,心声佩服,师妹看起来这么腼腆,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生猛!
他不敢回头看师兄的表情,下意识提醒,“师兄,你冷静一点,有话好说,别拔剑——”
见他这么怂,刘师妹后知后觉,想起来害怕了,“荆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别怪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发誓!”
她指天赌咒发誓,保证不会将荆饮月被花香影响的事透露出去,之后荆师兄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刘师妹想起关于这位师兄的种种传闻,都说荆饮月性情冷漠、不好接近,而且此心唯剑,比含光院门口的石狮子还要冷情冷性,这样的荆师兄竟然动了心……
她好像真是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刘师妹后背贴着门板,一阵后怕,荆师兄不会真的拔剑砍了她吧!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荆饮月缓缓开口了,“怎么解?”
“这又不是毒药,怎么会有解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刘师妹慌忙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马上就去研究解药,荆师兄,你给我几天时间!”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岁舍:……
师妹跑得真快,这腿脚,羡慕了。
过了片刻,刘师妹又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扒在门口,语速飞快道,“对了荆师兄,这几天你最好跟游师妹待在一起,不然会一直心神不定,啥也干不了……”
在荆饮月投来冰冷一瞥时,她赶紧补了一句,“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让师兄动心的对象是游师妹!”
人已跑得没影了。
……
师妹匆忙跑路后,房间里只剩下师兄弟两,气氛一阵尴尬。
岁舍问:“那个,师兄,你真对游师妹动心了?”
荆饮月道:“没有。”
岁舍:……
师兄怕不是属蚌壳的,嘴这么硬呢?
在他看来,师兄虽然修的是无情道,但他修行时日尚短,若真的有了心爱之人,换一种道心去修,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以师兄的天资,修什么不是易如反掌呢?用不了几年,就能将废掉的修为全部重修回来,就算师兄重新来过,估计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求道之心,岂能说改就改?道心不坚,一事难成。”看出他在想什么,荆饮月道,“似你t这般三心二意,能做成什么事?”
不仅没能说动师兄,还引火烧身,被他指责两句,岁舍不敢吭声了,但他心里很不服气,又想不明白。
憋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问,“师兄,为什么不换呢?大道千万条,变通第一条!自古以来,修无情道的哪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
“我可不是咒你啊师兄!”岁舍道,“我的意思是,这无情道是非修不可吗?”
所谓无情道,是指“大道无情”,指修者磨炼自身,以达到跟大道趋同的境界,修此道者,需断绝男女之情、亲友之情、世俗人情,视万物等同,达到无情无欲的“大道无情”境。
这一道,修起来最为困难,细数古往今来修此道的人,不是难以忘情,导致道心破碎,就是把自己修成了没有心的魔头,杀亲证道,最后被天道反噬而死。
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非修此道不可。
而且他又不是没长眼睛,看得出来师兄对游溪的特殊。他心里觉得,游师妹确实很好,就算是蛇妖又怎么样,人和妖也有真爱!
他一阵脑补心潮澎湃,谁料师兄根本不搭理他。
荆饮月自记事以来,记忆就有些混乱,他脑海中有很多破碎的记忆,唯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那个女人的一生是怎样因情所毁,临死前,她倒在自己怀中,枯瘦的手拂过他的脸,一字一顿道,“阿月,你记住了,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身为人子,荆饮月对她的感情十分複杂,说不上是恨更多,还是有些别的什么。唯有这句话他十分赞同,他一生厌情憎爱,正是因为她所起。
“岁舍,说那句话。”
“啊,师兄,你让我说什么?”
“你的心愿。”
“哦。”岁舍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敢说,“我想跟妙音院的院花秦仙子约会,做梦都想摸秦仙子弹琴的手……”
“恶心。”
“呃。”岁舍捂脸,“师兄,我只是想想而已!自从你骂过我,我连想都不敢想了,你、你……这不是钓我鱼吗!”
荆饮月压下心头厌恶情绪。
看来,他没问题,花有问题。
听到情爱之事,他厌恶一如往常,说明他没有变。刘师妹说这花她还在培育阶段,难保不会出错。
这花找错了对象,七天之后,他一定不会“情动”。
只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线,不过片刻间,红线又往上蔓延了半截。这心烦意乱的情绪不平,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样下去,连剑心也会受到影响。
他道,“先把游溪请过来商量。”
岁舍还以为他想通了,连声道:“好,我这就去。”
荆饮月又道:“别告诉她实情。”
岁舍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师兄这是好面子,不想承认自己中招,估计过段时间就该向游师妹表白了,屁颠屁颠就去了。
岁舍这一去,去了好半天,这段时间,荆饮月在房中焦急等待,对于即将见到游溪,他竟有些期待。
他闭了闭眼睛,平息心头那阵躁动。
“师兄,游师妹来了!”
岁舍猴子似的窜进房间,满脸写着高兴,“听说师兄遇上了麻烦需要帮忙,游师妹二话不说就来了,她对师兄可真好!”
荆饮月睁开眼睛,见游溪走进来,她漂亮的杏眸好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进来时不小心在桌角撞了一下。
他脸色微微变了。
“荆师兄,岁师兄说你生病了,怎么回事?”她很替荆饮月紧张。
“是花粉。”岁舍道,“师兄他……花粉过敏。”
“怎么不去看大夫?”游溪道,“你们特意请我过来,我也不懂……师兄,花粉过敏可是很严重的!”
岁舍冲荆饮月挤眉弄眼,瞧,游师妹多关心他!
可师兄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盯着游溪看,脸色越看越沉。
岁舍不禁为他着急,师兄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是一般的花粉。”岁舍帮他解释,“大夫已经看过了,因为当时你和师兄在一起,你没有受花粉影响……在师兄花粉过敏治好之前,你要是能和师兄一起行动,能让他好过一点。”
游溪:“啊?”
这是什么神奇花粉?
难道她是什么移动抗体,对花粉过敏有奇效?
“是这样吗?”游溪看向荆饮月。
“嗯。”
“……”她想了想,“我最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师兄不是要练剑、上课吗?”
她记得荆饮月是个相当自律的人,每天都要练剑,寒暑不歇。
“最近可以歇几天。”荆饮月看着她道,“作为甲等弟子,可以自行安排课程。”
游溪平时只想一个人待着,但她把荆师兄当成朋友,朋友有麻烦,理所应当帮忙,一点小小的不适,她可以克服的。
她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荆饮月锐利的视线看向她:“游溪,你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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